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姐妹情分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356·2026/5/18

# 第335章姐妹情分 雲夫人沒有阻攔,而是起身向著孟姝深深一揖。   「說起來終究是唐家誤了你,是侯府...挾恩以報了。」   孟姝這次沒有避讓,生受了這一禮。   雲夫人聲音裡帶著幾分歉然,「以姝兒的聰慧,又得皇上這般抬舉,未來便是走到那一步也不無可能。你原可以就此與侯府劃清界限,想來...皇上也是正有此意。」   孟姝將雲裳佩收入袖中,轉頭望向窗外。   純妃正站在梨樹下出神,就連小七與她說話都恍若未聞。她似有所感,驀的抬頭看向書房的窗子,正好與孟姝的眼神對上。   孟姝唇角不自覺揚起,衝她安撫的笑了笑,回身時對雲夫人說道:   「說句實在話,夫人與侯府對我的恩情,這些年我自覺也還了不少。   她頓了頓,繼續道:「方才向夫人說這些,不為別的,只為全我與婉兒這些年的姐妹情分。婉兒與我不同,她身後是侯府與商行上千口人,到底是她...背負的更重些。」   這後一句話出口,雲夫人心裡驀地一慟。她別過臉去,借著拭淚的動作掩飾眼中的動容。   「我還有一事想求夫人。」   雲夫人會意:「冬瓜和綠柳你不用擔心,她們雖入了宮籍,但若有朝一日出宮,侯府會為她們辦妥良契。」   陪嫁進宮的丫鬟需上宮籍,即由尚宮局司簿司辦理籍書,錄入名冊(領取月例便需出示籍書),一般而言,能陪主子進宮的丫鬟是不會被主子放出宮的,若出宮,去了宮籍,她們的身契其實還在府裡。   孟姝眼中閃過一絲慰藉,福了福身:「姝兒先替她二人多謝夫人。」   雲夫人少有的遲疑了一會,才開口勸道:「冬瓜和綠柳知根知底,尤其是冬瓜這丫頭又與你相處最久,不如就留在你身邊......」   「她們應該過屬於自己的日子,何必因為我困守在宮裡消磨日子,夫人的心意姝兒心領了。」   孟姝出言打斷,對於冬瓜,她本就為她想好了出路,至於綠柳...現在說還早。   雲夫人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對孟姝更覺虧欠,只能寄希望於之後有機會再行補償。   兩人談完話,用過午膳沒過多久,外頭便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只見景明領著兩隊宮人魚貫而入,朱漆託盤上蓋著明黃綢緞。   景明在階前站定,先向純妃、孟姝二人行禮,「兩位娘娘金安。」又轉向雲夫人,欠身道:「給雲夫人請安。」   他直起身,臉上帶著笑容:「皇上特意吩咐奴婢送來些小玩意兒,說是賞給侯府的幾位小姐和少爺賞玩。」   說著上前輕掀綢布,「您瞧,這是蘇州新進貢的錦緞,寶石珍珠,還有御用的文房四寶,都是獨一份的恩典。」   待純妃謝過恩,景明又恭敬道:「皇上還有口諭,請雲夫人移步卓輝堂一敘。」   雲寶林與蘇綰綰二人不知緣由,都有些擔憂的抬眼望向雲夫人,雲夫人衝她們微微頷首,隨景明離開澄觀齋,魏媽媽捧著烏木漆盒緊隨其後。   之後,孟姝也沒有多留,與純妃招呼了一聲,就要帶著綠柳和夏兒回碧琅軒。   純妃一路送至殿外,孟姝攔道:「五小姐她們還在等著與娘娘敘舊,我們有什麼話留著明日再說不遲。」   「姝兒,你不知我剛聽母親提起這......有多為你歡喜,晚些時候我再去尋你說話,你可莫忘了再備一壺荔枝青。」   孟姝伸手輕輕颳了刮純妃鼻尖,打趣道:「我記下了,到時梅姑姑要怪罪,我可要說是娘娘的主意。」   ......   暮雲含秋,暮蟬聲咽。   回城的馬車上,雲夫人與唐顯相顧無言。   方才在卓輝堂,雲夫人將孟姝的身契交予皇上,其實這紙身契早在孟姝入王府時便已成為一張廢紙。何況,皇上若要抬孟姝的出身,又如何用得到侯府?   今時不同往日,昔日南下途中,隱隱對唐顯持弟子禮虛心請教民生政要的九皇子,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帝王。   聖心難測,不外如是。   「皇上方才提議讓夫人收孟婕妤為義女,夫人怎推卻了。」   雲夫人唇角泛起一絲譏誚,隨後嘆了一句:「我倒是真喜歡姝兒那丫頭,可皇上隨口那麼一說,不過是試探罷了,我又怎會不知趣兒。」   「不過,『非良籍不得入九嬪』乃大周祖制,皇上這般抬舉,可見多少是真將姝兒放心上了。   但若存著藉此離間、孤立婉兒的心思,怕是要讓他失望了。」   雲夫人念起孟姝的那番話,心頭一陣熨帖。   唐顯見狀,拍馬屁道:「堇兒看人最準,昔年只一面之緣便認準了為夫。想來看孟婕妤,也定然不會出錯。」   雲夫人無心理會:「這回見婉兒,她長進不少,只盼將來她能真正成長起來。」   良久無言,車內只聞車輪轆轆之聲。   「有些生意,不好再留著了,尋個時機交出去吧。」雲夫人忽而開口,伸手在唐顯的胳膊上輕輕拍了拍。   唐顯聞言,濃眉微挑。車簾被晚風掀起一角,漏進幾縷殘陽。   「唐家商路縱橫南北,豈是朝廷派幾個清流文官就能接手的?」   雲夫人蹙眉:「樹大招風,看皇上的意思......」   唐顯眼中精光閃動,壓低聲音道,「堇兒多慮了。起碼十餘年間聖上還離不開唐家扶持。」   「自聖上登基,廣施仁政,對裕王恆王餘黨網開一面,藉此換來科舉改制、提攜寒門的契機,可以說胸有韜略,手段心計都不缺。   但借李氏漕運一案,對士族出手,不免操之過急。   另外,西北戰事雖歇,但西南土司蠢蠢欲動,東北女真各部也在厲兵秣馬。朝廷要養兵,要整飭軍備,修築邊關,哪一樣離得開唐家的助力?」   ......   行宮,碧琅軒。   孟姝獨坐書房,書案上擱著一碗醒酒湯,熱氣早已散盡,不過她面上倒是毫無醉意。   聽到腳步聲,孟姝抬眸問道:「將娘娘送回去了?」   綠柳捧著一盆熱水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快,「送到了,梅姑姑方才說...侯府會放了冬瓜的身契,這兩日純妃娘娘會叫司簿司的人來更正舊籍文書。」   「這事我知道。」   孟姝將帕子投進盆中,擰乾後擦了擦臉。   綠柳咬著唇角,突然提高聲音:「姝兒如今貴為婕妤,連這些事都要搶著做,是不是以後什麼都想要自己扛著,再也不需要我和冬瓜了?到時是不是也要將我送出去?」   「——啊?」   孟姝呆呆的喊了一聲,酒意上湧,這下倒真顯出幾分醉態來

