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冬瓜當官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1,989·2026/5/18

# 第399章冬瓜當官 粹玉堂,鎏金燭臺上明燭高燒,將暖閣映得通明。   冬瓜低眉順目的在八仙桌前伺候,手中銀筷不時為皇上布菜。   桌子上的暖鍋子,與午膳時分一般無二,皇上跟前也擺著一碟紅彤彤的辣醬。但皇上顯然不如純妃能耐得住辣味,才蘸了兩筷子,額角就已沁出細密汗珠。   偏生他又不肯碰手邊那盞溫著的乳茶,孟姝瞧在眼裡,轉頭對夏兒輕聲道:「去小廚房取盞涼茶來。」   自聖駕來到粹玉堂,不管是皇上還是孟姝,皆與從前無異。   他帶著幾分親暱,她的眼角也就含著幾分笑意,兩人言笑如常,仿佛下半晌那支梅花簪從未存在。   「想不到這辣茄還能做出這般滋味,在冰天雪地的北疆倒是上好的驅寒食材。」皇上執箸輕點醬碟。   孟姝順勢接道:「皇上聖明。此物辛辣暖身,確可充作軍需。」   她起身從夏兒手中接過茶壺,為皇上添了盞涼茶,「若佐以姜蒜,更能驅散寒氣。」   皇上抬眸,眼中漾著讚賞,「姝兒聰慧,若為男兒身,定是朕的股肱之臣。」   「皇上這話未免狹隘了......」   孟姝話音未落,只聽「吧嗒」一聲,冬瓜驚得掉了銀筷,筍尖滾落到地上。冬瓜急的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好在景明迅速彎腰將地上的筍尖撿了起來。   皇上不以為忤,反而含笑問道:「哦?姝兒有何見解?」   孟姝垂著眸子,緩緩道:「男兒如何,女兒又如何?男兒可建功沙場,女兒便不能心懷家國?世人常道女子只當相夫教子、主持中饋,可這『相』字何解?『教』字何意?」   這一通大膽發問,驚得景明手中拂塵一顫,冬瓜更是呆立當場。   暖閣內一時靜極。   但皇上面色如常,眸子更是清亮了幾分。   「臣妾曾讀《女誡》,見班昭說『正色端操,以事夫主』,其實後幾句落腳更要緊。   治家有道的婦人,能讓夫君無後顧之憂。明理達義的母親,可教出忠孝兩全的兒郎。   內宅雖小,女子周旋其間,調和婆媳、教養子女、打理庶務,雖不能如男兒拋頭露面建功立業,但以持家為戰場,將萬千小家織就得細密堅實,社稷『大家』的梁柱才不會動搖。   因此,臣妾等雖居深宮,亦想為皇上解憂,為家國盡力。」   燭火忽地一跳,將孟姝半邊面容映得格外明亮。   皇上凝視著她,但覺眼前佳人明澈的眸光裡似有星河流轉,不由撫掌嘆道:「朕今日難得見識姝兒這番內宅治國妙論,這般胸襟,已遠勝滿朝文武。」   孟姝輕輕搖頭,「皇上說笑了,哪裡是什麼妙論,不過是臣妾信口胡謅。臣妾原也是見皇上日夜為北疆一事勞神,因此想著個主意便鬥膽在皇上跟前現現眼。」   皇上沉聲道:「北疆備戰,將士們最缺的就是禦寒之物,這味辣醬雖不足道,卻能暖身暖心。姝兒這份心思,朕記在心裡。」   孟姝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方子,又指向侍立一旁的冬瓜:「臣妾不敢居功,這不僅是冬瓜的功勞,若不是今日純妃娘娘說『食能安人,辣可驅寒』,臣妾也想不到這茬。」   冬瓜聞言慌忙跪下,額頭抵著織金地毯:「奴婢也不敢居功......」   皇上沉吟一會,轉向景明:「這丫頭巧思慧心,聽說還有永興酒樓的分利,頗有身家,朕一時倒也想不出再賞什麼合適,索性就指個正六品司膳的職。明日你去尚食局和御膳房傳旨,親自去尚服局傳朕口諭,為冬瓜制一套女官官服。」   冬瓜跪在原地,一雙杏眼瞪得溜圓,滿腦子都是:「真讓明月這丫頭說中了,我還真要當尚食局的女官了!」   她慌忙叩首謝恩,孟姝笑著打趣,對綠柳幾個道:「你們往後可要稱冬瓜一聲房司膳了。」   (註:冬瓜原姓張,入宮時隨了梅姑姑夫家的姓氏)   用完晚膳,孟姝隨皇上進了內室,妝檯上兩支梅花簪在銅鏡中交相輝映。   皇上信步至妝檯前,指尖掠過那支珍珠簪:「朕似乎從未見姝兒戴過這支?」   孟姝將珍珠簪拿在手中,指尖輕撫過簪身,輕聲道:「這是慶昭儀送來恭賀臣妾晉升嬪位的賀儀,初時臣妾瞧著歡喜,細看卻覺不妥。」   皇上的目光早已被這支簪子吸引,一時沒有出聲。   孟姝自顧自道:「這簪子上面的粉珠顯然是經了巧手修飾,可舊物貴在本真,強行翻新反倒失了原本的光彩。   首飾雖小,最是寄情。臣妾雖不知它原主何人,想來必是極珍視的。如今正好得了皇上賞的紅寶梅花簪,便準備將這支送還慶昭儀。」   燭火噼啪一聲,在皇上眼中投下深淺不定的光影,他從孟姝手中取過這支當年自己親手送出去的簪子,面露不虞之色。   「既然慶嬪並不如何珍惜,姝兒也不必送還,封存庫房便是,免得...汙了故人之情。」   燭影幢幢間,孟姝唇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   更深露重,孟姝獨立迴廊,目送鑾駕離開粹玉堂。待回到寢殿,見妝檯上僅有一封信件,原先放著的兩支簪子,早已被綠柳利落地一併丟到庫房去了。   孟姝展信的功夫,景明提著羊角宮燈跟在鑾駕旁,他原想著皇上會留宿,誰知瑾嬪一句不便侍寢三言兩語就將皇上打發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皇上,咱們...是回福寧殿?」   夜風掠過御道兩側的宮燈,將皇上的聲音吹得格外冷清:「回福寧殿,傳戶部尚書與臨安侯即刻覲見。」   ....

