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到達府城看望林松
周悍一路快馬加鞭，不敢耽擱，白日趕路，夜裡尋個乾淨的客棧歇息，天不亮就起身繼續趕路。
餓了就啃幾口周大娘準備肉餅，渴了便尋路邊的茶攤灌一壺涼茶。
路上偶爾遇到陰雨天氣，他也不停，披著蓑衣繼續走，心裡惦記著林松的考試，惦記著府城的生意，恨不能生出翅膀，一翅膀飛到府城去。
第七日傍晚，當落日的餘暉將天邊染成金紅色時，江寧府城那高大的城牆，終於出現在周悍的視野裡。
他勒住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到了。
進了城門，周悍沒有急著去找客棧安頓，而是先按著林松信上說的地址，一路打聽，往他們落腳的地方尋去。
府城比縣城繁華得多，街道寬闊，店鋪林立，往來行人摩肩接踵，周悍牽著馬，穿過幾條熱鬧的街市，漸漸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
巷子不深，兩邊是青磚灰瓦的民居，看著都是尋常人家租賃出去的房子，走了約莫一射之地，周悍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門前停下腳步。
院門是尋常的黑漆木門，門框上貼著褪色的春聯，門上掛著一個小小的木牌，寫著「青陽書院寓所」幾個字。
周悍上前叩門。
不多時，裡頭傳來腳步聲，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
開門的是個穿著青布長衫的少年，看著眼熟，似乎是青陽書院的學生，那人見到周悍，愣了一下，隨即認了出來：「周……周老闆？您是來找林松的吧？」
周悍點點頭：「正是，他在嗎？」
少年連忙側身讓路：「在在在！正溫書呢！您快請進！」
周悍把馬拴在門口的拴馬樁上，跟著少年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齊，正屋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青磚鋪地，牆角種著幾株剛抽芽的花草，廊下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裳，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墨香和飯食的香氣。
幾個穿著青衫的學子正坐在廊下或屋裡看書，見有生人進來，都抬頭看過來，周悍一一頷首致意，跟著那少年往東廂房走去。
東廂房的一間屋子門口，少年停下腳步，敲了敲門：「林松，有人找你！」
屋裡傳來熟悉的、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少年聲音：「誰啊？」
門從裡面打開，林松清秀的臉探了出來。
當他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整個人愣住了。
「姐……姐夫？！」
周悍看著他，笑了起來。
林松愣了一瞬，隨即臉上湧起巨大的驚喜，眼眶都有些紅了，他一把拉開門，上前兩步，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姐夫！你……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不是說……不是說家裡在修繕房子嗎？這是修完了嗎！」
周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是啊，宅子剛修完就想著提前來看看你，怎麼，不歡迎？」
「歡迎！當然歡迎！」林松連忙把他往屋裡讓，又對那領路的少年道了謝，這才關了門。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窄牀，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牆角堆著幾摞書，桌上攤著幾本翻開的書冊，旁邊擱著筆墨紙硯，還有一盞半涼的茶。
林松讓周悍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則坐在牀邊，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姐夫，你這一路……走了多久？累不累？喫飯了沒有？我……我去給你買點喫的！」
周悍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別忙活了，我路上喫了乾糧，不餓，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著林松，見他雖然清瘦了些，但精神還好，眼神清亮，沒有那種熬夜苦讀的憔悴，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在這兒住得慣嗎？喫得可好？書溫得怎麼樣了？」周悍一連串地問。
林松一一答道：「姐夫放心，這兒挺好的，院子不大，但乾淨，咱們書院的同窗都住在這兒，互相有個照應，喫的也還行，巷子口就有賣喫食的鋪子，價錢也不貴，書……書溫得差不多了，夫子說，如今最要緊的是穩住心神，不要臨陣亂了方寸。」
周悍點點頭，又想起臨行前母親的叮囑，便道：「娘讓我給你帶句話。」
林松一愣，神色認真起來。
周悍道：「她說，讓你千萬別緊張，別把自己累壞了。你還年輕著呢，就算這一次不中，咱們還有下次，下下次，別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考成啥樣是啥樣，家裡又不指望你這一回就光宗耀祖，只要你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林松聽著，眼眶漸漸紅了。
他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才抬起頭來，聲音有些哽咽：「娘她……她總是這樣。」
周悍拍拍他的肩膀，溫聲道：「娘疼你，我們都知道，你也別多想，盡力就好，姐夫來，就是陪著你，給你壯壯膽，考完了，不管結果如何，咱們一起回去。」
林松用力點頭，眼中的淚光被堅定所取代。
周悍與林松在屋裡說了會兒話，眼見天色越來越暗，周悍便起身準備告辭。
林松連忙道：「姐夫，你打算住在哪兒？要不……就在這兒跟我擠擠？我這兒牀雖小，但咱們擠一擠也睡得下。」
周悍笑著搖搖頭：「不必了，你們這兒都是備考的學子，我一個大老粗住進來，反倒打擾你們清靜，我一會兒去巷子口找家客棧住下就成。」
他頓了頓，又問林松：「要不你跟我出去住客棧？那邊條件好些，喫住都能舒坦點，我還能照顧照顧你。」
林松搖頭，神色認真：「姐夫，我在這兒挺好的，這院子安靜，沒什麼人打擾，遇到什麼難題，出門就能找到夫子請教，方便得很，喫飯也不用操心——我們幾個學子湊了錢，僱了附近一個嬸娘，每日做好飯送過來，乾淨實惠，味道也不錯，姐夫放心，我在這兒一切都好。」
周悍聽他這麼說，心裡也踏實了，點頭道：「那就好，既然你覺得合適，就安心在這兒住著，好好讀書，我先去辦我的事情，等忙完了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