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人生之路不拘泥兒女情長
周悍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忍不住笑出聲，壞心眼地道：「我只是說你陪我睡覺，沒說要做什麼呀，桑桑，你想什麼呢？」
林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會錯了意，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掄起拳頭就往他肩上捶：「周悍！你——你故意的！」
周悍笑著躲閃，一把握住她的拳頭，把她拉進懷裡，溫聲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是真的想你陪我睡一會兒，離開你的這些日子，我沒有一天是睡得安穩的，閉上眼睛就是你，想的都是你，你就陪陪我，好不好？」
林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那點羞意漸漸化成了心疼。
她何嘗不是呢？
他不在的每一天，她都在擔心，擔心他在路上有沒有喫好，擔心他會不會遇到什麼麻煩，擔心松哥兒考得好不好，擔心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那些話，她藏在心裡，從不說出口。
可他這一句話，就把她所有的想念都勾了出來。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紅，卻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周悍笑了，抱著她上了牀，小心翼翼地攬著她，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睡吧，」他輕聲道，「我回來了，什麼都好了。」
林桑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康哥兒的笑聲隱隱約約從院子裡傳來，遠處有下人們走動的聲音，廚房裡飄來若有若無的飯菜香。
一切都是那麼平常，那麼溫暖，那麼讓人安心。
周悍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舒展，睡得像一個終於歸家的孩子，林桑卻沒有睡，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的眉眼，他的胡茬，他瘦削的臉頰。
她想，這人啊，為了這個家，在外頭奔波勞碌，把自己累成這樣，日後還有很多事要做，鋪子要擴大，繡坊要成立，府城的生意要鋪開……她得好好養著身子，好好幫他操持。
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的日子要過。
至於那些兒女情長，藏在心裡就好，她知道自己惦記他，他也惦記她，這就夠了。
林桑輕輕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陽光正好。
這一覺，夫妻倆睡得格外沉。
周悍是連日趕路累極了，林桑則是這些日子懸著心，如今人回來了，心裡的石頭落了地，睡得也比往常踏實。
直到日頭高升，午膳時分已過，秋菊在門外躊躇了許久，終於硬著頭皮敲了敲門。
「夫人？夫人？該用午膳了……」秋菊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著裡頭的人，又怕夫人餓著，語氣裡滿是為難。
林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這才發現日頭已經老高了，她輕輕動了動，靠在她肩上的周悍也醒了。
「什麼時辰了？」周悍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林桑往外看了看日影，笑道：「怕是過了午時了，秋菊那丫頭在外面喊了半天了，定是怕我餓著。」
周悍坐起身，伸了個懶腰，覺得渾身舒坦，連日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他笑道：「在家裡睡就是不一樣，這一覺睡得，比在外頭睡三天都解乏。」
林桑也撐著坐起來，道：「你再睡會兒？我去用膳就是。」
周悍搖頭：「不睡了，睡夠了，下午還得去碼頭食鋪給嶽父嶽母報個信，他們肯定也惦記著呢。」
林桑一想也是，爹孃這些日子一直唸叨周悍怎麼還不回來，松哥兒考得怎麼樣，也該讓他們放心了，於是不再攔著，起身收拾。
夫妻倆穿戴整齊，出了房門。
康哥兒已經在院子裡玩了好一會兒了，見爹孃出來，邁著小短腿跑過來，仰著小臉問：「爹爹，娘親，你們睡醒啦？康哥兒都餓啦！」
林桑彎腰摸摸他的小臉，笑道：「好好好，咱們這就喫飯。」
一家人往飯廳走去。
今日的午膳格外豐盛，因著周悍回來，鄭嬸卯足了勁兒做了好幾道硬菜——紅燒肉油亮亮地冒著香氣，一隻燒雞烤得金黃酥脆，還有一砂鍋燉得軟爛的豬蹄，配著幾樣清爽的時蔬，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擺滿了桌子。
林桑看著這一桌，笑道：「鄭嬸這是把過年壓箱底的手藝都使出來了。」
周悍也笑，先給林桑盛了碗雞湯，又給康哥兒夾了個雞腿，自己這才動筷子。
林桑喝了幾口湯，夾了一筷子清炒的青菜，又喫了兩塊魚肉，那油汪汪的紅燒肉卻一筷沒動。
周悍看著，有些奇怪，問道：「桑桑，我記得你懷康哥兒那會兒，到快生的時候還是很喜歡喫肉的，尤其是娘做的燜了一下午的紅燒肉，你能就著湯汁喫一大碗飯。怎麼如今倒不喫了？」
林桑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康哥兒正抱著雞腿啃得滿嘴流油的小模樣，忍不住笑道：「那不就是生了康哥兒這麼一個無肉不歡的皮小子嗎？你看看他現在喫的，比我還壯實。」
康哥兒聽見娘親說自己，抬起頭，油乎乎的小臉上滿是驕傲：「康哥兒壯實！康哥兒能打老虎！」
周悍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林桑撫著肚子，眉眼溫柔：「說不定現在這個是個纖細的小娘子，就喜歡這些清雅的喫食，我喫什麼，她就在肚子裡跟著喫什麼，倒也省心。」
周悍聽了，連連點頭：「我看八成是，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
他放下筷子，神情認真了幾分：「在府城的時候，我閒來無事，想著給孩子們取幾個名字，特意去書鋪買了幾本取名用的典籍，翻了好幾天，總算定了幾個。」
林桑一聽，也來了興趣，身子微微坐直了些：「哦？說來聽聽。」
周悍道：「咱們康哥兒大名叫周承毅，意喻『承繼祖業，剛毅堅韌』，這名兒好，日後若是再添男孩，我想著也依著『承』字輩來取。」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想了個名字，叫『承軒』，『軒』者，高大也，氣宇軒昂，願這孩子日後胸懷廣闊，氣度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