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化妖成魔(七)

彪悍奪舍手札·喬家小橋·5,128·2026/3/24

111化妖成魔(七) 可悟忍不住問道:“你是就此不管了,還是另有打算?”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夙冰卻並不覺得疑惑,抄著手有些無奈地道:“你說我能怎麼管?就算一直陪大白雙修下去,他修到大乘期我撐死不過結嬰,除了拖累他之外我無能為力,他一面心裡著急,擔心著鳴鸞,一面又顧慮著我,這樣下去遲早走火入魔……” 說著說著,夙冰自己也覺得有些煩了。《純文字首發》 裝出那麼一副面目可憎的樣子,以為她願意啊,但不願意又有什麼辦法?能說大白你就別去救人了,咱們隱居避世吧?還是說大白你就放開手腳修煉,不用顧慮我,大不了老孃陪你一塊兒去死?若她修為再高一些,還能同他攜手一起拼上一拼,可現如今她只是個金丹中期,就算依靠邪闕,幾十年內勉強結嬰,那根基能牢固嗎?再說元嬰就了不起了?在大乘期魔修面前,不一樣是盤菜嗎? 於是夙冰思來想去,以為與其慢慢雙修,還不如狠狠刺激他一下。 她早就看明白了,邪闕這傢伙就是欠刺激,一旦將他逼到死角,他的反彈力極強,就像一隻打不死的蟑螂,給他一根雜草都能活下去。不信等著瞧吧,晉級合虛他用了十一年,但進階大乘肯定就這一兩年的事兒。 趁著這段時間,她也好抽身出來查一查,這個黑煞到底什麼來頭。 坐以待斃,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從來都不是她的習慣。 至於她和邪闕今後的關係是否惡化,夙冰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畢竟他們誰都不是多愁善感的小兒女,彼此間的瞭解也不是一點半點兒。邪闕也是一時被她氣糊塗了,等這老妖怪從死關破繭而出,稍稍冷靜一下,必能明白她的想法。況且長生之路漫漫,一丁點的考驗都經不起,那兩個人真不如相忘於江湖罷了。 愈發堅定了信念,他們一路飛回九麟島。 十幾年不曾踏出真龍神廟一步,原本在門口把關的築基修士居然換成了兩隻高階魅狐,一隻在打坐,一隻在打盹。夙冰撇下夙曦他們先前探路,神識才將繞過去,尚未停留,就被其中一隻打坐的魅狐給發現了。 “誰?!” 魅狐喜不自禁,震衣而起,正閒的發慌,終於有肉送上門了。 此妖修已有七階,相當於人修元嬰初期,而另一隻正打盹的狐妖,則有八階,已近化神。夙冰左拍一張斂息符,右拍一張隱身符,一個猛子沉入海底,希望能夠避開它的嗅覺,同時心裡暗驚,看來整個九麟島都落在黑煞手中了,居然派兩隻如此高階的妖修守門?! 那隻七階狐妖在空中盤旋了會兒,不解道:“咦,明明嗅到人修的味道,為何一眨眼就不見了?” 狐狸生性狡詐多疑,她正打算放出自己大境界的妖識來,突然一道白影閃過,狐狸眼眸一亮,笑著轉了方向,追著白影而去。這劍氣外露的太過明顯,夙冰打了個激靈,立刻猜到是誰。 她從水面鑽出,朝相反的方向御風狂奔,待身後的狐臊味遠了,方停在一處海域上方。 不一會兒,就看到秦清止由遠及近移形換影而來,電光石火的速度,險些閃瞎夙冰的眼睛。 人至面前,她才跪下道:“多謝師傅。” “你打哪兒來的?” “北邊的一處海島。”