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酣眠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318·2026/5/18

# 第336章酣眠 綠柳上前奪過帕子,一手輕託孟姝下頜,一手細細擦拭她泛紅的面頰。溫熱的帕子觸到肌膚,孟姝下意識蹙眉,卻被綠柳穩穩按住。   「別動。」綠柳聲音裡帶著幾分埋怨,手上動作卻輕柔,「這胭脂都暈到鬢角了。」   孟姝果然不動,任她擺布。綠柳手法嫻熟,先拭淨面上殘妝,又換了帕子敷在她額間。酒氣蒸騰間,孟姝長睫低垂,乖順得像只倦懶的貓兒。   「現在說什麼都還為時尚早。」孟姝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醉意,「橫豎眼下我是萬萬離不得我們小綠柳的。」   綠柳正為她重整釵環,聞言手上動作一頓,嘟囔道:「姝兒慣會說好聽話哄我。方才聽梅姑姑的意思,我還以為你跟夫人求情,要趕......」話到一半,眼圈先紅了。   金簪在她指間微微發顫,映著燭光晃出一圈光暈。   見孟姝沒應聲,綠柳低頭看去,這才發覺,孟姝不知何時已倚在她懷裡沉沉睡去。   綠柳輕嘆一聲,喚來夏兒,兩人將她扶到床上,取來薄錦被仔細蓋好,綠柳又貼心的將床頭的燭火撥暗了些。   夏兒輕手輕腳地關好窗子,低聲問:「今晚...聖駕會不會來?」   綠柳道:「娘娘這般醉態如何侍寢,我去與景內官提一聲,你好生守著,溫水可備下了?」   「綠柳姐姐放心,都備妥了。梅姑姑著人送了丸葛花醒酒丹來,可要讓娘娘現在服下?」   「醒酒丹?」綠柳微微皺眉,「給我收著吧,娘娘醉的不深,且讓她好生睡會兒。」   綠柳剛踏出殿門,便見董明提著宮燈正朝這邊來。   「奴婢奉景內官的令來傳話,」董明躬身道,「請娘娘早些準備,鸞駕稍候便至。」   綠柳欠身解釋一番,悄悄遞過一枚荷包。   董明連連擺手,「欸喲,這可怎麼使得。皇上今兒興致正高,眼下怕是已批完摺子正巴巴的等孟娘娘去呢,奴婢得趕緊回去復命了。」   綠柳見狀,趕忙上前半步,攔道:「勞煩中貴人來回傳話,這點子心意原是該當的。」   她指尖一翻,露出荷包裡青瓷小盒,「不過是些提神的薄荷膏,夜裡當值抹在太陽穴上最是醒腦。」邊說邊將荷包不著痕跡地塞進董明袖中。   董明還是頭回被人稱一聲『中貴人』,心裡有幾分暢快,待摸到荷包裡幾枚銀稞子的分量,眼角更是堆滿了笑:「這都是奴婢份內的,倒怎麼好意思.....」   綠柳這才趁勢補了一句:「中貴人若實在過意不去,不如幫我們娘娘美言兩句?娘娘今兒也不知怎麼了,從見完雲夫人回來後便心情大好,晚膳時不覺多飲了一杯。明日娘娘酒醒了,定當親自去給皇上賠罪。」   董明笑吟吟道:「綠柳姑娘安心,奴婢定把話兒帶到。」   ......   瀛洲堂內,龍涎香細,玉漏聲殘。   皇上剛沐浴畢,正由宮人伺候著換上素綢寢衣。聽聞董明回稟,他眉梢微挑,「孟婕妤身邊的丫頭當真這麼說的?」   董明躬身道:「回皇上,綠柳姑娘的確說娘娘心情大好,這才飲了些酒,現下已經安歇。」   景明不放過任何一個拍馬屁的機會,眼下覷著皇上神色,見皇上唇角微揚,緊著上前湊趣兒。   「依奴婢看,娘娘定然是聽雲夫人親口提了,否則娘娘素來內斂持重,等閒不會如此歡喜。如今得償所願,娘娘心裡定然感念皇上恩典呢。」   皇上聞言,目光卻不由望向碧琅軒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修長的手指在龍紋案几上輕叩兩下,吩咐董明:「讓膳房煮盞人參醒酒湯,你親自送去碧琅軒。」   董明應命,躬身退了出去。   「皇上您看,今夜是再召......」景明小心翼翼地試探。   話未說完,皇上抬腿就給了他屁股一腳,「多嘴!去把吳郡、臨安兩地的奏摺給朕搬來。」   景明揉著屁股,還想再勸:「這夜也深了,皇上不如早些歇息......」眼見皇上又要抬腿,他趕緊一溜煙跑去偏殿,嘴裡還嘟囔著:「奴婢這就去,這就去。」   另一邊,綠柳從瓷瓶裡倒出幾枚葛花醒酒丸在掌心,輕捻一枚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細細瞧了半晌才將藥丸重新收好,打算尋個機會讓冬瓜那好鼻子仔細聞聞。   她也不知怎的,就是心裡有些不踏實。   回到寢殿後,對夏兒道:「我在這兒守著娘娘,夏兒你過會兒且去外邊瞧瞧,看皇上今晚會召哪位娘娘侍寢。」   這一夜,孟姝睡得格外安穩。   自那日夢魘驚魂後,她許久未曾這般酣眠。酒意伴著暖衾,竟是一夜無夢。直至東方既白,才悠悠轉醒。   趁著梳妝時,綠柳一邊為孟姝篦發,一邊將昨晚的事細細道來。孟姝正拈著支玉簪比劃,聞言手上一頓。   「可有什麼不妥?」綠柳慌了神,篦子都拿歪了,「奴婢原想著,嬪妃醉酒傳到皇上耳朵裡到底不好,才特意.....」   孟姝好一會兒才道:「你這般傳話倒也無妨,只怕要弄巧成拙。」她將玉簪放到妝匣裡,「夏兒說梅姑姑昨兒送了醒酒丹來?」   正在整理床褥的夏兒手上一僵,慌忙朝綠柳投去個歉意的眼神——真不是她多嘴,實在是娘娘問起,她不敢隱瞞。   綠柳抿了抿唇角,從袖中摸出個小瓷瓶:「昨兒娘娘睡得沉,奴婢就單獨收著了。」   夏兒見狀,飛快地整理好床榻,「奴婢去外面瞧瞧,看時辰,純妃娘娘和雲寶林也快到了。」   等夏兒離開,孟姝倒出一粒褐色藥丸,捻起一枚放在鼻下,「你看這藥丸上的雲紋,是府裡特製的模具壓出來的。娘娘平日偶有宴飲,梅姑姑心細總會備著。」   「你呀...」她輕點綠柳的額頭。「先前我便提過,謹慎是好事,可也別太過。往後與梅姑姑和夢竹她們幾個相處,你可莫要露出疑色。」   孟姝將藥丸重新裝回瓷瓶,「日子久了,難免讓人心寒,咱們能信任的人本就不多。」   綠柳聞言,眼眶微紅,小聲道:「我只是...總怕護不住姝兒。」   孟姝溫言道:「傻丫頭,該是我護著你們才是。」她將瓷瓶塞回綠柳手中,「往後仔細著些分寸便是。」   ————   註:葛花醒酒丹這個名字是我瞎寫的,這個方劑真實的名字是「神仙醒酒丹」。是宋代官方編纂的《聖濟總錄》中經典解酒方劑。   關於「中貴人」這一稱呼,本文設定用於稱呼皇帝近侍的內監尊

