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算計落空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489·2026/5/18

# 第460章算計落空 晨省結束後,曲婕妤一路沉默著回到春禧殿。   廊下的風捲起她的裙角,像拖著一團化不開的鬱氣。   新皇登基,後宮裡的嬪妃不多,她是第一批入宮的秀女。自還是寶林時便一直住在這裡,這座宮殿雖比不得靈粹宮,但可要比靈粹宮熱鬧多了。   曾經住在這裡的謝氏和曲氏,現如今都在掖庭苦苦熬著日子。唯有她,短短時日從寶林一路晉到婕妤,從逼仄得見不到日光的偏殿,坐到了一宮主位。   她踩著青石板路往裡走,恍惚想起初入宮那日。   秀女們受詔聚在群芳閣,半數都在暗嘲楊氏和裴氏出身微末,一個是從七品蜀州司戶參軍之女,一個是江州通判的女兒。   在那些高門貴女眼裡,地方小官的女兒,規矩教養自然都是下乘的。   可她們不知道,站在角落裡的她,才是最末等的那個。   她的父親甚至連正經官職都沒有,不過是個靠著祖產和兄長,在翰林院混日子的閒人,卻還學人家抬了兩房小妾,興起了寵妾滅妻的戲碼,何其可笑。母親柔弱,掌不住家,嫡親的哥哥科舉屢敗,倒把酸儒的迂腐學了個十成十。   她自幼寄養在伯父家,被堂姐推搡欺凌是常事,卻只能咬著牙忍。那些年攢下的委屈,像埋在心底的刺,稍稍一碰就疼。   察覺到自己許是懷了身孕,恰是瑾妃生產那個月,她欣喜若狂。   有了孩子,就有了依靠。   位分、權柄,以及被她從小壓抑著的苦楚和不甘,仿佛瞬間找到了出口,在心底瘋長起來。   晉升婕妤的次日,她便讓瑞雪往家裡送了一封信,信是寫給大伯的,她只有一個要求:讓他主持,將父親的兩房妾室盡數發賣,兩個庶弟也都遠遠打發到蔡州老宅。   不出兩日,大伯便辦得妥妥帖帖。   她得知消息時,只恨身在宮牆內,不能親眼看到父親的痛苦。   至於宮裡......具體是從什麼時候決定出手的呢?   是得知瑾妃誕下皇子時麼?   不,不是。   是她親眼瞧見,皇上有多麼喜歡這個孩子,這麼一個健健康康的,被皇上親自取名早早寄予厚望的皇長子,誰又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順遂成長起來呢。   是啊,該早些下手才是。   又不是要他性命,剛出生的孩子皮膚多麼嬌嫩,只消染上幾塊紅斑,許多麻煩,不就從根兒上解決了麼?況且,事若成,主持滿月宴的皇后也難逃其責,寵妃和中宮之間勢必如同水火......   可惜。   事沒成,反倒賠上了自小跟在身邊的瑞雪。   今日她在仁明殿向瑾妃請罪,原也是精心算好的。   她料定瑾妃新掌協理之權,又顧忌著皇上,定會在眾人面前賣個周全。若瑾妃鬆口揭過,她便能順理成章求一句,由她來照料胎事。如此一來,既能避開旁人窺伺,瑾妃也會不得不設法保自己這胎順利生產......   但偏偏瑾妃不接這個套。一句「擔不得姐姐之稱」,輕飄飄便劃清了界限,連帶著她那點藏在謙卑裡的算計,都落了空。   「娘娘,孫太醫辰時末過來請脈,從仁明殿回來想必娘娘也累了,不如奴婢扶娘娘在寢殿歇息一會?」   新調來的宮女翠屏是皇后叫人派過來的,看著是個妥帖的,可這聲「娘娘」,到底不如喊「主子」讓她覺著安心。   