夙冰猶豫了片刻,她擔心邪闕極有可能再返回真龍神廟內閉關,所以胡扯了一個地方,“邪闕帶徒兒去的,是個躲藏的好地方。” 秦清止自然不相信,這方圓萬里他早就查了個遍,北邊哪有什麼島? 不過他也沒戳穿:“那妖孽呢?” 夙冰就將之前的一切,簡明扼要說了說。 “他想衝擊大乘,去找邪皇要人?”秦清止這才有些驚訝,“那妖孽也有這麼重情義的時候?” “能讓他重情義的,怕也只有鳴鸞前輩了吧。”夙冰微微苦笑,隨後意識到什麼,驀地一愣,仰頭道,“師傅,您方才說邪皇?那黑煞難道就是三萬年前叱吒魔界的邪皇?” “恩。他親口告知為師的。”秦清止點點頭,又說,“許是可信。” “難怪……”夙冰訝然,如若元寶所言非虛,邪皇年輕時是受過師傅機緣恩惠的,怪不得會放過她和秦清止,“對了師傅,徒兒還不曾問,您怎麼會在這附近?莫非您一直不曾返回北麓?” 秦清止微微頷首:“為師在調查一些事情。” 見他漆黑雙眸略有些凝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夙冰閉口不言,儘量不去打擾他。而且秦清止一直沒讓她起來,似乎還在因為之前的事情生氣,她就更不敢說話了。 “他要取邪闕和鳴鸞的本命妖丹……”秦清止喃喃自語,“如果他是為了煉製復活藥,有還魂草和九命狐尾便是了,要二妖的內丹做什麼?心魔獸不清楚,但據《太古藥經》所著,神火鳳的內丹,乃是用來煉製歸魂、收魄之類的丹藥,作用在於凝結,而非復生……” 夙冰聽到此處,靈思轉了轉。 “師傅,若是復活術將一個人復活成兩個,是不是……” “一個人復活成兩個?”秦清止不解,“一個人如何能夠復活成兩個?” “靈與肉分開,或是善念與惡念分開,亦或是真身與神識分開?”夙冰想起墓室裡那名白衣女子,以及同她一模一樣卻性格迥然的嶽箬,心裡生出一個大膽的構想,“師傅,人由三魂七魄構成,缺一不可為人,然而我輩修士卻不同,早在修煉中將三魂七魄神識**淬成個體,是以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哪怕身滅只要元神得以逃脫,一樣可以奪舍重生。如果邪皇在復活一個人過程中,出了什麼岔子……” 秦清止訥了下,恍然大悟:“就像鵲兒一樣!” 聽到這個名字,夙冰心裡一個咯噔,試探道:“金師姐怎麼了?” “她就是你說的那種情況。”提到金鵲,秦清止嘆氣道,“當年為師從那妖孽手中得到一副魂皿,一心想要探知此物的玄妙,嘗試了許多方法,終於復活了你金師姐,但因為能力不夠,她就像塊兒木頭一樣,有魄無魂。” “後來呢?” “後來為師就去酆都鬼蜮,偷了一縷胎死腹中的凡嬰魂魄……” 夙冰聽著聽著,就低下頭不說話了,沒想到她如今奪了冷小扇的舍,先前竟也被其他人奪了自己的舍,還是秦清止一手策劃的。她早就應該想到,軀體就是軀體,怎麼可能因為有她殘留的意識便自生魂魄? “夙冰你個王八蛋,快來救命啊!” 夙冰正沉思著,風聲獸的叫喊突然在識海炸開,唬了她一跳。她奇怪極了,自己一直沒有同此獸簽訂本命契約,怎能聽見它的傳音?沒功夫多想,她道:“師傅,我徒兒和一位佛修朋友可能遇到了危險,徒兒要去看一看。” “徒兒?”秦清止稍稍一愣,不過想著她已是金丹修為,收徒弟再正常不過,便點點頭,“走吧。” 夙冰站起來就朝先前藏身的地方跑,越靠近死氣就越重。 “是鬼修?”夙冰轉過頭,望向秦清止。 “是羅剎王世子。”秦清止回的更直接。 “師傅果然厲害。”夙冰佩服。 “那小子已經找了為師幾年了。”