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除夕夜宴(一)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287·2026/5/18

# 第411章除夕夜宴(一) 除夕前日。   鑾駕經廣渠門,至城內山川壇祭祀,辰時末歸宮。   帝後未及更衣,便先往慈寧宮問安。   巳時三刻,聞聽瑾嬪遇險之事,聖顏震怒,著景明立傳掖庭令童薄覲見。   童薄戰戰兢兢查了一日一夜的案子,終是未能揪出幕後之人,只得自請廷杖二十謝罪。   尚寢局兩位主事亦受牽連:掌掌帷帳灑掃的尚寢廷杖二十,貶作灑掃黃門;掌園苑燈燭的尚寢因失察之罪,降為司設代刑。   (註:「尚寢」,官職名)   隨後,皇上親往靈粹宮探望瑾嬪。皇后矗立在慈寧宮宮門外,恭送聖駕。   「娘娘...」   知雪遞上手爐輕聲喚道,「可要起駕回仁明殿?」   皇后伸手虛扶了扶鳳冠,一言不發。她怔怔的看著皇上的背影,直到那抹明黃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   半晌,才吐出兩個字:「回吧。」   靈粹宮,粹玉堂內。   孟姝倚著雕花窗子,目光落在庭院中那幾株花樹上。經了冬的花枝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積雪,更添蕭索。   夏兒和春兒在樹下堆起個憨態可掬的雪人,冬瓜今日做了糖葫蘆,在雪人的胳膊上插了一支,紅彤彤的像一串珊瑚珠子,在素白天地間格外鮮活。   綠柳自幼長在臨安鄉野,也是在去了津南後才見過這樣的雪景。   她饒有興味的看了一會就又捧起了繡繃。   孟姝回過身笑著道:「總悶在屋子裡頭做什麼,出去和冬瓜做伴玩兒吧。」   「奴婢練針線呢。」綠柳頭也不抬,針尖在緞面上戳出個歪扭的結,「娘娘口渴了麼,冬瓜煮了姜棗茶,奴婢給您端些來?」   孟姝好奇的湊過去細看繡樣,隔了好一會兒才遲疑著問:「繡的是...鴛鴦?」   繡繃上的兩團五彩線疙瘩,活似兩隻肥嘟嘟的家雀兒在打架。   綠柳喜滋滋地舉起繡繃:「正是!待奴婢練熟了,往後年節獻禮時的荷包,奴婢繡個七八分,娘娘再添幾針便成。」   宮裡的嬪妃也並不是人人都擅長女紅,純妃和宋婕妤便是這樣湊合行事。   孟姝覺著有些好笑,綠柳大約是見不得自己繡了只蟋蟀敷衍交差,怪不得從昨兒晚上起就琢磨著要練刺繡呢。   「依我看,與其折騰針線,你還不如去小廚房幫冬瓜做糖葫蘆,做得了還能給夢竹她們送些嘗嘗。」   綠柳哀嚎一聲,哭喪著臉道:「...真的這麼差麼。」   正巧夏兒捧著一壺姜棗茶進來,見狀湊近一瞧,頓時笑彎了腰。   孟姝也忍不住輕笑,她瞧著綠柳漲紅的臉,也沒有出言指導的意思,她這繡工就跟她自己的琴藝一樣,都是教無可教,全無半點天賦。   主僕三個笑鬧間,就聽得殿外傳來許金喜拉長語調的通傳聲。   孟姝忙斂了笑意,整飾好儀容,由綠柳攙扶著移步至花廳接駕。正欲屈膝行禮,皇上已大步上前託住她的手臂。   七日未見,皇上眉宇間染了些許風霜,眼底凝著的關切比往日更甚。   「方才聽母后說,姝兒在宮道上險些摔著?怎麼你和純妃都沒派人知會朕?」   孟姝依舊持著禮數福了福身。   「太后娘娘慈愛,臣妾原本就無礙。且純妃娘娘處置得宜,已將司設司眾人按宮規發落了。皇上遠在南郊,宗廟謁陵乃國之大事,臣妾豈能以微末瑣事相擾。」   皇上仔細瞧著孟姝的面色,稍稍舒展了眉頭。他掌心溫熱,將孟姝指尖攏住輕輕摩挲,肅容道:「莫說姝兒如今懷著朕的骨肉,便是沒有這個孩子,朕也不願看到你受半分委屈......」   綠柳見狀,忙攜著夏兒退出花廳,在門口看著景明,兩人微微福身。   景明見皇上扶著瑾嬪去了裡間,低聲道:「綠柳姑娘,咱家奔波了一早上,可否去茶水房討杯茶吃。」   綠柳心知景明這是有話要問,含笑道:「早給內官備下了果茶,冬瓜也已經做好了幾樣茶點......」   ......   很快就到了除夕當晚。   暮色四合,宮燈次第亮起,映得朱牆金瓦愈顯輝煌。   孟姝身著絳紅色織錦雲紋宮裝,外罩雪狐毛滾邊鬥篷,發間是一支太后新賞賜的雙鸞點翠步搖。隨著轎輦輕晃,在夜色中流轉出細碎光華。   姜太后派來的三位嬤嬤隨行護送,皆是慈寧宮裡有頭臉的老人,此刻一左一右一前,步履沉穩,目光如炬,顯見太后對瑾嬪這一胎的重視。   轎輦所過之處,宮人紛紛退避行禮,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這般陣仗,便是妃位出行也不過如此。   更引人注目的是前頭引路的除了太后宮裡的嬤嬤,還有御前內官,景明此刻親自為瑾嬪執燈開道,足見聖眷之隆。   寒風掠過,孟姝攏了攏鬥篷。轉過甬道時,她眸光輕抬,麟德殿的燈火已在不遠處煌煌耀目,絲竹聲聲亦隱約可聞。   忽而轎輦微頓。   前方不遠處,慶昭儀的儀仗也正緩緩行來。   慶昭儀著一襲孔雀藍蹙金宮裝,華貴非常,發間倒是沒有再戴任何梅花形的首飾。   她微微側首,與孟姝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琥珀眼尖,一眼便瞧見孟姝發間那支雙鸞步搖,忍不住低聲驚呼。   這聲音落在慶昭儀耳中,她手中捏著的錦帕驟然收緊。這支雙鸞步搖她再熟悉不過,原是太后親口許諾要在除夕賜給她的,如今卻已經戴在了孟姝頭上。   孟姝渾然不知這支步搖背後的曲折。臨行前,她本隨意簪了支素雅的金釵,還是太后派來的趙嬤嬤執意勸道:「娘娘如今懷著龍嗣,又是除夕夜宴,該有些體面。」   兩支儀仗漸漸靠近。   依著位分,孟姝坐在轎輦上微微側身,手撫在腰間行了個禮。慶昭儀冷不丁的道:「瑾嬪妹妹今日這步搖倒是別致。」   孟姝溫婉一笑:「承蒙太后娘娘厚愛。倒是慶嬪娘娘今兒怎麼沒有戴素日裡喜歡的梅花簪子?」   慶昭儀的臉色本就蒼白,聽到這話浮現一絲羞怒,她猛地一拍轎輦扶手,儀仗先一步往前行去。   麟德殿。   純妃主理這場宮宴,因此早早就來了。她今日著一襲月白色織金鳳尾裙,通身氣度清雅出塵。此刻正被一眾內命婦簇擁著說話。   見孟姝到了,她款步上前,親自伸手相扶。   「先讓夢竹引著你去偏殿歇著,驅儺儀式少說要半個時辰,鑼鼓喧天的,免得驚擾了姝兒腹中龍胎