# 第335章姐妹情分

雲夫人沒有阻攔,而是起身向著孟姝深深一揖。

  「說起來終究是唐家誤了你,是侯府...挾恩以報了。」

  孟姝這次沒有避讓,生受了這一禮。

  雲夫人聲音裡帶著幾分歉然,「以姝兒的聰慧,又得皇上這般抬舉,未來便是走到那一步也不無可能。你原可以就此與侯府劃清界限,想來...皇上也是正有此意。」

  孟姝將雲裳佩收入袖中,轉頭望向窗外。

  純妃正站在梨樹下出神,就連小七與她說話都恍若未聞。她似有所感,驀的抬頭看向書房的窗子,正好與孟姝的眼神對上。

  孟姝唇角不自覺揚起,衝她安撫的笑了笑,回身時對雲夫人說道:

  「說句實在話,夫人與侯府對我的恩情,這些年我自覺也還了不少。

  她頓了頓,繼續道:「方才向夫人說這些,不為別的,只為全我與婉兒這些年的姐妹情分。婉兒與我不同,她身後是侯府與商行上千口人,到底是她...背負的更重些。」

  這後一句話出口,雲夫人心裡驀地一慟。她別過臉去,借著拭淚的動作掩飾眼中的動容。

  「我還有一事想求夫人。」

  雲夫人會意:「冬瓜和綠柳你不用擔心,她們雖入了宮籍,但若有朝一日出宮,侯府會為她們辦妥良契。」

  陪嫁進宮的丫鬟需上宮籍,即由尚宮局司簿司辦理籍書,錄入名冊(領取月例便需出示籍書),一般而言,能陪主子進宮的丫鬟是不會被主子放出宮的,若出宮,去了宮籍,她們的身契其實還在府裡。

  孟姝眼中閃過一絲慰藉,福了福身:「姝兒先替她二人多謝夫人。」

  雲夫人少有的遲疑了一會,才開口勸道:「冬瓜和綠柳知根知底,尤其是冬瓜這丫頭又與你相處最久,不如就留在你身邊......」

  「她們應該過屬於自己的日子,何必因為我困守在宮裡消磨日子,夫人的心意姝兒心領了。」

  孟姝出言打斷,對於冬瓜,她本就為她想好了出路,至於綠柳...現在說還早。

  雲夫人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對孟姝更覺虧欠,只能寄希望於之後有機會再行補償。

  兩人談完話,用過午膳沒過多久,外頭便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只見景明領著兩隊宮人魚貫而入,朱漆託盤上蓋著明黃綢緞。