秦清止無奈,“這也是為師不想回宗門的一個原因。” 他若不提,夙冰幾乎將那一根筋的濂溪給忘記了,又靠近一些,才看到風聲獸正上下翻滾著,同濂溪打成一團。濂溪的修為並沒有長進,依然是金丹初期,風聲獸也是金丹期,一人一獸斗的厲害,夙曦和可悟則在一旁看熱鬧。 “快說,你家主人去哪了?!” “都已經說了八百遍了,她出去探路!探路!聽不懂人話啊!”風聲獸真無語,說獸語聽不懂,說人話還是聽不懂,難道就愛聽鬼話?“你就別折磨我了,我就一靈獸,要折磨折磨他去!”它翹起一隻爪子,指著夙曦道,“吶,這小子是夙冰的私生子,你抓了他,夙冰一準兒滾出來!真不知道你糾纏個什麼勁兒,都有家有室的了,幹嘛呢這,丟臉不丟臉!” 夙冰還在猶豫要不要出去,聽了這話嘴角一陣抽搐。 濂溪果然就愣住了,狐疑地目光轉到夙曦身上:“你是她兒子?” 夙曦早聽出他是來搶親的,心道師傅是乾爹的!“是啊,我叫夙曦,你說呢!” “我就知道那妖婦寡廉鮮恥。”濂溪沉著臉,橫豎他也不喜歡她,也沒什麼可生氣的,只要這個人還沒死就成了,“快點兒說,你孃親去哪兒了?” “胖狗已經說了八百遍了,你聽不懂啊?比胖狗還笨!” 夙曦掐著腰,奶聲奶氣地衝他吼。 看到濂溪手中跳躍起一簇冥火,曲指一彈向夙曦打去,夙冰一顆心沉了沉,又見秦清止作壁上觀,沒有出手的打算,她只能召喚出曾經吸收掉的冥火,學著濂溪的樣子曲指一彈。 兩簇微小的冥火在海面上相撞,不出夙冰的預料,果然融為一體。 但接下來卻令她大驚失色,融合在一起的小團冥火,宛如一顆蓄勢以久的雷種,陡然炸開! 爆破的威力極為驚人,夙冰惶然間飛花捻指,召喚血牙出來繞環在周身,同時頂著一層防護罩飛出去,立在夙曦他們面前,穩住腳下,牙關緊咬,擋下那股衝擊力!一時間火光四濺,紛紛落在海里,伴著龍吟海嘯的聲響,激起東海千層浪! 濂溪被衝出去十幾丈遠,法寶護身,倒是安然無虞。 他驚道:“怎麼回事?” 夙冰也不清楚,這些冥火都是羅剎王種出來的,一脈相承,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排斥反應?就算在自己體內養了一段時間,吸了一些火靈力量,但也不至於這麼大威力吧? 不自覺的按了按小腹,懷疑同丹田內邪闕留下的這顆黑丹有關。 不是他的妖丹,究竟會是什麼東西? “走。”秦清止傳音給她,“驚動那兩隻狐妖了。” “恩。” 夙冰二話不說,抱起夙曦跳上風聲獸背,哪知向西面逃竄了沒幾丈,一道更濃重的死氣迎頭迫上,這力量明顯比濂溪強了不只一百倍,絕對在化神期以上,夙冰嘴角一抽,難道羅剎王來了? 一道精黑冥火直衝靈臺而來,對方只用了一成左右的力量,夙冰忖度他的意思,估計是想試探自己,看這團冥火會不會融入體內,也就能夠確定這具奪舍來的身體,是不是有一半屬於冥界。 夙冰哪能讓他試探出來,直接飛身而起,驅使著血牙將冥火反彈回去。 又一道冥火擊來,這一次對方下了狠手,足有五成力量,夙冰心道完蛋,只能掉臉朝向秦清止身邊逃竄。對方暫時沒有惡意,也不知道秦清止會不會出手,她只能邊逃邊喊:“救命啊師傅!” 這一嗓子嚎的,讓本來打算再看看情況的秦清止眉梢一顫,只能提前現身。 召出本命真元劍,替她當下這一擊。 對方沒有再出手,一道巨浪平息過罷,他漸漸顯出真身來,同所有冥界王族修士一樣,身材頎長,黑袍黑麵,毫無特色。但夙冰神識只需一探,就知道此人不是羅剎王,因為她是個女人,不似羅剎王那般戾氣纏身。