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不要媳婦要肉肉
一路上，這樣的招呼聲此起彼伏，有開鋪子的老闆，有街坊鄰居，有碼頭上做工的熟人，每個人都熱絡地打招呼，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走著走著，康哥兒忽然掙脫周悍的手，跑到一個賣糖人的小攤前，眼巴巴地盯著那些栩栩如生的小動物，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爹爹！爹爹！我要小兔子！」他指著糖人，眼睛亮晶晶的。
周悍笑著走過去，掏錢買了一個小兔子糖人。
康哥兒接過來，舔了一口，眯起眼睛，一臉滿足。
走了沒幾步，又遇到一個賣小喫的攤子，炸得金黃的麻花、裹著芝麻的糖球、還有熱氣騰騰的糯米糕。
康哥兒的眼睛又亮了。
「爹爹！那個！那個也好喫！」
周悍無奈，又掏錢給他買了一串糖球，康哥兒左手糖人，右手糖球，喫得滿臉都是渣渣，嘴角還沾著糖漬，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桑看著兒子那副饞樣，忍不住笑道：「康哥兒，你再喫下去，小肚子都要撐破了。」
康哥兒拍拍自己的小肚子，理直氣壯：「康哥兒肚子大！能喫！」
周悍看著兒子圓滾滾的小身板，忽然有些憂愁，對林桑道：「桑桑，你說咱兒子是不是太能喫了？這纔多大，這肚子都快趕上小豬仔了，要不要讓他減減重？要不日後怎麼娶媳婦？」
康哥兒一聽「減重」兩個字，立刻警惕起來，抱著糖人糖球後退兩步，一臉防備：「不要減重！康哥兒不要減重！康哥兒要喫肉肉！」
林桑被父子倆逗得笑出聲，扶著肚子道：「你別嚇他，小孩子能喫是好事，正長身體呢，再說了，娶媳婦還早著呢，你操什麼心？」
康哥兒聽娘親幫自己說話，頓時有了底氣，仰著小臉對周悍道：「爹爹，康哥兒不要媳婦！康哥兒要肉肉！」
周悍被他這話噎得哭笑不得，搖搖頭，嘆了口氣：「得，你厲害，等你長大了可別後悔。」
一家人說說笑笑，慢慢往前走。
周悍看著熟悉的街巷，看著一張張熱絡的笑臉，忽然感慨道：「還是自己家鄉好啊，走在這街上，心裡頭就是踏實，在外頭再繁華、再掙錢，心也總是飄著的，找不到歸處。」
林桑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是啊，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不管走多遠，家總在這兒等著你。」
周悍握緊她的手，點了點頭。
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到了碼頭食鋪。
鋪子門前，林福正拿著抹布擦拭桌椅，一抬頭，正好看見周悍一家走過來，他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來，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翻：
「哎呀！悍子！桑桑！你們怎麼過來了？！悍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一邊喊，一邊朝裡頭大喊：「老二！弟妹！周嫂子！快出來快出來！悍子和桑桑來了！」
話音剛落，鋪子裡頭頓時熱鬧起來。
周大娘第一個衝出來，她圍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顯然是正在後廚忙活。
一見林桑，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扶住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裡唸叨著：
「哎喲我的桑桑，你怎麼出來了？這大太陽的，熱不熱？累不累？肚子這麼大還往外跑，你也不怕磕著碰著！走走走，快跟娘進屋去，坐下歇歇，喝口水涼快涼快！」
林桑被她扶著往裡走，笑道：「娘，我沒事，大夫說多走動對生產好，您別緊張。」
周大娘哪聽得進去，一邊扶著她往裡走，一邊回頭對周悍道：「悍子你也真是的，怎麼讓桑桑走這麼遠的路？你也不知道叫輛車！」
周悍無奈地跟在後面，摸摸鼻子，有苦說不出。
王氏和林老二也迎了出來，王氏一把拉住周悍的胳膊，連珠炮似的問：「悍子你可算回來了！松哥兒呢？松哥兒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他考得怎麼樣？人呢？」
林老二站在一旁，雖然沒說話，但眼睛也緊緊盯著周悍，滿是緊張和期待。
周悍連忙道：「娘，您別急，松哥兒沒事，他好著呢，咱們進屋慢慢說。」
王氏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訕訕地鬆開手，又看見林桑已經被周大娘扶著進了屋，這纔想起閨女，連忙跟著進去。
一行人進了食鋪大堂，鋪子裡這會兒正是半下午，沒什麼客人，夥計們有的在準備晚上的食材，有的在擦拭桌椅。
見東家和夫人來了，都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恭恭敬敬地行禮。
一個機靈的夥計很快端了茶水上來，給周悍的是熱茶，給林桑的卻是一杯溫熱的白水，還特意說了句：「夫人有孕，不宜飲茶，小的給您換的白水，溫的，剛好入口。」
林桑接過水杯，笑著對周悍道：「你瞧瞧，咱家的人現在是越發上道了。」
王氏在一旁接口道：「那是自然，不優秀的人咱也不能要，村裡多少人盯著咱家鋪子這點差事呢，他們呀，也不敢不用心。」
她說著，又轉向周悍，急切道：「哎呀呀，悍子你快說說，你這是一個人回來的？松哥兒呢？他到底怎麼樣？你們在府城這些日子都咋過的？」
林老二在一旁按住她，無奈道：「你別急嘛，悍子都回來了，肯定沒事，你讓孩子慢慢說。」
王氏這才按捺住，在凳子上坐下，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周悍。
周悍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開始慢慢講述起來，從林松考試前的準備，到貢院的規矩，到九天考試的煎熬，到出考場時兩人互相攙扶的狼狽模樣，到對題後夫子的評價，到蘇家的熱情款待……
王氏聽得時而緊張，時而欣慰，時而心疼，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當聽到夫子說林松有五成希望中舉時，她雙手合十，連連唸叨：「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保佑我兒高中……」
林老二雖然沒說話，但眼眶也微微泛紅，不住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