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考前添個彩頭
沈漪接過那沓紙，細細翻看，一邊看一邊唸叨：「府城時興的顏色……藕荷、月白、鵝黃、淺碧……跟咱們這邊差不多，但款式上，他們更喜歡收腰的，顯得身段好，領口要稍微低一些，但不能太低，要端莊……」
小滿湊過去，兩人腦袋挨著腦袋，一邊看一邊討論。
「這件，用月白色的軟煙羅，收腰，裙擺做大一些，走起來好看，」小滿指著紙上的一處記錄，「領口這邊，繡一圈細細的纏枝紋，用銀線，低調又精緻。」
沈漪點頭：「好，袖口呢？他們這邊喜歡寬袖還是窄袖？」
小滿看了看記錄：「日常穿的喜歡窄袖，方便，但若是出門做客的衣裳，就要寬袖，顯得飄逸。」
沈漪想了想，道：「那咱們做兩批，一批日常穿的，窄袖收腰，料子用結實些的，耐穿，一批做客穿的，寬袖飄逸，料子用好些的，繡花也要更精緻。」
小滿眼睛一亮：「對！就這麼辦！日常穿的，顏色可以素淨些，但做工要細，穿著舒服，做客穿的，顏色可以鮮亮些，繡花要精緻，讓人一眼就看出是好東西。」
兩人越說越興奮，你一言我一語，一條條構思在交談中漸漸成型。
林柏在一旁看著，插不上話，只好默默地去把屋裡的燈點亮，燈光照亮了桌案，也照亮了兩個女子認真而專注的側臉。
四月初的府城，春意正濃，街邊的柳樹已經綠得發亮，桃花、杏花開過，薔薇卻正當時，爬滿了許多院牆，香氣隱隱浮動。
周悍這幾日在府城忙得不亦樂乎。
跟著蘇瑾父子看了好幾天的鋪子，又去蘇家喫了兩回家宴，還跟著蘇文璋認識了幾位府城商會裡的商人。
蘇瑾在府城果然人脈廣博，那些商人聽說周悍是蘇家的「救命恩人」，又是有意合作的夥伴，態度都格外熱絡。
忙活了小十天，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這日一早，周悍在客棧醒來，推開窗戶，看著對面巷子裡那處熟悉的院門，忽然想起——有好些日子沒去看林鬆了。
也不知道他溫書溫得怎麼樣，喫得好不好，睡得安不安，再過幾日就要進考場了，可千萬別把自己累壞了。
他又想起那日拜訪書院時，對兩位夫子許下的請客之約，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竟把這事給忘了，如今正好得閒，不如一併辦了，也算兌現承諾。
打定主意，周悍便出了門。
他先去了常跟蘇瑾去的那家酒樓——醉仙居，跟掌櫃的訂了十六個菜，都是店裡的招牌：八寶葫蘆鴨、清蒸鱸魚、紅燒肘子、油燜大蝦、四喜丸子、糟溜魚片……點完了，又特意叮囑分量要足，多擱些油水。
掌櫃的記下菜單，笑道：「客官放心，保準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什麼時候要？」
周悍算算時間：「一個時辰後吧，送到城東水井巷那座租給學子的院子裡，你們認識路嗎？」
掌櫃的點頭：「認得認得，那邊常有學子租住，咱們送過好幾回了。」
周悍付了銀子，又去街邊的果品鋪子，買了些新鮮瓜果和幾樣府城有名的點心，這才提著東西，往水井巷走去。
到了院門口，周悍敲了敲門。
不多時，門從裡面打開，開門的是陳夫子。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手裡還握著一卷書，見是周悍，臉上露出笑容：「周老闆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周悍拱手行禮：「陳夫子好，今日得閒，來看看林松，順便——」他揚了揚手裡的瓜果點心，「給諸位改善改善夥食。」
陳夫子連連擺手：「周老闆太客氣了，你來看看林松便是，我們這些老傢伙，不必破費。」
周悍笑道：「陳夫子這話就見外了，這段日子，多虧您和錢夫子照應林松，還有諸位同窗互相幫襯，周某一直記在心裡，早就想請大家喫頓飯，略表謝意，這不，今兒正好得閒，就訂了桌酒席，一會兒就送到，權當給諸位考前放鬆放鬆，添個彩頭。」
陳夫子還要推辭，周悍又道：「夫子就別推了，這飯菜都訂好了，退也退不掉，您若不讓我請，這銀子可就白花了。」
陳夫子聽他這麼說，也不好再推辭，笑著搖搖頭：「周老闆啊周老闆，你這份心意，我們領了，行，那就叨擾了。」
周悍這才笑著進了院子。
院子裡比上次來更安靜了些，幾個學子或坐或站，有的在廊下默誦，有的在屋角踱步，還有兩個湊在一起小聲討論著什麼，見周悍進來，都抬頭看過來，認出是林松的姐夫，便紛紛點頭致意。
林松正坐在東廂房窗前的書桌旁，聽見動靜，從窗戶探出頭來，見是姐夫，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書跑了出來。
「姐夫！你怎麼來了？」
周悍拍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松比上次見面時清瘦了些，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還算清亮，精神頭也不錯。
「來看看你，」周悍道，「順便請你們大夥兒喫頓飯，給你們打打氣。」
林松一愣，隨即看向陳夫子，見夫子笑著點頭，便也笑了：「姐夫有心了。」
正說著，院門又被敲響，酒樓送菜的夥計到了。
幾個小夥計抬著兩個大食盒進來，打開盒蓋，一股濃鬱的香氣頓時瀰漫了整個院子。
八寶葫蘆鴨、清蒸鱸魚、紅燒肘子……一道道菜擺上正屋那張平日裡用來喫飯的長桌，擺了滿滿一桌，足足十六個菜，分量十足，油汪汪的，看著就饞人。
「哇——！」一個年輕的學子忍不住驚呼出聲，「這是……這是醉仙居的八寶葫蘆鴨？我聽說這家酒樓的菜是府城一絕，來之前就唸叨著想嘗嘗，沒想到今天能喫上！」
另一個學子也湊過來，眼睛放光：「還有紅燒肘子！這顏色，這香味，絕了！」
還有學子連連道謝：「多謝周大哥！周大哥破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