但修為卻在羅剎王之上,即使不到大乘期,也差不遠了。 濂溪見到她,唇角微微一翹,上前鞠禮道:“大長老,您怎麼來了?” 秦清止一開始也認不出來,聽濂溪喊了稱呼,才恭敬的拱了拱手:“竟是鬼巫殊前輩。” 夙冰雖然從未聽過鬼巫殊的名號,但稍稍一想明白過來,必定就是那個整天給鬼修批命的鬼巫族大長老,據說此人在鬼修界聲譽極高,相當於人間界的大國師地位。 鬼巫殊說起來話同樣溫和:“秦小友,一別千載,別來無恙?” 濂溪先秦清止一步,略有些撒嬌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大長老,您該不是來尋我的吧?” “還說呢,你父王尋你都快尋瘋了。”鬼巫殊伸出手來,點了點他的額頭,那手指尖而細長,塗著殷紅丹蔻,“不過我卻不是來尋你的,而是另有別的事情要做。” 她話音才落,就有人笑道:“鬼婆子,你是來搶太乙玄真的吧?” 聽到“太乙玄真”四個字,夙冰打了個寒顫,稍稍偏過頭,同可悟對視一眼。可悟的反應同她一樣,都有些迷惑不解,這神器的下落,怎麼突然間就人盡皆知了? 說話的男修側騎一杆翠色毛筆,一手撐著一柄防雷用的天級法寶火凰傘,一手握著一本靈氣四溢的竹木書簡,從高空緩緩而落。此修士唇紅齒白,面如冠玉,一身海藍色書生長袍,玉帶飄飄,衣袂翩翩,十足的俏儒生打扮。 夙冰初見他時嚇了一跳,此人和靳耀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只是面上多了幾分邪氣,看著就不像什麼好東西。 鬼巫殊瞥他一眼:“你儒聖不也一樣?” “邪皇沒那麼好對付,神器花落誰家,還不知道呢。”儒聖手中的書簡化為小扇,憑他在面前扇了扇,“況且今次來的修士不少,兩千年沒見,也不知道佛聖和道聖的修為,究竟臻至何境?” “那就各憑本事唄。” 鬼巫殊瞄了一眼自己的指甲,面具下的那張臉似乎在笑,“太乙玄真可是三卷天書中神力最強的,咱們飛昇在即,誰能得到此神器,吸收一些神器之光,在飛昇時便能抵消一些天劫。” “嘖嘖。”儒聖笑道,“佛聖又不必挨天罰,你說他搶來做什麼?” “就不許人家借神器之力,回去瞧瞧心上人?” 鬼巫殊哼笑一聲,卻將神識打量在夙冰身上,涼意森森,夙冰仍將脊樑骨挺直了,裝作完全沒感覺的模樣。察言觀色了大半響,夙冰覺得他二人話中有話,說到太乙玄真時,儒聖的眸子並沒有太多亮色,反而問到佛聖“搶來做什麼”的時候,神情中略顯一絲緊張,似乎是在試探鬼巫殊。 或許,他們真正想得到的並非太乙玄真,而是另外一件寶物。 同太乙玄真有所關聯,或是將一同出現。 夙冰回憶了許久,也沒想起來那個墓穴內除了一堆不能用的破銅爛鐵,究竟還有什麼寶貝東西?這廂他們正打著啞謎,那兩隻高階狐妖就趕到了,妖識一探嚇的肝膽俱裂,竟有兩位大乘期修士在聊天,夾著尾巴便跑回去報信! 鬼巫殊和儒聖誰也沒攔,他們身份不凡,自有傲氣。 需要一張嘴巴去告訴邪皇,貴客到了。 儒聖先走一步,鬼巫殊打算離開時,濂溪拉住她道:“大長老,我說的就是她。” 鬼巫殊真就停下步子,面具下的兩隻眼睛,滴溜溜的盯著夙冰打轉。 夙冰心口砰砰直跳,大乘期的修士,只要她施展某種特定的法術,一探自己的識海便知,自己是個奪舍的。平時也就罷了,自己一個化神期毫無用處的魂魄,對大乘期鬼修來說根本無用,她必不在意。但當著秦清止的面被戳穿的話,她該怎麼說? 最怕是秦清止以為自己奪了他徒弟的舍,那就慘了。

