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討論孩子的親事，林阿奶的不敢想
王夫人笑道：「我家老王啊，就喜歡有本事的年輕人，他一直說什麼，家裡有沒有錢都是次要的，他得給他閨女挑個人品出眾的，這事兒啊，我不管了，隨他折騰去吧。」
炕上一直沒有出聲的林家阿奶，渾濁的眼睛忽然滴溜溜轉了幾轉。
她悄悄打量著王夫人，又想起今天看見的那個水靈靈的姑娘，心裡頭慢慢有了一個念頭。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趕緊壓下去了。
不敢想，不敢想，人家是縣丞家的千金，他們家……他們家只是個鄉下泥腿子，雖然孫子中了舉人，可底子還在那兒擺著呢。
她低著頭，假裝在聽她們說話，心裡頭卻像揣了只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堂屋裡，男人們喝著茶，說著話。
王縣丞和周悍、林老二、林族長坐在一起，氣氛融洽，林阿爺坐在一旁，雖然話不多，但臉上一直帶著笑，耳朵豎得直直的，聽著他們說話。
林松和王硯不在——兩人去了林松的房間討教學問去了。
林苗的房間挨著林松的屋子，此刻房門也敞開著。
王瑩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一件剛做好的衣裳樣子，眼睛亮晶晶的，林苗坐在她旁邊，兩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苗苗，你這繡工可真細！」王瑩指著衣裳領口的繡花，讚不絕口，「這朵蘭花，繡得跟真的一樣！比我們府上的繡娘還厲害！」
林苗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紅紅的，小聲道：「王小姐過獎了，我這也是跟著鋪子裡的師傅學的，還差得遠呢。」
王瑩認真道：「你太謙虛了，真的，這手藝，拿去府城賣都夠了！」
兩人又說起衣裳的樣式、顏色、布料，越說越投機，王瑩時不時發出一陣輕笑，眉眼彎彎，嬌俏可人。
隔壁房間裡，林松和王硯相對而坐。
王硯一臉認真，手裡拿著紙筆，正在請教關於科考的種種，林松耐心地給他講解，從四書五經到策論寫作，從考場規矩到備考心態，一一說來。
王硯聽得入神，時不時點頭，偶爾問幾句，他看向林松的目光裡，滿是崇拜和嚮往。
「林大哥，你十七歲就中了舉人，真厲害！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王硯認真道。
林松笑道：「你好好讀書，將來肯定比我強，你生在那樣的人家，見的世面比我多，起點比我高，只要肯下功夫，前途不可限量。」
王硯用力點頭，眼裡閃著光。
炕上，幾個女人的話題還在繼續。
周大娘嘆了口氣，道：「今兒可真是熱鬧，可惜桑桑還在坐月子，沒能親眼看見，這孩子，心裡頭肯定遺憾壞了等回去，我得好好跟她說道說道今兒的盛況。」
王夫人笑道：「自從桑桑回去準備待產生孩子，我們也有半年沒見了，這次回去，一定得去看看她，看看安安，聽說小姑娘生得白嫩好看，我這心裡頭一直惦記著呢。」
她頓了頓，又道：「我跟我們家老王，就稀罕姑娘，所以這些年，瑩瑩算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性子那是說一不二，她哥哥和她小弟，都得讓著她。」
王氏笑道：「那是自然，家裡就這麼一個姑娘，不疼她疼誰？」
王夫人點頭，眼裡滿是慈愛。
林家阿奶坐在一旁，聽著她們說話，渾濁的眼睛裡，那點念頭又冒了出來。
她悄悄看了一眼王夫人，心裡頭像揣了只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可她不敢說。
她只是一個鄉下老婆子，哪裡敢想那樣的事？
可那念頭，卻像春天裡的草芽，壓都壓不住，悄悄在心裡頭瘋長。
到了晚上，大家都有點不想喫飯。
一來中午那頓席面實在太過豐盛，一個個都撐得夠嗆；二來夏日天長，雖已傍晚，熱氣卻還沒散盡，誰都提不起胃口。
王氏看著一大家子人，忽然想起碼頭食鋪現在正賣的一樣喫食——麵皮。
那麵皮是用上好的白麪洗出來的，蒸得薄薄的，切成寬條，配上焯過水的綠豆芽和黃瓜絲，淋上辣椒油和香醋，再撒上一把蒜末，夏天喫一口，那叫一個爽口開胃。
她一拍大腿，笑道：「等著，我去給你們做點不一樣的！」周大娘連忙跟上去幫忙。
兩人在廚房裡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端出了好幾大碗涼拌麵皮，還有一摞新烙的蔥花雞蛋餅。
麵皮白嫩，黃瓜絲翠綠，辣椒油紅亮，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王夫人一看，眼睛都亮了：「哎呀，這是麵皮？我最愛喫這個！」
王瑩也湊過來，笑道：「我也喜歡！在縣城的時候，夏天就惦記這一口，可外面的鋪子做得總不如王嬸子做的好喫。」
王氏笑道：「喜歡喫就多喫點，廚房還有好多呢，這大熱天的，喫這個清爽。」
眾人圍坐，兩桌人喫得津津有味。
麵皮爽滑，酸辣開胃，配上香軟的蔥花餅，不一會兒，幾大碗麵皮就見底了。
王夫人喫完，擦了擦嘴，感慨道：「林姐姐，您這手藝還是不減當年啊！」
王氏被誇得不好意思，連連擺手。
飯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王氏開始張羅著收拾房間，想讓王家人住下，周悍卻站起身，道：「娘，您別忙活了，桑桑一個人在家裡，想必也著急了，我打算帶著我娘他們回鎮上。」
他看了一眼王縣丞，又道：「正好王伯父和伯母在這邊也不一定住得開，今晚我就帶他們回我那邊，桑桑也能跟王夫人說說話。」
王夫人聞言，連忙接話：「對對對，我也想看看安安，那孩子出生這麼久，我還沒見過呢，今晚我們就去鎮上，不打擾了，我家老王明日還要跟幾個好友相見，回鎮上也方便。」
王氏聽了，也不好再留，只叮囑道：「那行吧，天也晚了，悍子你們路上趕車一定當心啊。」
周悍點頭：「娘放心，我有數。」
林松一聽，頓時急了，他快步走到周悍身邊，壓低聲音道：「姐夫，我也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