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林松心急自己的親事
王氏耳朵尖，聽見了，皺眉道：「你這孩子著什麼急？剛回家就要走？不行！這幾天你在家好好歇歇，哪兒也不許去！」
林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敢頂撞母親，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周悍。
周悍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已經進了馬車的王家，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他拍了拍林松的肩膀，低聲道：「行了，你回去等我消息吧，穩重點，別讓人看笑話。」
林松不甘心，卻也知道姐夫說得對，他只能點點頭，目送著周悍和王家的馬車一前一後，緩緩駛出村子，消失在暮色裡。
林老二走過來，拉著他的胳膊往回走，唸叨著：「走吧走吧，趕緊關門回去好好歇著，你也累了一天了。」
林松心不在焉地跟著父親往回走，腦子裡卻全是那輛青帷馬車遠去的影子。
王氏和林老二把林家阿爺和阿奶送回老宅。
阿奶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等到了老宅進了屋，她忽然拉住王氏的袖子，小聲道：「老二家的，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王氏一愣，跟著她進了裡屋。
阿奶在炕沿上坐下，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王氏看得著急，催道：「娘，您有話就說啊，支支吾吾的做什麼？」
阿奶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老二家的，松哥兒這試也考完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給他說親？他今年可都十七了。」
王氏沒想到她說的是這個，便道：「這個事我琢磨著呢，可眼下也沒有合適的姑娘，村裡倒是有人來說親，可那幾個姑娘我都看了，不是大字不識，就是性子太軟，配不上咱松哥兒，要是找識字的姑娘，可能就得往鎮上找，可鎮上咱也不認識什麼人，到時候可能還得去麻煩桑桑。」
阿奶聽著，眉頭皺得更緊了，一副糾結的模樣。
王氏不解，問道：「娘，您到底想說什麼？您都這麼大歲數了，什麼風浪沒見過？想說什麼就說啊，別在這兒支支吾吾的。」
阿奶心一橫，壓低聲音道：「那我可就說了啊……我說了你可別笑我。」
王氏耐著性子：「您說。」
阿奶湊近她，小聲道：「你說，咱松哥兒能不能……找個高門媳婦？」
王氏一愣：「什麼高門媳婦？」
阿奶道：「就今天來的那個大人的閨女啊！那姑娘長得水靈靈的，多好看！她爹孃也都是和善人，說話客客氣氣的，我看那夫人對咱們也挺好，一點架子都沒有……」
王氏臉色一變，一把捂住她的嘴，急道：「娘！您快別胡說八道了！這話讓人家聽見，得笑掉大牙！」
阿奶掙開她的手，不服氣道：「我哪兒胡說了？今天那夫人不都說了嗎，人家不看家世，就看人品，這條件，咱松哥兒不就符合嗎？」
王氏氣笑了，壓低聲音道：「娘，您聽過什麼叫『門當戶對』嗎？就算人家不看家世，最起碼也得差不多吧？您看看咱家有啥？」
她指著外頭，聲音壓得更低：「破屋三間！外面東西廂房說是新蓋的，可也就在村裡能看，拿到鎮上人家都嫌棄！您知道人家祖宅在哪兒嗎？京城！能在京城做官的人家，那是什麼樣的人家？那得是頭上都多長個角的！是咱們這些鄉下人敢想的嗎？」
阿奶被她這一番話說得面上訕訕的，嘟囔道：「我……我就是覺得有點希望嘛……」
王氏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娘，您跟爹還是早點回去歇著吧，夢裡什麼都有。」
阿奶白了她一眼，站起身，嘴裡還唸叨著：「你這說的什麼話？我也是為松哥兒好……」
王氏懶得再理她，抬腳就往外走。
王氏出來後，林老二正站在院子裡等她，兩人一起往自家走。
夜色已深，村裡靜悄悄的，只有遠處的幾聲狗吠和夏夜的蟲鳴。
林老二邊走邊問：「娘跟你說什麼了？神神祕祕的。」
王氏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你娘可真是……她問我，能不能給松哥兒找個高門媳婦。」
林老二一愣：「高門媳婦？什麼意思？」
王氏白他一眼，聲音壓得更低：「就是今天來的那個王大人家的閨女！你娘說那姑娘長得好看，爹孃也和善，讓咱們去提親！」
林老二瞪大了眼睛，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我娘這是……飄了？」
王氏嘆了口氣，小聲道：「誰說不是呢，一下子做了老太太，腦子不會轉彎了，人傢什麼人家？祖宅在京城的！能在京城做官的人家，那是咱們敢想的嗎？我跟她說，夢裡什麼都有，這才把她打發了。」
林老二撓撓頭，也覺得這事沒譜，便道：「算了算了，老太太年紀大了，想一出是一出，咱們別往心裡去就行。」
兩口子說著話，回了自家院子。
這一天，雖然什麼重活也沒幹，可一直說話一直笑，也累得夠嗆，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便歇下了。
鎮上，周悍帶著王家人到了自家宅子。
馬車在門前停下，王夫人下了車，抬頭看著眼前這座氣派的宅院，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悍子，這宅子……是你新修的？」她問道。
周悍笑道：「今年年後剛修的，想著讓桑桑住得舒服些，就把隔壁的宅子也買了下來，兩處打通，重新修繕了一番，這樣下人們也有地方住，家裡寬敞些。」
王縣丞環顧四周，捋著鬍鬚贊道：「好！這宅子修得氣派，又不張揚，是個過日子的樣子，悍子，你是真有本事。」
周悍謙虛道：「伯父過獎，都是桑桑操持的。」
進了門，周大娘已經把康哥兒帶下去睡了，方嬤嬤迎了出來，周悍正要吩咐她去收拾客房，王縣丞卻拉住他，道：
「悍子，別忙活了，我們回自己家住。」
周悍一愣：「這怎麼行？這麼晚了，你們就在這兒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