111化妖成魔(七)

可悟忍不住問道:“你是就此不管了,還是另有打算?”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夙冰卻並不覺得疑惑,抄著手有些無奈地道:“你說我能怎麼管?就算一直陪大白雙修下去,他修到大乘期我撐死不過結嬰,除了拖累他之外我無能為力,他一面心裡著急,擔心著鳴鸞,一面又顧慮著我,這樣下去遲早走火入魔……”

說著說著,夙冰自己也覺得有些煩了。《純文字首發》

裝出那麼一副面目可憎的樣子,以為她願意啊,但不願意又有什麼辦法?能說大白你就別去救人了,咱們隱居避世吧?還是說大白你就放開手腳修煉,不用顧慮我,大不了老孃陪你一塊兒去死?若她修為再高一些,還能同他攜手一起拼上一拼,可現如今她只是個金丹中期,就算依靠邪闕,幾十年內勉強結嬰,那根基能牢固嗎?再說元嬰就了不起了?在大乘期魔修面前,不一樣是盤菜嗎?

於是夙冰思來想去,以為與其慢慢雙修,還不如狠狠刺激他一下。

她早就看明白了,邪闕這傢伙就是欠刺激,一旦將他逼到死角,他的反彈力極強,就像一隻打不死的蟑螂,給他一根雜草都能活下去。不信等著瞧吧,晉級合虛他用了十一年,但進階大乘肯定就這一兩年的事兒。

趁著這段時間,她也好抽身出來查一查,這個黑煞到底什麼來頭。

坐以待斃,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從來都不是她的習慣。

至於她和邪闕今後的關係是否惡化,夙冰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畢竟他們誰都不是多愁善感的小兒女,彼此間的瞭解也不是一點半點兒。邪闕也是一時被她氣糊塗了,等這老妖怪從死關破繭而出,稍稍冷靜一下,必能明白她的想法。況且長生之路漫漫,一丁點的考驗都經不起,那兩個人真不如相忘於江湖罷了。

愈發堅定了信念,他們一路飛回九麟島。

十幾年不曾踏出真龍神廟一步,原本在門口把關的築基修士居然換成了兩隻高階魅狐,一隻在打坐,一隻在打盹。夙冰撇下夙曦他們先前探路,神識才將繞過去,尚未停留,就被其中一隻打坐的魅狐給發現了。

“誰?!”

魅狐喜不自禁,震衣而起,正閒的發慌,終於有肉送上門了。

此妖修已有七階,相當於人修元嬰初期,而另一隻正打盹的狐妖,則有八階,已近化神。夙冰左拍一張斂息符,右拍一張隱身符,一個猛子沉入海底,希望能夠避開它的嗅覺,同時心裡暗驚,看來整個九麟島都落在黑煞手中了,居然派兩隻如此高階的妖修守門?!

那隻七階狐妖在空中盤旋了會兒,不解道:“咦,明明嗅到人修的味道,為何一眨眼就不見了?”

狐狸生性狡詐多疑,她正打算放出自己大境界的妖識來,突然一道白影閃過,狐狸眼眸一亮,笑著轉了方向,追著白影而去。這劍氣外露的太過明顯,夙冰打了個激靈,立刻猜到是誰。

她從水面鑽出,朝相反的方向御風狂奔,待身後的狐臊味遠了,方停在一處海域上方。

不一會兒,就看到秦清止由遠及近移形換影而來,電光石火的速度,險些閃瞎夙冰的眼睛。

人至面前,她才跪下道:“多謝師傅。”

“你打哪兒來的?”

“北邊的一處海島。”夙冰猶豫了片刻,她擔心邪闕極有可能再返回真龍神廟內閉關,所以胡扯了一個地方,“邪闕帶徒兒去的,是個躲藏的好地方。”

秦清止自然不相信,這方圓萬里他早就查了個遍,北邊哪有什麼島?

不過他也沒戳穿:“那妖孽呢?”

夙冰就將之前的一切,簡明扼要說了說。

“他想衝擊大乘,去找邪皇要人?”秦清止這才有些驚訝,“那妖孽也有這麼重情義的時候?”