# 第411章除夕夜宴(一)

除夕前日。

  鑾駕經廣渠門,至城內山川壇祭祀,辰時末歸宮。

  帝後未及更衣,便先往慈寧宮問安。

  巳時三刻,聞聽瑾嬪遇險之事,聖顏震怒,著景明立傳掖庭令童薄覲見。

  童薄戰戰兢兢查了一日一夜的案子,終是未能揪出幕後之人,只得自請廷杖二十謝罪。

  尚寢局兩位主事亦受牽連:掌掌帷帳灑掃的尚寢廷杖二十,貶作灑掃黃門;掌園苑燈燭的尚寢因失察之罪,降為司設代刑。

  (註:「尚寢」,官職名)

  隨後,皇上親往靈粹宮探望瑾嬪。皇后矗立在慈寧宮宮門外,恭送聖駕。

  「娘娘...」

  知雪遞上手爐輕聲喚道,「可要起駕回仁明殿?」

  皇后伸手虛扶了扶鳳冠,一言不發。她怔怔的看著皇上的背影,直到那抹明黃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

  半晌,才吐出兩個字:「回吧。」

  靈粹宮,粹玉堂內。

  孟姝倚著雕花窗子,目光落在庭院中那幾株花樹上。經了冬的花枝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積雪,更添蕭索。

