第557章等待雕琢的璞玉
「辦妥了?」她輕聲問。
「嗯,過戶了。」周悍揚了揚手中的鑰匙,「走,娘,桑桑,咱們過去看看,正好商量商量怎麼歸置。」
一行人出了自家院門,走到緊鄰的、如今已屬於他們的那座宅院前。
周悍用新鑰匙打開門鎖,推開沉重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悠長的輕響。
陽光傾瀉而入,照亮了門內的光景。
與周家現有宅院幾乎一模一樣的格局映入眼簾:正面是三間寬敞的正房,左右各有三間廂房,前院方正,有門房小屋,後院略小,但也規整,角落裡種著幾株半枯的梅樹和桂花。
房屋整體保存尚可,只是久未住人,門窗樑柱上落滿了灰塵,牆角掛著蛛網,地面磚縫裡鑽出些枯草,透著一種空曠的蕭瑟感。
但看在周悍和林桑眼裡,這卻是一塊等待雕琢的璞玉。
「這院子,跟咱們那邊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周大娘四下打量著,語氣裡帶著滿意,「就是荒了些,好好拾掇拾掇,肯定亮堂。」
周悍挽著林桑,小心避開地上的雜物,走到院子中央,開始比劃著講述他的構想:「我的打算是,把兩處宅子中間這堵隔牆徹底拆了,合成一個大院子。」
他指著現有宅院的方向:「咱們現在住的正房位置不變,還是作為主院,這邊新買的正房三間,我想著,可以改造成一處精緻的小花廳和兩間寬敞的客房,專門用來接待比較親近的客人,或者日後柏哥兒、小滿他們回來小住。」
「東西廂房,」他轉向兩側,「咱們現有的東廂房,給柏哥兒和小滿預留,西廂房,嶽父嶽母來時住,這邊新宅的東廂房,可以改造成一排下人房,至少得有四五間,讓趙嬤嬤、方嬤嬤、春蘭、秋菊她們住得寬敞些,以後人多了也夠用,西廂房嘛,可以隔出兩間做庫房,存放些不常用的物件、或是鋪子裡的緊要貨物。」
他走到後院,目光掃過略顯空曠的土地:「這裡,我想著請人好好設計一下,弄個小花園出來,不用太大,但求精巧,挖個小池子,養幾尾魚,種些四季花草,搭個葡萄架或是涼亭,你們日後可以在這裡散步賞景,孩子們也有個玩耍的地方,靠近牆角那邊,再起一排整齊的下人房,給以後可能添的粗使婆子、小廝住。」
回到前院,他又指了指門房和廚房的位置:「門房這邊擴大些,夜裡值守的人也有個歇腳的地方,廚房更要擴建,至少得是現在的兩倍大,咱們家人多了,下人也不少,逢年過節宴客,竈頭小了可轉不開。」
最後,他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笑意對林桑說:「還有最要緊的,我打算在正房後面,單獨闢出一小塊地方,修兩間專門的『淨室』,裡面用上好的青磚鋪地,砌上貼瓷磚的浴池,引活水加熱,做成浴室,再配上咱們從縣城帶回來的那種瓷質恭桶……保證乾淨又私密,冬天洗澡也不怕冷。」
林桑聽著丈夫細緻周到的規劃,眼中光彩熠熠。
她依偎在周悍身側,輕聲補充道:「夫君想得真周全,花園裡,可以種些桂花、玉蘭,香氣好聞,池邊種點垂柳,夏日也蔭涼,客房裡,傢俱不必過於奢華,但用料要紮實,擺設要清雅,被褥帷幔都要用柔軟的好料子,下人房雖說是給下人住的,但也要通風透亮,每間屋裡至少得有個像樣的炕和櫃子,顯得咱們家主厚道,廚房擴建時,別忘了在旁邊單獨隔出個小間,專門存放米麵糧油,防潮防鼠……」
她一條條細細說著,都是關乎日後實際居住的舒適與便利,周悍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默默記下,想著到時候把這些要求一次性跟請來的工匠頭兒交代清楚,剩下的,便是嚴格監督他們按圖施工,確保質量。
陽光靜靜地灑在空曠的院落裡,灰塵在光柱中飛舞,但在這對夫妻的眼中,這裡已然呈現出一幅未來家園的清晰圖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求僭越的奢華,但求內在的精緻與舒適;既能安居,亦能體現如今家業的殷實與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期許。
周大娘聽著兒子兒媳的討論,看著他們眼中對未來的憧憬,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個家,就像這即將打通合併的宅院一樣,正在穩穩地、踏實地,向著更加興旺、更加和美的方向,一步步拓展、夯實。
新宅既已買定,打通擴建的藍圖也瞭然於胸,接下來的要務便是尋訪合適的工匠,儘快開工。
周悍在青石鎮經營多年,人脈通達,加之如今家業興旺,信譽良好,辦起這些事來並不算難。
他連著幾日在外奔走,聯繫了幾支口碑不錯的泥瓦、木工班子,又親自去看了他們以往的活計,仔細敲定了工錢、用料和工期。
不過兩三日的功夫,修繕宅院的一應前期準備便已大致落定,只待擇吉日便可破土動工。
這一日,周悍正與林桑在屋裡商量著工匠進場後的細碎安排,王牙人又找上門來,臉上堆著慣常的熱絡笑容。
「周老闆,周夫人,叨擾了,」王牙人先行了禮,這才說明來意,「聽聞府上正在尋摸可靠的下人,小老兒這兒,恰好有這麼一對老夫妻,人老實本分,尤其那婆子,做得一手好飯菜!原是北邊逃荒來的,身世清白,就是年紀大了些,想著府上如今人口多,又要大興土木,日後用人的地方只多不少,便鬥膽帶來給二位看看,合不合用?」
周悍與林桑對視一眼,修繕期間工匠們的夥食,日後宅子大了下人的管理,確實需要得力的人手,尤其是廚藝好的,更是難得。
「哦?既如此,便叫來瞧瞧,」周悍道。
王牙人連忙應聲,不多時,便引著一對老夫婦進了院子,兩人看上去約莫五十上下,穿著洗得發白但漿洗得乾乾淨淨的粗布衣裳,頭髮梳得整齊,面容雖因風霜而顯得蒼老,眼神卻透著一種歷經磨難後的恭順與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