曲婕妤輕聲開口,「我記著從前好似見過你,翠屏是哪一年入宮的?」   翠屏扶著她步入寢殿,跪在地上回話:「回娘娘的話,奴婢是五年前入的宮,最開始原在尚儀局當差。娘娘入宮時在群芳閣受訓那個月,奴婢曾隨閔榮姑姑去送過一回賞賜。」   曲婕妤坐在軟榻上,「快起來,如今你貼身照顧我,沒有這麼多規矩。」   「奴婢粗笨,能在春禧殿娘娘跟前伺候是奴婢的福分。」翠屏依舊跪著垂首答話。   「昨兒匆匆忙忙的,倒是不曾細看你的名冊。你家裡可還有什麼人,因何入宮做了宮女,除了尚儀局,如何又能在御前尚儀閔榮姑姑手下當差,在宮裡這些年,可有相熟的宮人內侍,都有何交情......」   一連串的問話讓翠屏猛地心中一凜,垂著的眸子閃了閃,才開始專心一一回話,不敢有半分隱瞞。   ......   與此同時,綠柳已抵達長春園行宮。   她先按孟姝的囑咐,往宜春宮正殿給周太后問安。   太后正在小佛堂禮佛,自然不會屈尊見一個宮女,倒是太后身邊的榮秀十分熱絡,親自上前扶她往茶水房說話。   「適才純妃娘娘發了好一通脾氣。」榮秀一邊引著路,一邊笑道,「太后娘娘還跟我說,瑾妃娘娘定會派人過來安撫,我原還不信呢,沒想到你來得這般快。」   到了茶水房,榮秀親手為她倒了盞溫茶,又吩咐宮人端來兩碟精緻點心。   綠柳忙起身攔著,受寵若驚道:「不敢勞煩姑姑動手,奴婢這趟來,也是我家主子怕純妃娘娘聽了桂嬤嬤的話動氣,特意讓奴婢來瞧瞧。」   「純妃娘娘本是個沉的住氣的性子,就是總惦記著瑾妃。」榮秀呷了口茶,語氣輕快,「依我說,瑾妃娘娘心細如髮,如今又掌了協理六宮的權柄,再大的事也能應付過來。」   綠柳斟酌著回道:「我們娘娘也時刻惦念著純妃娘娘。好在也等不了多久,等時機成熟,便能迎純妃娘娘回宮了。免得皇上許久不見娘娘這一胎,等將來生產,倒生分了。」   榮秀聽了這話,唇角漾起一抹笑意,正說著,見蕊珠尋了過來,便笑著打趣:「快去吧,純妃娘娘著人來尋你了。」   蕊珠跨過門檻,將手中的茶包放在案上,笑著應道:「姑姑說笑了。是府裡新送了碧螺春,娘娘讓奴婢給姑姑送來些嘗嘗鮮。」   綠柳跟著蕊珠往偏殿去,剛跨進門檻便屈膝跪地,向純妃行了大禮:「奴婢綠柳,給純妃娘娘請安。」   「快起來,一路過來也都辛苦了。」純妃忙抬手道。   綠柳謝恩起身,從袖中取出封來前孟姝親筆寫下的書信。另外有一隻紫檀木軸,裡頭是玉奴兒的小像。   純妃欣喜,來不及看信,先將捲軸展開,畫上的嬰孩裹著錦緞襁褓,眉眼彎彎,正咧著嘴笑,憨態可掬。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畫上,照得嬰兒的眉眼越發鮮活,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撫過畫像上玉奴兒粉嘟嘟的小臉,語氣裡滿是歡喜:「玉奴兒這眉眼與姝兒有五六分相似呢,夢竹你們也過來瞧瞧。」   夢竹連忙湊上前,笑著點頭:「尤其是這眼睛,更像瑾妃娘娘些,往後長大了定是個俊俏的。」   蕊珠道:「瑾妃娘娘本就貌美,若將來生位公主,那定是傾國傾城的相貌了。」   純妃聽著這話,笑得眉眼都彎了。命夢竹將小像仔細收好,這才拆開孟姝的信細讀。   信紙在指尖沙沙翻動,一盞茶的工夫過去,純妃輕輕嘆了口氣:「姝兒是猜到我打算回宮,寫了信來勸呢

