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王縣丞駕臨

要是林松日後繼續往上考，中了進士，做了朝廷命官，那整個村子都要跟著沾光！

　　他越想越美，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收不住。

　　林家小院裡，此刻更是熱鬧得翻了天。

　　院子本來就不大，此刻擠滿了人，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林家的族人，男女老少，幾乎全到了。

　　正屋門前，林家族長正帶著幾個族中男人清點貢品。

　　三牲、果品、香燭、紙錢，一樣樣擺得整整齊齊，一會兒林松回來，要先開祠堂祭祖，告訴列祖列宗這個天大的喜訊。

　　院子東邊，臨時搭起了幾個竈臺，族長娘子帶著一羣婦人，正忙得熱火朝天。

　　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燒火的燒火，幾個從鄰村請來的廚子繫著圍裙，正顛著大勺，鍋裡滋滋作響，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快點快點，把那筐菜搬過來！」

　　「水開了沒有？先煮一鍋喜蛋！」

　　「喜餅喜糖都準備好了，一會兒等舉人老爺到了，就在村裡分！」

　　婦人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手上卻一刻不停，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院子西邊，幾張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邊擺滿了瓜果點心，幾個年輕媳婦正在往上摞喜餅，摞得高高的，像一座小山。

　　堂屋裡，林家阿爺和阿奶早已穿戴一新，端坐在正位上。

　　阿爺穿著一身深褐色的新袍子，阿奶戴著銀簪子，穿著暗紅色的襖裙。

　　兩人都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笑，可仔細看，阿奶的眼眶有些發紅。

　　「老頭子，你說松哥兒什麼時候到？」阿奶忍不住問。

　　阿爺捋著鬍鬚，慢悠悠道：「快了快了，鎮上的衙役送著，估摸著這會兒該出鎮了。」

　　阿奶點點頭，又低頭整理衣襟，總覺得哪裡還不夠整齊。

　　林老二和王氏被林苗拉著去了裡屋收拾，族長娘子追在後頭喊：「老二家的，你們今天可是舉人老爺的爹孃，什麼也別幹，只管穿戴一新，做主家！外頭的瑣事有我們呢！」

　　旁邊幾個婦人連連附和：「對對對，你們就安心打扮，外頭的事不用管！」

　　王氏被她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被林苗拉進了裡屋。

　　林苗把母親按在梳妝檯前，拿起梳子給她梳頭。

　　王氏的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了，但梳好了盤起來，再戴上那支銀簪子，竟也有了幾分富家老太太的模樣。

　　林苗又給她換上那身提前準備好的深紫色襖裙，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頭：「娘，您這樣穿，可真好看！」

　　王氏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不敢認。

　　她伸手摸了摸衣襟，小聲道：「這……這也太隆重了吧？」

　　林苗笑道：「不隆重！今天可是您兒子的好日子，您就得這麼穿！」

　　她又催林老二換衣服。

　　林老二扭扭捏捏地穿上那身深藍色長袍，整個人精神了不少，卻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一會兒扯扯袖子，一會兒拉拉衣襟。

　　林苗給他繫好腰帶，又整理了一下領口，笑道：「爹，您這樣挺好的！像個老爺！」

　　林老二嘿嘿笑了兩聲，還是覺得彆扭。

　　最後，林苗也給自己換上了一身新衣裳。

　　那是一身鵝黃色的襦裙，料子是上好的細棉布，繡著淡雅的小花，襯得她整個人嬌俏明媚，像一朵剛剛綻放的花。

　　母女倆收拾妥當，掀簾子走了出去。

　　院子裡的人一見，都愣住了。

　　「哎呀，這是老二家的？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苗苗這丫頭，可真俊！跟畫裡走出來的似的！」

　　「瞧瞧這一家子，真是出息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誇著，王氏被誇得臉都紅了，連連擺手。

　　林苗倒是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裡，嘴角帶著笑，心裡頭也為哥哥高興。

　　正熱鬧著，忽然聽見外頭傳來裡正林福海的喊聲，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哎呀！貴客到了！貴客到了！」

　　院子裡的人一愣，紛紛往外湧，林家族長也站起身，往外走去。

　　只見村口方向，來了一行人，當先的是一輛青帷馬車，馬車後頭跟著幾個騎馬的人。

　　那馬車雖不算頂奢華，但在這小村莊裡，已是難得一見的排場。

　　馬車停下，車簾掀開，一個穿著嶄新袍子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端莊的婦人，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王氏定睛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王縣丞？還有王夫人？」

　　她連忙拉了拉周大娘的袖子，周大娘也認出來了，低聲道：「對對對，是王大人和王夫人！」

　　林老二不認識他們，還在發愣。

　　王氏顧不上解釋，連忙迎上去，恭恭敬敬地行禮：「民婦拜見王大人，拜見王夫人！」

　　周大娘也緊跟其後，行了禮。

　　院子裡的人一聽「王大人」，都愣住了，隨即，「譁啦啦」跪了一地。

　　「拜見大人！」

　　「大人萬福！」

　　王縣丞連忙擺手，笑道：「快快請起，快快請起！不必多禮！」

　　王夫人也親和地拉起王氏的手，笑道：「林嬸子快別這樣，咱們是老相識了，不必如此客氣。」

　　王氏連連點頭，眼眶有些發熱。

　　林族長這時已經趕了過來，恭恭敬敬地把王縣丞往裡請：「大人快請進，快請進！堂屋上座！」

　　王縣丞點點頭，帶著王夫人和兩個孩子往裡走。經過人羣時，他朝四周拱了拱手，笑道：「諸位不必多禮，都起來吧，本官今日只是作為周悍和林桑的好友，來給林家道賀的，不是什麼公務，大家隨意，隨意。」

　　眾人這才慢慢站起來，看著這一行人進了堂屋。

　　等他們進去，院子裡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老天爺！縣丞大人親自來了！」

　　「聽見沒有？是周悍的朋友！周悍現在可真是了不得了！」

　　「林家真是沾了女婿的光啊！」

　　有人小聲嘀咕：「可不是嘛，要不是周悍，林家哪能有今天？」

　　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別瞎說！林松自己也有本事，十七歲中舉，那是真才實學！」

　　「對對對，都有本事，都有本事！」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與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