“能讓他重情義的,怕也只有鳴鸞前輩了吧。”夙冰微微苦笑,隨後意識到什麼,驀地一愣,仰頭道,“師傅,您方才說邪皇?那黑煞難道就是三萬年前叱吒魔界的邪皇?”

“恩。他親口告知為師的。”秦清止點點頭,又說,“許是可信。”

“難怪……”夙冰訝然,如若元寶所言非虛,邪皇年輕時是受過師傅機緣恩惠的,怪不得會放過她和秦清止,“對了師傅,徒兒還不曾問,您怎麼會在這附近?莫非您一直不曾返回北麓?”

秦清止微微頷首:“為師在調查一些事情。”

見他漆黑雙眸略有些凝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夙冰閉口不言,儘量不去打擾他。而且秦清止一直沒讓她起來,似乎還在因為之前的事情生氣,她就更不敢說話了。

“他要取邪闕和鳴鸞的本命妖丹……”秦清止喃喃自語,“如果他是為了煉製復活藥,有還魂草和九命狐尾便是了,要二妖的內丹做什麼?心魔獸不清楚,但據《太古藥經》所著,神火鳳的內丹,乃是用來煉製歸魂、收魄之類的丹藥,作用在於凝結,而非復生……”

夙冰聽到此處,靈思轉了轉。

“師傅,若是復活術將一個人復活成兩個,是不是……”

“一個人復活成兩個?”秦清止不解,“一個人如何能夠復活成兩個?”

“靈與肉分開,或是善念與惡念分開,亦或是真身與神識分開?”夙冰想起墓室裡那名白衣女子,以及同她一模一樣卻性格迥然的嶽箬,心裡生出一個大膽的構想,“師傅,人由三魂七魄構成,缺一不可為人,然而我輩修士卻不同,早在修煉中將三魂七魄神識**淬成個體,是以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哪怕身滅只要元神得以逃脫,一樣可以奪舍重生。如果邪皇在復活一個人過程中,出了什麼岔子……”

秦清止訥了下,恍然大悟:“就像鵲兒一樣!”

聽到這個名字,夙冰心裡一個咯噔,試探道:“金師姐怎麼了?”

“她就是你說的那種情況。”提到金鵲,秦清止嘆氣道,“當年為師從那妖孽手中得到一副魂皿,一心想要探知此物的玄妙,嘗試了許多方法,終於復活了你金師姐,但因為能力不夠,她就像塊兒木頭一樣,有魄無魂。”

“後來呢?”

“後來為師就去酆都鬼蜮,偷了一縷胎死腹中的凡嬰魂魄……”

夙冰聽著聽著,就低下頭不說話了,沒想到她如今奪了冷小扇的舍,先前竟也被其他人奪了自己的舍,還是秦清止一手策劃的。她早就應該想到,軀體就是軀體,怎麼可能因為有她殘留的意識便自生魂魄?

“夙冰你個王八蛋,快來救命啊!”

夙冰正沉思著,風聲獸的叫喊突然在識海炸開,唬了她一跳。她奇怪極了,自己一直沒有同此獸簽訂本命契約,怎能聽見它的傳音?沒功夫多想,她道:“師傅,我徒兒和一位佛修朋友可能遇到了危險,徒兒要去看一看。”

“徒兒?”秦清止稍稍一愣,不過想著她已是金丹修為,收徒弟再正常不過,便點點頭,“走吧。”

夙冰站起來就朝先前藏身的地方跑,越靠近死氣就越重。

“是鬼修?”夙冰轉過頭,望向秦清止。

“是羅剎王世子。”秦清止回的更直接。

“師傅果然厲害。”夙冰佩服。

“那小子已經找了為師幾年了。”秦清止無奈,“這也是為師不想回宗門的一個原因。”

他若不提,夙冰幾乎將那一根筋的濂溪給忘記了,又靠近一些,才看到風聲獸正上下翻滾著,同濂溪打成一團。濂溪的修為並沒有長進,依然是金丹初期,風聲獸也是金丹期,一人一獸斗的厲害,夙曦和可悟則在一旁看熱鬧。

“快說,你家主人去哪了?!”