# 第460章算計落空

晨省結束後,曲婕妤一路沉默著回到春禧殿。

  廊下的風捲起她的裙角,像拖著一團化不開的鬱氣。

  新皇登基,後宮裡的嬪妃不多,她是第一批入宮的秀女。自還是寶林時便一直住在這裡,這座宮殿雖比不得靈粹宮,但可要比靈粹宮熱鬧多了。

  曾經住在這裡的謝氏和曲氏,現如今都在掖庭苦苦熬著日子。唯有她,短短時日從寶林一路晉到婕妤,從逼仄得見不到日光的偏殿,坐到了一宮主位。

  她踩著青石板路往裡走,恍惚想起初入宮那日。

  秀女們受詔聚在群芳閣,半數都在暗嘲楊氏和裴氏出身微末,一個是從七品蜀州司戶參軍之女,一個是江州通判的女兒。

  在那些高門貴女眼裡,地方小官的女兒,規矩教養自然都是下乘的。

  可她們不知道,站在角落裡的她,才是最末等的那個。

  她的父親甚至連正經官職都沒有,不過是個靠著祖產和兄長,在翰林院混日子的閒人,卻還學人家抬了兩房小妾,興起了寵妾滅妻的戲碼,何其可笑。母親柔弱,掌不住家,嫡親的哥哥科舉屢敗,倒把酸儒的迂腐學了個十成十。

  她自幼寄養在伯父家,被堂姐推搡欺凌是常事,卻只能咬著牙忍。那些年攢下的委屈,像埋在心底的刺,稍稍一碰就疼。

  察覺到自己許是懷了身孕,恰是瑾妃生產那個月,她欣喜若狂。

  有了孩子,就有了依靠。

  位分、權柄,以及被她從小壓抑著的苦楚和不甘,仿佛瞬間找到了出口,在心底瘋長起來。

  晉升婕妤的次日,她便讓瑞雪往家裡送了一封信,信是寫給大伯的,她只有一個要求:讓他主持,將父親的兩房妾室盡數發賣,兩個庶弟也都遠遠打發到蔡州老宅。

  不出兩日,大伯便辦得妥妥帖帖。

  她得知消息時,只恨身在宮牆內,不能親眼看到父親的痛苦。

  至於宮裡......具體是從什麼時候決定出手的呢?

  是得知瑾妃誕下皇子時麼?

  不,不是。

  是她親眼瞧見,皇上有多麼喜歡這個孩子,這麼一個健健康康的,被皇上親自取名早早寄予厚望的皇長子,誰又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順遂成長起來呢。

  是啊,該早些下手才是。

  又不是要他性命,剛出生的孩子皮膚多麼嬌嫩,只消染上幾塊紅斑,許多麻煩,不就從根兒上解決了麼?況且,事若成,主持滿月宴的皇后也難逃其責,寵妃和中宮之間勢必如同水火......

  可惜。

  事沒成,反倒賠上了自小跟在身邊的瑞雪。

  今日她在仁明殿向瑾妃請罪,原也是精心算好的。

  她料定瑾妃新掌協理之權,又顧忌著皇上,定會在眾人面前賣個周全。若瑾妃鬆口揭過,她便能順理成章求一句,由她來照料胎事。如此一來,既能避開旁人窺伺,瑾妃也會不得不設法保自己這胎順利生產......