  景明在階前站定,先向純妃、孟姝二人行禮,「兩位娘娘金安。」又轉向雲夫人,欠身道:「給雲夫人請安。」

  他直起身,臉上帶著笑容:「皇上特意吩咐奴婢送來些小玩意兒,說是賞給侯府的幾位小姐和少爺賞玩。」

  說著上前輕掀綢布,「您瞧,這是蘇州新進貢的錦緞,寶石珍珠,還有御用的文房四寶,都是獨一份的恩典。」

  待純妃謝過恩,景明又恭敬道:「皇上還有口諭,請雲夫人移步卓輝堂一敘。」

  雲寶林與蘇綰綰二人不知緣由,都有些擔憂的抬眼望向雲夫人,雲夫人衝她們微微頷首,隨景明離開澄觀齋,魏媽媽捧著烏木漆盒緊隨其後。

  之後,孟姝也沒有多留,與純妃招呼了一聲,就要帶著綠柳和夏兒回碧琅軒。

  純妃一路送至殿外,孟姝攔道:「五小姐她們還在等著與娘娘敘舊,我們有什麼話留著明日再說不遲。」

  「姝兒,你不知我剛聽母親提起這......有多為你歡喜,晚些時候我再去尋你說話,你可莫忘了再備一壺荔枝青。」

  孟姝伸手輕輕颳了刮純妃鼻尖,打趣道:「我記下了,到時梅姑姑要怪罪,我可要說是娘娘的主意。」

  ......

  暮雲含秋,暮蟬聲咽。

  回城的馬車上,雲夫人與唐顯相顧無言。

  方才在卓輝堂,雲夫人將孟姝的身契交予皇上,其實這紙身契早在孟姝入王府時便已成為一張廢紙。何況,皇上若要抬孟姝的出身,又如何用得到侯府?

  今時不同往日,昔日南下途中,隱隱對唐顯持弟子禮虛心請教民生政要的九皇子,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帝王。

  聖心難測,不外如是。

  「皇上方才提議讓夫人收孟婕妤為義女,夫人怎推卻了。」

  雲夫人唇角泛起一絲譏誚,隨後嘆了一句:「我倒是真喜歡姝兒那丫頭,可皇上隨口那麼一說,不過是試探罷了,我又怎會不知趣兒。」

  「不過,『非良籍不得入九嬪』乃大周祖制,皇上這般抬舉,可見多少是真將姝兒放心上了。

  但若存著藉此離間、孤立婉兒的心思,怕是要讓他失望了。」

  雲夫人念起孟姝的那番話,心頭一陣熨帖。

  唐顯見狀,拍馬屁道:「堇兒看人最準,昔年只一面之緣便認準了為夫。想來看孟婕妤,也定然不會出錯。」

  雲夫人無心理會:「這回見婉兒,她長進不少,只盼將來她能真正成長起來。」

  良久無言,車內只聞車輪轆轆之聲。

  「有些生意,不好再留著了,尋個時機交出去吧。」雲夫人忽而開口,伸手在唐顯的胳膊上輕輕拍了拍。

  唐顯聞言,濃眉微挑。車簾被晚風掀起一角,漏進幾縷殘陽。

  「唐家商路縱橫南北,豈是朝廷派幾個清流文官就能接手的?」

  雲夫人蹙眉:「樹大招風,看皇上的意思......」

  唐顯眼中精光閃動,壓低聲音道,「堇兒多慮了。起碼十餘年間聖上還離不開唐家扶持。」

  「自聖上登基,廣施仁政,對裕王恆王餘黨網開一面,藉此換來科舉改制、提攜寒門的契機,可以說胸有韜略,手段心計都不缺。

  但借李氏漕運一案,對士族出手,不免操之過急。

  另外,西北戰事雖歇,但西南土司蠢蠢欲動,東北女真各部也在厲兵秣馬。朝廷要養兵,要整飭軍備,修築邊關,哪一樣離得開唐家的助力?」

  ......

  行宮,碧琅軒。

  孟姝獨坐書房,書案上擱著一碗醒酒湯,熱氣早已散盡,不過她面上倒是毫無醉意。

  聽到腳步聲,孟姝抬眸問道:「將娘娘送回去了?」

  綠柳捧著一盆熱水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快,「送到了,梅姑姑方才說...侯府會放了冬瓜的身契,這兩日純妃娘娘會叫司簿司的人來更正舊籍文書。」

  「這事我知道。」

  孟姝將帕子投進盆中,擰乾後擦了擦臉。

  綠柳咬著唇角,突然提高聲音:「姝兒如今貴為婕妤,連這些事都要搶著做,是不是以後什麼都想要自己扛著,再也不需要我和冬瓜了?到時是不是也要將我送出去?」

  「——啊?」

  孟姝呆呆的喊了一聲,酒意上湧,這下倒真顯出幾分醉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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