“都已經說了八百遍了,她出去探路!探路!聽不懂人話啊!”風聲獸真無語,說獸語聽不懂,說人話還是聽不懂,難道就愛聽鬼話?“你就別折磨我了,我就一靈獸,要折磨折磨他去!”它翹起一隻爪子,指著夙曦道,“吶,這小子是夙冰的私生子,你抓了他,夙冰一準兒滾出來!真不知道你糾纏個什麼勁兒,都有家有室的了,幹嘛呢這,丟臉不丟臉!”

夙冰還在猶豫要不要出去,聽了這話嘴角一陣抽搐。

濂溪果然就愣住了,狐疑地目光轉到夙曦身上:“你是她兒子?”

夙曦早聽出他是來搶親的,心道師傅是乾爹的!“是啊,我叫夙曦,你說呢!”

“我就知道那妖婦寡廉鮮恥。”濂溪沉著臉,橫豎他也不喜歡她,也沒什麼可生氣的,只要這個人還沒死就成了,“快點兒說,你孃親去哪兒了?”

“胖狗已經說了八百遍了,你聽不懂啊?比胖狗還笨!”

夙曦掐著腰,奶聲奶氣地衝他吼。

看到濂溪手中跳躍起一簇冥火,曲指一彈向夙曦打去,夙冰一顆心沉了沉,又見秦清止作壁上觀,沒有出手的打算,她只能召喚出曾經吸收掉的冥火,學著濂溪的樣子曲指一彈。

兩簇微小的冥火在海面上相撞,不出夙冰的預料,果然融為一體。

但接下來卻令她大驚失色,融合在一起的小團冥火,宛如一顆蓄勢以久的雷種,陡然炸開!

爆破的威力極為驚人,夙冰惶然間飛花捻指,召喚血牙出來繞環在周身,同時頂著一層防護罩飛出去,立在夙曦他們面前,穩住腳下,牙關緊咬,擋下那股衝擊力!一時間火光四濺,紛紛落在海里,伴著龍吟海嘯的聲響,激起東海千層浪!

濂溪被衝出去十幾丈遠,法寶護身,倒是安然無虞。

他驚道:“怎麼回事?”

夙冰也不清楚,這些冥火都是羅剎王種出來的,一脈相承,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排斥反應?就算在自己體內養了一段時間,吸了一些火靈力量,但也不至於這麼大威力吧?

不自覺的按了按小腹,懷疑同丹田內邪闕留下的這顆黑丹有關。

不是他的妖丹,究竟會是什麼東西?

“走。”秦清止傳音給她,“驚動那兩隻狐妖了。”

“恩。”

夙冰二話不說,抱起夙曦跳上風聲獸背,哪知向西面逃竄了沒幾丈,一道更濃重的死氣迎頭迫上,這力量明顯比濂溪強了不只一百倍,絕對在化神期以上,夙冰嘴角一抽,難道羅剎王來了?

一道精黑冥火直衝靈臺而來,對方只用了一成左右的力量,夙冰忖度他的意思,估計是想試探自己,看這團冥火會不會融入體內,也就能夠確定這具奪舍來的身體,是不是有一半屬於冥界。

夙冰哪能讓他試探出來,直接飛身而起,驅使著血牙將冥火反彈回去。

又一道冥火擊來,這一次對方下了狠手,足有五成力量,夙冰心道完蛋,只能掉臉朝向秦清止身邊逃竄。對方暫時沒有惡意,也不知道秦清止會不會出手,她只能邊逃邊喊:“救命啊師傅!”

這一嗓子嚎的,讓本來打算再看看情況的秦清止眉梢一顫,只能提前現身。

召出本命真元劍,替她當下這一擊。

對方沒有再出手,一道巨浪平息過罷,他漸漸顯出真身來,同所有冥界王族修士一樣,身材頎長,黑袍黑麵,毫無特色。但夙冰神識只需一探,就知道此人不是羅剎王,因為她是個女人,不似羅剎王那般戾氣纏身。但修為卻在羅剎王之上,即使不到大乘期,也差不遠了。

濂溪見到她,唇角微微一翹,上前鞠禮道:“大長老,您怎麼來了?”