  夏兒和春兒在樹下堆起個憨態可掬的雪人,冬瓜今日做了糖葫蘆,在雪人的胳膊上插了一支,紅彤彤的像一串珊瑚珠子,在素白天地間格外鮮活。

  綠柳自幼長在臨安鄉野,也是在去了津南後才見過這樣的雪景。

  她饒有興味的看了一會就又捧起了繡繃。

  孟姝回過身笑著道:「總悶在屋子裡頭做什麼,出去和冬瓜做伴玩兒吧。」

  「奴婢練針線呢。」綠柳頭也不抬,針尖在緞面上戳出個歪扭的結,「娘娘口渴了麼,冬瓜煮了姜棗茶,奴婢給您端些來?」

  孟姝好奇的湊過去細看繡樣,隔了好一會兒才遲疑著問:「繡的是...鴛鴦?」

  繡繃上的兩團五彩線疙瘩,活似兩隻肥嘟嘟的家雀兒在打架。

  綠柳喜滋滋地舉起繡繃:「正是!待奴婢練熟了,往後年節獻禮時的荷包,奴婢繡個七八分,娘娘再添幾針便成。」

  宮裡的嬪妃也並不是人人都擅長女紅,純妃和宋婕妤便是這樣湊合行事。

  孟姝覺著有些好笑,綠柳大約是見不得自己繡了只蟋蟀敷衍交差,怪不得從昨兒晚上起就琢磨著要練刺繡呢。

  「依我看,與其折騰針線,你還不如去小廚房幫冬瓜做糖葫蘆,做得了還能給夢竹她們送些嘗嘗。」

  綠柳哀嚎一聲,哭喪著臉道:「...真的這麼差麼。」

  正巧夏兒捧著一壺姜棗茶進來,見狀湊近一瞧,頓時笑彎了腰。

  孟姝也忍不住輕笑,她瞧著綠柳漲紅的臉,也沒有出言指導的意思,她這繡工就跟她自己的琴藝一樣,都是教無可教,全無半點天賦。

  主僕三個笑鬧間,就聽得殿外傳來許金喜拉長語調的通傳聲。

  孟姝忙斂了笑意,整飾好儀容,由綠柳攙扶著移步至花廳接駕。正欲屈膝行禮,皇上已大步上前託住她的手臂。

  七日未見,皇上眉宇間染了些許風霜,眼底凝著的關切比往日更甚。

  「方才聽母后說,姝兒在宮道上險些摔著?怎麼你和純妃都沒派人知會朕?」

  孟姝依舊持著禮數福了福身。

  「太后娘娘慈愛,臣妾原本就無礙。且純妃娘娘處置得宜,已將司設司眾人按宮規發落了。皇上遠在南郊,宗廟謁陵乃國之大事,臣妾豈能以微末瑣事相擾。」

  皇上仔細瞧著孟姝的面色,稍稍舒展了眉頭。他掌心溫熱,將孟姝指尖攏住輕輕摩挲,肅容道:「莫說姝兒如今懷著朕的骨肉,便是沒有這個孩子,朕也不願看到你受半分委屈......」

  綠柳見狀,忙攜著夏兒退出花廳,在門口看著景明,兩人微微福身。

  景明見皇上扶著瑾嬪去了裡間,低聲道:「綠柳姑娘,咱家奔波了一早上,可否去茶水房討杯茶吃。」

  綠柳心知景明這是有話要問,含笑道:「早給內官備下了果茶,冬瓜也已經做好了幾樣茶點......」

  ......

  很快就到了除夕當晚。

  暮色四合,宮燈次第亮起,映得朱牆金瓦愈顯輝煌。

  孟姝身著絳紅色織錦雲紋宮裝,外罩雪狐毛滾邊鬥篷,發間是一支太后新賞賜的雙鸞點翠步搖。隨著轎輦輕晃,在夜色中流轉出細碎光華。

  姜太后派來的三位嬤嬤隨行護送,皆是慈寧宮裡有頭臉的老人,此刻一左一右一前,步履沉穩,目光如炬,顯見太后對瑾嬪這一胎的重視。

  轎輦所過之處,宮人紛紛退避行禮,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這般陣仗,便是妃位出行也不過如此。

  更引人注目的是前頭引路的除了太后宮裡的嬤嬤,還有御前內官,景明此刻親自為瑾嬪執燈開道,足見聖眷之隆。

  寒風掠過,孟姝攏了攏鬥篷。轉過甬道時,她眸光輕抬,麟德殿的燈火已在不遠處煌煌耀目,絲竹聲聲亦隱約可聞。

  忽而轎輦微頓。

  前方不遠處,慶昭儀的儀仗也正緩緩行來。

  慶昭儀著一襲孔雀藍蹙金宮裝,華貴非常,發間倒是沒有再戴任何梅花形的首飾。

  她微微側首,與孟姝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琥珀眼尖,一眼便瞧見孟姝發間那支雙鸞步搖,忍不住低聲驚呼。

  這聲音落在慶昭儀耳中,她手中捏著的錦帕驟然收緊。這支雙鸞步搖她再熟悉不過,原是太后親口許諾要在除夕賜給她的,如今卻已經戴在了孟姝頭上。

  孟姝渾然不知這支步搖背後的曲折。臨行前,她本隨意簪了支素雅的金釵,還是太后派來的趙嬤嬤執意勸道:「娘娘如今懷著龍嗣,又是除夕夜宴,該有些體面。」

  兩支儀仗漸漸靠近。

  依著位分,孟姝坐在轎輦上微微側身,手撫在腰間行了個禮。慶昭儀冷不丁的道:「瑾嬪妹妹今日這步搖倒是別致。」

  孟姝溫婉一笑:「承蒙太后娘娘厚愛。倒是慶嬪娘娘今兒怎麼沒有戴素日裡喜歡的梅花簪子?」

  慶昭儀的臉色本就蒼白,聽到這話浮現一絲羞怒,她猛地一拍轎輦扶手,儀仗先一步往前行去。

  麟德殿。

  純妃主理這場宮宴,因此早早就來了。她今日著一襲月白色織金鳳尾裙,通身氣度清雅出塵。此刻正被一眾內命婦簇擁著說話。

  見孟姝到了,她款步上前,親自伸手相扶。

  「先讓夢竹引著你去偏殿歇著,驅儺儀式少說要半個時辰,鑼鼓喧天的,免得驚擾了姝兒腹中龍胎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