# 第399章冬瓜當官

粹玉堂,鎏金燭臺上明燭高燒,將暖閣映得通明。

  冬瓜低眉順目的在八仙桌前伺候,手中銀筷不時為皇上布菜。

  桌子上的暖鍋子,與午膳時分一般無二,皇上跟前也擺著一碟紅彤彤的辣醬。但皇上顯然不如純妃能耐得住辣味,才蘸了兩筷子,額角就已沁出細密汗珠。

  偏生他又不肯碰手邊那盞溫著的乳茶,孟姝瞧在眼裡,轉頭對夏兒輕聲道:「去小廚房取盞涼茶來。」

  自聖駕來到粹玉堂,不管是皇上還是孟姝,皆與從前無異。

  他帶著幾分親暱,她的眼角也就含著幾分笑意,兩人言笑如常,仿佛下半晌那支梅花簪從未存在。

  「想不到這辣茄還能做出這般滋味,在冰天雪地的北疆倒是上好的驅寒食材。」皇上執箸輕點醬碟。

  孟姝順勢接道:「皇上聖明。此物辛辣暖身,確可充作軍需。」

  她起身從夏兒手中接過茶壺,為皇上添了盞涼茶,「若佐以姜蒜,更能驅散寒氣。」

  皇上抬眸,眼中漾著讚賞,「姝兒聰慧,若為男兒身,定是朕的股肱之臣。」

  「皇上這話未免狹隘了......」

  孟姝話音未落,只聽「吧嗒」一聲,冬瓜驚得掉了銀筷,筍尖滾落到地上。冬瓜急的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好在景明迅速彎腰將地上的筍尖撿了起來。

