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這輩子就是夫人的人
他看著林桑，眼中滿是溫柔和敬佩：「桑桑，論頭腦，我還是比不過你，這些年，咱家多虧你出謀劃策。」
林桑被他誇得不好意思，低頭笑道：「我也就是閒著無事，在家瞎琢磨罷了，你纔是家裡的頂樑柱，在外頭奔波勞碌，纔是真辛苦。」
周悍攬著她的肩，笑道：「得，咱夫妻倆這還謙虛上了，反正我掙的錢都是你的，你想怎麼花都行。」
林桑靠在他肩上，嘴角噙著笑，心裡滿滿的都是踏實。
窗外，陽光正好，灑進屋裡，照在相依的兩個人身上，康哥兒在院子裡又追著蝴蝶跑開了，歡快的笑聲透過窗欞傳進來，給這個溫馨的早晨添了幾分活潑的生氣。
春蘭端著新沏的茶，腳步輕快地往正房走去，今日老爺回來，夫人肯定高興，她沏了壺新茶，是前幾日鄭嬸從街上買的上好的龍井，正好給老爺夫人嘗嘗。
走到正房門口，正要掀簾子進去，忽然聽見裡頭傳來夫人的聲音——
春蘭的手猛地一頓，整個人愣在了簾子外面。
開……開點心鋪子？給她？
春蘭端著茶盤，呆呆地站在簾子外面，眼眶漸漸紅了。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爹孃走得早，被賣到人牙子手裡，像貨物一樣被人挑來挑去，那些買人的主家，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件不好用的物件——太胖了，太醜了，幹不了細活，只能做粗使。
後來，她遇到了方雲。
方雲是第一個把她當人看的人，跟方雲在一起做事，她總是像姐姐一樣關心她，偷偷給她留喫食，兩人累的時候依偎在一起說說話就是彼此之間最好的朋友，她以為那就是她這輩子最好的日子了。
可來了周家之後，她才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人能對她更好。
夫人從沒嫌棄過她長得不好看，從沒嫌過她除了做飯什麼都不會，每次做了新衣裳，都有她的一份；每次過節發賞錢，從沒少過她；她生病的時候，夫人還讓方嬤嬤給她熬藥，親自來看她。
如今，夫人竟然說要給她開鋪子，讓她自己當掌櫃，還要給她三成利！
她一個下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自己沒用的人，憑什麼讓夫人這樣待她？
春蘭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一顆一顆掉下來，砸在茶盤上。
她使勁咬著嘴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心裡有個聲音在說：春蘭啊春蘭，你何德何能，這輩子能遇到這樣的主家？你這條命，是夫人給的；你這個人，是夫人當人看的，往後，夫人就是你的命，你這輩子，就是夫人的人！
她想起方雲，那個在她最難的時候給她溫暖的人，她多想現在就寫信告訴方雲——雲姐姐，我找到家了！有人把我當人看了！有人願意給我開鋪子，讓我做掌櫃，讓我拿分紅了！我春蘭，終於不是那個沒人要的胖丫頭了！
她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把茶盤端穩了。
不能哭，不能失態，夫人和老爺還在裡頭說話，她得把這茶送進去，往後，她更要好好做事，好好伺候夫人，讓夫人知道，她沒有看錯人。
簾子掀開，春蘭端著茶走了進去，臉上帶著和往常一樣的笑容，只是眼眶微紅，聲音微微發顫：「老爺，夫人，茶來了。」
林桑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眶紅紅的，有些奇怪：「春蘭，你怎麼了？眼睛怎麼紅了？」
春蘭搖搖頭，笑道：「沒事兒，就是……就是外頭風大，迷了眼睛。」
林桑也沒多想，接過茶盞，笑道：「快歇歇吧，今兒不用你伺候了，老爺回來了，咱們家也團圓了，你也鬆快鬆快。」
春蘭點點頭，退了出去。
走到院子裡，她抬頭看了看天，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真好，她以後也能跟方雲一樣在鋪子裡做事了，日後也能掙錢自己攢家當了，也能堂堂正正做個人了。
春蘭的心思，林桑和周悍自然不知道。
喫過早飯，夫妻倆陪著康哥兒在花園裡玩了一會兒。
五月的花園正是最好看的時候，假山上的藤蘿開滿了紫色的小花，池塘裡的睡蓮冒出了嫩綠的葉子，幾尾紅鯉魚悠閒地遊來遊去。
康哥兒拿著他那柄小網子，趴在池塘邊撈魚，小嘴嘟著，一臉認真。
「爹，你看！魚！大鯉魚！」他指著池塘裡遊過的一條紅鯉魚，激動得差點掉進水裡。
周悍連忙扶住他，笑道：「看見了看見了，康哥兒想撈嗎？」
「想！」康哥兒用力點頭，把小網子伸進水裡，胡亂攪了一通，魚兒早就機靈地躲開了，他卻渾然不覺，還在那兒唸叨：「魚魚別跑，康哥兒來抓你啦！」
林桑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著父子倆的互動，嘴角噙著笑。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道：「好了康哥兒，讓爹爹去睡覺吧，爹爹趕了好多天的路，累了。」
康哥兒抬頭看看周悍，小臉上露出懂事的表情，點點頭：「爹爹你去睡吧，康哥兒可以自己玩，不吵你。」
周悍被他這小大人的模樣逗笑了，彎腰親了他一口：「康哥兒真乖，等爹爹睡醒了，再陪你玩。」
康哥兒用力點頭，又趴在池塘邊撈魚去了。
林桑挽著周悍回了房，秋菊已經讓人送了熱水進來，周悍洗漱了一番，換了身林桑準備好的乾淨衣裳——是一件月白色的細布長衫，柔軟舒適，正是他喜歡的那種。
林桑又讓他坐在妝檯前，拿起梳子，親自給他梳頭。
周悍的髮絲有些凌亂，連日趕路，也沒好好打理，林桑的手很輕，一下一下，把他亂糟糟的頭髮梳順了，又重新束好。
她動作溫柔，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寶貝。
周悍從鏡子裡看著她，忽然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桑桑，陪我睡一會兒。」
林桑臉一紅，輕輕抽了抽手，小聲道：「月份大了，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