# 第336章酣眠

綠柳上前奪過帕子,一手輕託孟姝下頜,一手細細擦拭她泛紅的面頰。溫熱的帕子觸到肌膚,孟姝下意識蹙眉,卻被綠柳穩穩按住。

  「別動。」綠柳聲音裡帶著幾分埋怨,手上動作卻輕柔,「這胭脂都暈到鬢角了。」

  孟姝果然不動,任她擺布。綠柳手法嫻熟,先拭淨面上殘妝,又換了帕子敷在她額間。酒氣蒸騰間,孟姝長睫低垂,乖順得像只倦懶的貓兒。

  「現在說什麼都還為時尚早。」孟姝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醉意,「橫豎眼下我是萬萬離不得我們小綠柳的。」

  綠柳正為她重整釵環,聞言手上動作一頓,嘟囔道:「姝兒慣會說好聽話哄我。方才聽梅姑姑的意思,我還以為你跟夫人求情,要趕......」話到一半,眼圈先紅了。

  金簪在她指間微微發顫,映著燭光晃出一圈光暈。

  見孟姝沒應聲,綠柳低頭看去,這才發覺,孟姝不知何時已倚在她懷裡沉沉睡去。

  綠柳輕嘆一聲,喚來夏兒,兩人將她扶到床上,取來薄錦被仔細蓋好,綠柳又貼心的將床頭的燭火撥暗了些。

  夏兒輕手輕腳地關好窗子,低聲問:「今晚...聖駕會不會來?」

  綠柳道:「娘娘這般醉態如何侍寢,我去與景內官提一聲,你好生守著,溫水可備下了?」

  「綠柳姐姐放心,都備妥了。梅姑姑著人送了丸葛花醒酒丹來,可要讓娘娘現在服下?」

  「醒酒丹?」綠柳微微皺眉,「給我收著吧,娘娘醉的不深,且讓她好生睡會兒。」

  綠柳剛踏出殿門,便見董明提著宮燈正朝這邊來。

  「奴婢奉景內官的令來傳話,」董明躬身道,「請娘娘早些準備,鸞駕稍候便至。」

  綠柳欠身解釋一番,悄悄遞過一枚荷包。

  董明連連擺手,「欸喲,這可怎麼使得。皇上今兒興致正高,眼下怕是已批完摺子正巴巴的等孟娘娘去呢,奴婢得趕緊回去復命了。」

  綠柳見狀,趕忙上前半步,攔道:「勞煩中貴人來回傳話,這點子心意原是該當的。」

  她指尖一翻,露出荷包裡青瓷小盒,「不過是些提神的薄荷膏,夜裡當值抹在太陽穴上最是醒腦。」邊說邊將荷包不著痕跡地塞進董明袖中。

  董明還是頭回被人稱一聲『中貴人』,心裡有幾分暢快,待摸到荷包裡幾枚銀稞子的分量,眼角更是堆滿了笑:「這都是奴婢份內的,倒怎麼好意思.....」

  綠柳這才趁勢補了一句:「中貴人若實在過意不去,不如幫我們娘娘美言兩句?娘娘今兒也不知怎麼了,從見完雲夫人回來後便心情大好,晚膳時不覺多飲了一杯。明日娘娘酒醒了,定當親自去給皇上賠罪。」