秦清止一開始也認不出來,聽濂溪喊了稱呼,才恭敬的拱了拱手:“竟是鬼巫殊前輩。”

夙冰雖然從未聽過鬼巫殊的名號,但稍稍一想明白過來,必定就是那個整天給鬼修批命的鬼巫族大長老,據說此人在鬼修界聲譽極高,相當於人間界的大國師地位。

鬼巫殊說起來話同樣溫和:“秦小友,一別千載,別來無恙?”

濂溪先秦清止一步,略有些撒嬌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大長老,您該不是來尋我的吧?”

“還說呢,你父王尋你都快尋瘋了。”鬼巫殊伸出手來,點了點他的額頭,那手指尖而細長,塗著殷紅丹蔻,“不過我卻不是來尋你的,而是另有別的事情要做。”

她話音才落,就有人笑道:“鬼婆子,你是來搶太乙玄真的吧?”

聽到“太乙玄真”四個字,夙冰打了個寒顫,稍稍偏過頭,同可悟對視一眼。可悟的反應同她一樣,都有些迷惑不解,這神器的下落,怎麼突然間就人盡皆知了?

說話的男修側騎一杆翠色毛筆,一手撐著一柄防雷用的天級法寶火凰傘,一手握著一本靈氣四溢的竹木書簡,從高空緩緩而落。此修士唇紅齒白,面如冠玉,一身海藍色書生長袍,玉帶飄飄,衣袂翩翩,十足的俏儒生打扮。

夙冰初見他時嚇了一跳,此人和靳耀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只是面上多了幾分邪氣,看著就不像什麼好東西。

鬼巫殊瞥他一眼:“你儒聖不也一樣?”

“邪皇沒那麼好對付,神器花落誰家,還不知道呢。”儒聖手中的書簡化為小扇,憑他在面前扇了扇,“況且今次來的修士不少,兩千年沒見,也不知道佛聖和道聖的修為,究竟臻至何境?”

“那就各憑本事唄。”

鬼巫殊瞄了一眼自己的指甲,面具下的那張臉似乎在笑,“太乙玄真可是三卷天書中神力最強的,咱們飛昇在即,誰能得到此神器,吸收一些神器之光,在飛昇時便能抵消一些天劫。”

“嘖嘖。”儒聖笑道,“佛聖又不必挨天罰,你說他搶來做什麼?”

“就不許人家借神器之力,回去瞧瞧心上人?”

鬼巫殊哼笑一聲,卻將神識打量在夙冰身上,涼意森森,夙冰仍將脊樑骨挺直了,裝作完全沒感覺的模樣。察言觀色了大半響,夙冰覺得他二人話中有話,說到太乙玄真時,儒聖的眸子並沒有太多亮色,反而問到佛聖“搶來做什麼”的時候,神情中略顯一絲緊張,似乎是在試探鬼巫殊。

或許,他們真正想得到的並非太乙玄真,而是另外一件寶物。

同太乙玄真有所關聯,或是將一同出現。

夙冰回憶了許久,也沒想起來那個墓穴內除了一堆不能用的破銅爛鐵,究竟還有什麼寶貝東西?這廂他們正打著啞謎,那兩隻高階狐妖就趕到了,妖識一探嚇的肝膽俱裂,竟有兩位大乘期修士在聊天,夾著尾巴便跑回去報信!

鬼巫殊和儒聖誰也沒攔,他們身份不凡,自有傲氣。

需要一張嘴巴去告訴邪皇,貴客到了。

儒聖先走一步,鬼巫殊打算離開時,濂溪拉住她道:“大長老,我說的就是她。”

鬼巫殊真就停下步子,面具下的兩隻眼睛,滴溜溜的盯著夙冰打轉。

夙冰心口砰砰直跳,大乘期的修士,只要她施展某種特定的法術,一探自己的識海便知,自己是個奪舍的。平時也就罷了,自己一個化神期毫無用處的魂魄,對大乘期鬼修來說根本無用,她必不在意。但當著秦清止的面被戳穿的話,她該怎麼說?

最怕是秦清止以為自己奪了他徒弟的舍,那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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