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回去等著好消息
周悍沒有跟進去，只是站在院子裡，隔著窗戶聽著裡頭隱約傳來的聲音，時而聽見林松不疾不徐地講述，時而聽見其他人或驚嘆或懊惱的感慨。
他不懂那些經義策論，但能從林松的語氣裡聽出幾分從容——不是那種強撐的鎮定，而是真的有底氣。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屋裡的討論聲漸漸平息，學子們陸續走了出來，有的三五成羣繼續討論，有的則回屋休息，林松最後出來，臉上帶著幾分釋然的笑意。
周悍迎上去，低聲問：「怎麼樣？」
林松點點頭，眼神裡有了光：「姐夫，我對完了，陳夫子說，我答得不錯，尤其是第三場的策論，立意新，言之有物，比平日裡寫的還好些，只要考官不偏頗，應該……應該有機會。」
周悍聽了，心裡那塊懸了多日的石頭，終於落下了大半，他拍拍林松的肩膀，笑道：「好！那就好！走，咱們先去喫飯，下午還得去買禮品呢。」
兩人正要離開，陳夫子從屋裡走了出來，朝周悍招招手：「周老闆，借一步說話。」
周悍讓林松先去門口等著，自己跟著陳夫子走到院子角落。
陳夫子捋著鬍鬚，臉上帶著幾分欣慰的笑意：「周老闆，林松這孩子，這次確實考得不錯，方纔對題，我仔細聽了，頭兩場的四書五經題，他答得中規中矩，沒有大的疏漏，第三場的策論，倒是給了我一個驚喜——立意新穎，論據紮實，文採也好，依我看，他中舉的希望，至少有五成。」
周悍聽了，心中大喜，連忙拱手道：「多謝夫子教導！多虧了您和錢夫子這些年的栽培！」
陳夫子擺擺手，笑道：「也是他自己爭氣，這孩子踏實，肯下苦功，又有機變，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他頓了頓，又道：「周老闆，你今日來，可是要跟我們說什麼？」
周悍點點頭，神色鄭重起來：「夫子，我家中妻子產期將近，實在放心不下，打算這幾日就先回青石鎮了，林松這邊，想託付給您和錢夫子照看，等一個月後放榜，我再過來接他。」
陳夫子聽了，連連點頭：「這是正理，你儘管放心回去，這裡的每一個學子，都是我們書院的弟子，照看好他們是我們的本分，林松這邊，有我們盯著，出不了岔子。」
周悍心中感動，深深作了一揖：「多謝夫子！周某感激不盡！」
陳夫子扶起他，笑道：「不必多禮，你安心回去，等著好消息便是。」
周悍又與錢夫子道了別，這才帶著林松離開小院。
———
兩人出了巷子，便往府城最熱鬧的南市街走去。
「姐夫，咱們買點什麼好？」林松邊走邊問，「我找頭一回登門，總不能空著手，可蘇傢什麼都有，送什麼才合適？」
周悍想了想，道：「蘇家確實什麼都不缺，但咱們也不能隨便買點東西應付，依我看，就買些咱們青石鎮的特產，再買幾樣蘇夫人上次提過的府城點心，湊個四色禮，既體面，又顯心意。」
林松點頭，又問：「那咱們送什麼特產？這一路來的時候，也沒帶什麼……」
周悍笑了：「你忘了？你娘給你帶的那些肉醬和醃醬菜，你一個人也喫不完，我讓客棧掌櫃幫忙，找了幾家鋪子打聽，正好有一家做醬菜的，願意幫咱們裝成禮盒，就說是青石鎮的特產，雖不值錢，但勝在家常。」
林松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蘇文琮上次還誇我娘做的肉醬好喫呢！」
兩人說著，便先去那家醬菜鋪子，取了周悍提前訂好的四盒肉醬和醬菜，用紅紙包得整整齊齊，紮上紅繩，看著很是喜氣，接著又去府城最有名的點心鋪子，買了四盒時新的糕點。
湊成八樣，裝了滿滿一籃子。
周悍又取出一封準備好的拜帖，連同禮物一起，讓店裡的夥計幫忙送到蘇府，約好明日巳時登門拜訪。
一切辦妥，兩人這纔回了客棧。
———
第三日一早，周悍和林松收拾齊整，提著禮物，往蘇府而去。
到了蘇府門口，門房的小廝一見是周悍，態度立刻恭敬起來，連忙迎上去行禮：「周老闆來了！老爺吩咐了，您來了直接請進去！張管事，張管事——」
話音剛落，張管事已經從裡頭小跑著迎了出來，滿臉堆笑：「周老闆！林公子！快請快請！老爺和大爺、二爺都在書房等著呢！」
兩人跟著張管事，穿過前院，沿著抄手遊廊，一路往書房走去。
路上遇見的丫鬟小廝，都恭恭敬敬地垂手行禮，沒有一個人抬頭亂看。
到了「靜遠齋」門口，張管事輕輕叩門：「老爺，周老闆和林公子到了。」
裡頭傳來蘇瑾爽朗的笑聲：「快請進來！」
門打開，周悍和林松邁步進去。
書房裡，蘇瑾坐在主位上，旁邊站著蘇文璋和蘇文琮兄弟。
見他們進來，三人齊齊起身迎了上來。
蘇瑾一把拉住周悍的手，笑道：「周老弟，可算把你等來了！來來來，快坐快坐！」
蘇文璋上前拱手：「周老闆，林公子。」
蘇文琮也上前行禮，態度比上次見面時又親近了幾分：「林兄！咱們又見面了！」
林松連忙還禮：「蘇兄氣色比那日好多了，想必是緩過來了？」
蘇文琮笑道：「託福託福，林兄看著也不錯，咱們算是都熬過來了。」
幾人寒暄著落了座，丫鬟奉上香茶，又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蘇瑾看著林松，眼中帶著幾分欣賞之色，問道：「林松，我聽文琮說，你們昨日去對題了？考得如何？」
林松連忙欠身道：「回蘇伯父，昨日跟夫子對了題，夫子說……尚可。」
周悍在一旁補充道：「陳夫子說，這孩子這次考得不錯，尤其是第三場的策論，立意新，言之有物，中舉的希望，至少有一半。」
蘇瑾聞言，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好好！小小年紀，第一次下場就有這般把握，前途不可限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