  董明笑吟吟道:「綠柳姑娘安心,奴婢定把話兒帶到。」

  ......

  瀛洲堂內,龍涎香細,玉漏聲殘。

  皇上剛沐浴畢,正由宮人伺候著換上素綢寢衣。聽聞董明回稟,他眉梢微挑,「孟婕妤身邊的丫頭當真這麼說的?」

  董明躬身道:「回皇上,綠柳姑娘的確說娘娘心情大好,這才飲了些酒,現下已經安歇。」

  景明不放過任何一個拍馬屁的機會,眼下覷著皇上神色,見皇上唇角微揚,緊著上前湊趣兒。

  「依奴婢看,娘娘定然是聽雲夫人親口提了,否則娘娘素來內斂持重,等閒不會如此歡喜。如今得償所願,娘娘心裡定然感念皇上恩典呢。」

  皇上聞言,目光卻不由望向碧琅軒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修長的手指在龍紋案几上輕叩兩下,吩咐董明:「讓膳房煮盞人參醒酒湯,你親自送去碧琅軒。」

  董明應命,躬身退了出去。

  「皇上您看,今夜是再召......」景明小心翼翼地試探。

  話未說完,皇上抬腿就給了他屁股一腳,「多嘴!去把吳郡、臨安兩地的奏摺給朕搬來。」

  景明揉著屁股,還想再勸:「這夜也深了,皇上不如早些歇息......」眼見皇上又要抬腿,他趕緊一溜煙跑去偏殿,嘴裡還嘟囔著:「奴婢這就去,這就去。」

  另一邊,綠柳從瓷瓶裡倒出幾枚葛花醒酒丸在掌心,輕捻一枚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細細瞧了半晌才將藥丸重新收好,打算尋個機會讓冬瓜那好鼻子仔細聞聞。

  她也不知怎的,就是心裡有些不踏實。

  回到寢殿後,對夏兒道:「我在這兒守著娘娘,夏兒你過會兒且去外邊瞧瞧,看皇上今晚會召哪位娘娘侍寢。」

  這一夜,孟姝睡得格外安穩。

  自那日夢魘驚魂後,她許久未曾這般酣眠。酒意伴著暖衾,竟是一夜無夢。直至東方既白,才悠悠轉醒。

  趁著梳妝時,綠柳一邊為孟姝篦發,一邊將昨晚的事細細道來。孟姝正拈著支玉簪比劃,聞言手上一頓。

  「可有什麼不妥?」綠柳慌了神,篦子都拿歪了,「奴婢原想著,嬪妃醉酒傳到皇上耳朵裡到底不好,才特意.....」

  孟姝好一會兒才道:「你這般傳話倒也無妨,只怕要弄巧成拙。」她將玉簪放到妝匣裡,「夏兒說梅姑姑昨兒送了醒酒丹來?」

  正在整理床褥的夏兒手上一僵,慌忙朝綠柳投去個歉意的眼神——真不是她多嘴,實在是娘娘問起,她不敢隱瞞。

  綠柳抿了抿唇角,從袖中摸出個小瓷瓶:「昨兒娘娘睡得沉,奴婢就單獨收著了。」

  夏兒見狀,飛快地整理好床榻,「奴婢去外面瞧瞧,看時辰,純妃娘娘和雲寶林也快到了。」

  等夏兒離開,孟姝倒出一粒褐色藥丸,捻起一枚放在鼻下,「你看這藥丸上的雲紋,是府裡特製的模具壓出來的。娘娘平日偶有宴飲,梅姑姑心細總會備著。」

  「你呀...」她輕點綠柳的額頭。「先前我便提過,謹慎是好事,可也別太過。往後與梅姑姑和夢竹她們幾個相處,你可莫要露出疑色。」

  孟姝將藥丸重新裝回瓷瓶,「日子久了,難免讓人心寒,咱們能信任的人本就不多。」

  綠柳聞言,眼眶微紅,小聲道:「我只是...總怕護不住姝兒。」

  孟姝溫言道:「傻丫頭,該是我護著你們才是。」她將瓷瓶塞回綠柳手中,「往後仔細著些分寸便是。」

  ————

  註:葛花醒酒丹這個名字是我瞎寫的,這個方劑真實的名字是「神仙醒酒丹」。是宋代官方編纂的《聖濟總錄》中經典解酒方劑。

  關於「中貴人」這一稱呼,本文設定用於稱呼皇帝近侍的內監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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