  皇上不以為忤,反而含笑問道:「哦?姝兒有何見解?」

  孟姝垂著眸子,緩緩道:「男兒如何,女兒又如何?男兒可建功沙場,女兒便不能心懷家國?世人常道女子只當相夫教子、主持中饋,可這『相』字何解?『教』字何意?」

  這一通大膽發問,驚得景明手中拂塵一顫,冬瓜更是呆立當場。

  暖閣內一時靜極。

  但皇上面色如常,眸子更是清亮了幾分。

  「臣妾曾讀《女誡》,見班昭說『正色端操,以事夫主』,其實後幾句落腳更要緊。

  治家有道的婦人,能讓夫君無後顧之憂。明理達義的母親,可教出忠孝兩全的兒郎。

  內宅雖小,女子周旋其間,調和婆媳、教養子女、打理庶務,雖不能如男兒拋頭露面建功立業,但以持家為戰場,將萬千小家織就得細密堅實,社稷『大家』的梁柱才不會動搖。

  因此,臣妾等雖居深宮,亦想為皇上解憂,為家國盡力。」

  燭火忽地一跳,將孟姝半邊面容映得格外明亮。

  皇上凝視著她,但覺眼前佳人明澈的眸光裡似有星河流轉,不由撫掌嘆道:「朕今日難得見識姝兒這番內宅治國妙論,這般胸襟,已遠勝滿朝文武。」

  孟姝輕輕搖頭,「皇上說笑了,哪裡是什麼妙論,不過是臣妾信口胡謅。臣妾原也是見皇上日夜為北疆一事勞神,因此想著個主意便鬥膽在皇上跟前現現眼。」

  皇上沉聲道:「北疆備戰,將士們最缺的就是禦寒之物,這味辣醬雖不足道,卻能暖身暖心。姝兒這份心思,朕記在心裡。」

  孟姝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方子,又指向侍立一旁的冬瓜:「臣妾不敢居功,這不僅是冬瓜的功勞,若不是今日純妃娘娘說『食能安人,辣可驅寒』,臣妾也想不到這茬。」

  冬瓜聞言慌忙跪下,額頭抵著織金地毯:「奴婢也不敢居功......」

  皇上沉吟一會,轉向景明:「這丫頭巧思慧心,聽說還有永興酒樓的分利,頗有身家,朕一時倒也想不出再賞什麼合適,索性就指個正六品司膳的職。明日你去尚食局和御膳房傳旨,親自去尚服局傳朕口諭,為冬瓜制一套女官官服。」

  冬瓜跪在原地,一雙杏眼瞪得溜圓,滿腦子都是:「真讓明月這丫頭說中了,我還真要當尚食局的女官了!」

  她慌忙叩首謝恩,孟姝笑著打趣,對綠柳幾個道:「你們往後可要稱冬瓜一聲房司膳了。」

  (註:冬瓜原姓張,入宮時隨了梅姑姑夫家的姓氏)

  用完晚膳,孟姝隨皇上進了內室,妝檯上兩支梅花簪在銅鏡中交相輝映。

  皇上信步至妝檯前,指尖掠過那支珍珠簪:「朕似乎從未見姝兒戴過這支?」

  孟姝將珍珠簪拿在手中,指尖輕撫過簪身,輕聲道:「這是慶昭儀送來恭賀臣妾晉升嬪位的賀儀,初時臣妾瞧著歡喜,細看卻覺不妥。」

  皇上的目光早已被這支簪子吸引,一時沒有出聲。

  孟姝自顧自道:「這簪子上面的粉珠顯然是經了巧手修飾,可舊物貴在本真,強行翻新反倒失了原本的光彩。

  首飾雖小,最是寄情。臣妾雖不知它原主何人,想來必是極珍視的。如今正好得了皇上賞的紅寶梅花簪,便準備將這支送還慶昭儀。」

  燭火噼啪一聲,在皇上眼中投下深淺不定的光影,他從孟姝手中取過這支當年自己親手送出去的簪子,面露不虞之色。

  「既然慶嬪並不如何珍惜,姝兒也不必送還,封存庫房便是,免得...汙了故人之情。」

  燭影幢幢間,孟姝唇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

  更深露重,孟姝獨立迴廊,目送鑾駕離開粹玉堂。待回到寢殿,見妝檯上僅有一封信件,原先放著的兩支簪子,早已被綠柳利落地一併丟到庫房去了。

  孟姝展信的功夫,景明提著羊角宮燈跟在鑾駕旁,他原想著皇上會留宿,誰知瑾嬪一句不便侍寢三言兩語就將皇上打發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皇上,咱們...是回福寧殿?」

  夜風掠過御道兩側的宮燈,將皇上的聲音吹得格外冷清:「回福寧殿,傳戶部尚書與臨安侯即刻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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