  但偏偏瑾妃不接這個套。一句「擔不得姐姐之稱」,輕飄飄便劃清了界限,連帶著她那點藏在謙卑裡的算計,都落了空。

  「娘娘,孫太醫辰時末過來請脈,從仁明殿回來想必娘娘也累了,不如奴婢扶娘娘在寢殿歇息一會?」

  新調來的宮女翠屏是皇后叫人派過來的,看著是個妥帖的,可這聲「娘娘」,到底不如喊「主子」讓她覺著安心。

  曲婕妤輕聲開口,「我記著從前好似見過你,翠屏是哪一年入宮的?」

  翠屏扶著她步入寢殿,跪在地上回話:「回娘娘的話,奴婢是五年前入的宮,最開始原在尚儀局當差。娘娘入宮時在群芳閣受訓那個月,奴婢曾隨閔榮姑姑去送過一回賞賜。」

  曲婕妤坐在軟榻上,「快起來,如今你貼身照顧我,沒有這麼多規矩。」

  「奴婢粗笨,能在春禧殿娘娘跟前伺候是奴婢的福分。」翠屏依舊跪著垂首答話。

  「昨兒匆匆忙忙的,倒是不曾細看你的名冊。你家裡可還有什麼人,因何入宮做了宮女,除了尚儀局,如何又能在御前尚儀閔榮姑姑手下當差,在宮裡這些年,可有相熟的宮人內侍,都有何交情......」

  一連串的問話讓翠屏猛地心中一凜,垂著的眸子閃了閃,才開始專心一一回話,不敢有半分隱瞞。

  ......

  與此同時,綠柳已抵達長春園行宮。

  她先按孟姝的囑咐,往宜春宮正殿給周太后問安。

  太后正在小佛堂禮佛,自然不會屈尊見一個宮女,倒是太后身邊的榮秀十分熱絡,親自上前扶她往茶水房說話。

  「適才純妃娘娘發了好一通脾氣。」榮秀一邊引著路,一邊笑道,「太后娘娘還跟我說,瑾妃娘娘定會派人過來安撫,我原還不信呢,沒想到你來得這般快。」

  到了茶水房,榮秀親手為她倒了盞溫茶,又吩咐宮人端來兩碟精緻點心。

  綠柳忙起身攔著,受寵若驚道:「不敢勞煩姑姑動手,奴婢這趟來,也是我家主子怕純妃娘娘聽了桂嬤嬤的話動氣,特意讓奴婢來瞧瞧。」

  「純妃娘娘本是個沉的住氣的性子,就是總惦記著瑾妃。」榮秀呷了口茶,語氣輕快,「依我說,瑾妃娘娘心細如髮,如今又掌了協理六宮的權柄,再大的事也能應付過來。」

  綠柳斟酌著回道:「我們娘娘也時刻惦念著純妃娘娘。好在也等不了多久,等時機成熟,便能迎純妃娘娘回宮了。免得皇上許久不見娘娘這一胎,等將來生產,倒生分了。」

  榮秀聽了這話,唇角漾起一抹笑意,正說著,見蕊珠尋了過來,便笑著打趣:「快去吧,純妃娘娘著人來尋你了。」

  蕊珠跨過門檻,將手中的茶包放在案上,笑著應道:「姑姑說笑了。是府裡新送了碧螺春,娘娘讓奴婢給姑姑送來些嘗嘗鮮。」

  綠柳跟著蕊珠往偏殿去,剛跨進門檻便屈膝跪地,向純妃行了大禮:「奴婢綠柳,給純妃娘娘請安。」

  「快起來,一路過來也都辛苦了。」純妃忙抬手道。

  綠柳謝恩起身,從袖中取出封來前孟姝親筆寫下的書信。另外有一隻紫檀木軸,裡頭是玉奴兒的小像。

  純妃欣喜,來不及看信,先將捲軸展開,畫上的嬰孩裹著錦緞襁褓,眉眼彎彎,正咧著嘴笑,憨態可掬。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畫上,照得嬰兒的眉眼越發鮮活,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撫過畫像上玉奴兒粉嘟嘟的小臉,語氣裡滿是歡喜:「玉奴兒這眉眼與姝兒有五六分相似呢,夢竹你們也過來瞧瞧。」

  夢竹連忙湊上前,笑著點頭:「尤其是這眼睛,更像瑾妃娘娘些,往後長大了定是個俊俏的。」

  蕊珠道:「瑾妃娘娘本就貌美,若將來生位公主,那定是傾國傾城的相貌了。」

  純妃聽著這話,笑得眉眼都彎了。命夢竹將小像仔細收好,這才拆開孟姝的信細讀。

  信紙在指尖沙沙翻動,一盞茶的工夫過去,純妃輕輕嘆了口氣:「姝兒是猜到我打算回宮,寫了信來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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