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你看他們身上穿的
婆子聞言，眼淚又湧了出來，卻堅定地搖頭：「夫人考慮周全，但……逃荒路上，亂成那樣，能找到的機率……微乎其微，即便……即便他們真有福氣，活了下來，找來了，我們也會跟他們說清楚，是我們自願賣身，主家待我們恩重如山，我們家的孩子，都是明事理的，斷不會做出讓主家為難、讓我們蒙羞的胡攪蠻纏之事，若他們真有孝心，便該知道我們在此安好，便是最大的安慰。」
她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也顯出一份通透，林桑聽了，終於放下心來，對周悍點了點頭。
周悍便對王牙人道：「既如此，這四人我們都要了，你給他們辦手續吧，身契要清楚明白，銀錢方面，按市價，不會虧待你。」
王牙人一聽這單生意成了，而且還是四個人，喜得眉開眼笑，連聲道：「周老闆爽快！夫人仁善！您二位放心，手續一定辦得妥妥噹噹，身契文書半點不含糊！我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地上跪著的四人，更是感激涕零，對著周悍和林桑連連磕頭，口中儘是感恩戴德之語。
周悍揮揮手，讓他們起來：「既進了周家的門，往後便是一家人，只要你們忠心勤快，周家不會虧待你們，先跟著王牙人去把手續辦妥，明日便過來聽候差遣，住處……暫時先在前院門房邊將就幾日，等新宅修繕好了，自有你們寬敞的屋子。」
「謝老爺！謝夫人！」四人又千恩萬謝了一番，這纔跟著歡天喜地的王牙人離去。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林桑輕輕倚在周悍身側，低聲道：「家裡添了這幾口人，日後更熱鬧了，只盼他們都能安分守己，咱們這個家，也能越來越興旺安穩。」
周悍握住她的手，目光沉穩：「會的，咱們以誠待人，人心都是肉長的，宅子、人手都漸漸齊備，等松哥兒考完，你平安生產，小滿也順利誕下孩兒……咱們這個家，纔算真正立起來了。」
第二日半上午的時候，石大虎、石小山兄弟便與那對老夫婦背著簡單的行李，齊齊站在了周家宅子門外，幾人臉上都帶著對新生活的期盼與些許忐忑。
門房老漢姓鄭，人稱鄭伯，那婆子便隨了夫姓，喚作鄭嬸，四人進了院子，規規矩矩地站成一排，不敢東張西望，只垂手低頭，等著主家吩咐。
林桑由秋菊跟春蘭扶著，慢慢從正房走出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寬鬆的藕荷色棉襖，外罩銀鼠皮坎肩，氣色紅潤，精神極好。
周悍跟在她身側，手裡還拿著幾張昨夜畫好的宅院改造草圖。
四人見主家出來，連忙跪下行禮，林桑溫聲道：「都起來吧，往後進了周家的門，便是自家人，不必時時跪來跪去的，守規矩、勤快做事便是。」
「謝夫人！」四人起身，依舊恭恭敬敬地站著。
林桑便開始分派差事，她先看向鄭嬸，語氣溫和：「鄭嬸，你的手藝我昨日嘗過，很是可口，日後這宅子裡的一日三餐，便由你掌勺，春蘭——」
春蘭應聲上前。
林桑道：「春蘭是咱家老人了，對我們的口味、喜好最是清楚，鄭嬸，你先跟著她去廚房，她會告訴你廚房裡的東西都在哪兒，米麵糧油如何存放，還有主家有哪些忌口、偏好，日後有什麼不懂的，只管問她，春蘭以前也在大戶人家做廚娘，只不過她要跟著我鎮上縣城兩頭跑，所以這邊宅子日後廚房的活計都安排給你，春蘭閒暇可以幫你打打下手。」
鄭嬸連忙躬身應是，又對著春蘭福了福，喊了聲春蘭姑娘，態度恭敬。
春蘭含笑點頭，帶著她往後院廚房去了。
林桑又看向鄭伯，說道：「鄭伯，門房雖是小差事，卻最是要緊，宅子裡進進出出的人，都要從你眼皮子底下過，夜裡門戶安全，白日訪客通傳，都歸你管，有什麼事，要及時通報，另外，院子裡灑掃的粗活，也得你多費心。」
鄭伯連連點頭：「夫人放心，老漢定當看好門戶，絕不含糊！」
周悍這時接過話頭，對鄭伯道：「門房邊上那間小屋，往後就是你們夫妻歇腳的地方，裡頭缺什麼，只管跟方嬤嬤說，你先跟我來，我帶你認認各處，順便把門房的規矩給你細細交代一遍。」
說著，便帶著鄭伯往前院去了。
最後，林桑的目光落在石大虎和石小山兄弟身上，兩人都是身形筆挺，大的沉穩，小的機靈，站在那裡便透著一股子精神氣。
「你們兄弟二人，」林桑道，「日後便跟著老爺，這幾日宅子要動工擴建，需要人手跑腿、搬運、監工，你們年輕力壯，正好派上用場，等宅子修好了，你們便負責看家護院，聽候老爺差遣，跑腿辦事，可能做到？」
石大虎抱拳，聲音洪亮：「夫人放心！我們兄弟有的是力氣，老爺讓幹啥就幹啥，絕不含糊！」
石小山也跟著保證，眼神裡閃著熱切的光。
林桑點點頭，讓他們先下去安頓行李，稍後周悍自會來尋他們。
一切安排妥當，已是小半個時辰後，林桑坐在堂屋歇息，喝著秋菊端來的紅棗茶，目光無意間掃過院裡那幾個正搬運東西、打掃角落的新面孔，忽然微微蹙起了眉。
周悍正好從外頭進來，見她神色有異，忙問：「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林桑搖搖頭，指著院裡道：「夫君，你看他們身上穿的……」
周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鄭伯鄭嬸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補丁摞補丁；石家兄弟雖還算齊整，但也是粗布舊衣，顏色灰撲撲的，與這日漸興旺的周家門庭，著實有些不相稱。
他頓時明白了妻子的意思。
林桑道：「咱們家如今在鎮上也算有頭有臉，僕從下人進進出出，穿的太不像樣，外人見了，難免說咱們苛待下人，或是說咱們家底子薄，我想著……是不是給他們每人做兩身統一的衣裳？丫鬟、嬤嬤、小廝、門房，各有各的顏色款式，看著也齊整，顯得咱們家有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