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未必瞧得上我呢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281·2026/5/18

# 第466章未必瞧得上我呢 「娘娘,景內官果然連夜去昭慶殿了,想來是皇上要召於嬤嬤問話。」   綠柳輕手輕腳邁進書房,壓低了聲音回稟。   自皇上離開後,孟姝便一直臨窗站著。聽到回話,她抬手將指尖那張寫著「慶知翡」三字的字條拈起。宣紙薄如蟬翼,被她輕輕湊向燭臺,橘紅的火舌舔上字跡,瞬間將那三個字蜷成焦黑的灰燼,簌簌落在一旁的炭盆裡。   綠柳用銀箸撥了撥冷灰,低聲問道:「娘娘,憑著兩幅畫,眼下咱們只讓皇上對慶國公府大小姐的身世起了疑,這真的會牽連到慶嬪嗎?」   「本就沒指望一朝一夕便能成事。眼下在他心裡種下一點點疑心,也足夠了。」   疑心這東西,一旦生了根,就會順著縫隙往深裡鑽。   孟姝轉過身,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臉上,一半明一半暗,「況且,於嬤嬤當年貼身照顧慶知潼那麼多年,有些事,或許她早有察覺,只是沒說罷了。」   她說著走回到書案前,提筆蘸墨,筆鋒筆鋒帶著股少見的凌厲,宣紙上很快落下三個字。   曲清歌。   這是曲婕妤的閨名。   ......   於嬤嬤從昭慶殿一路過來,心裡始終有些忐忑。   此刻她跪在福寧殿冰涼的金磚地上,能清晰感覺到皇上周身散出的冷意。   許久,上方才傳來一聲問話:「知翡的心悸之症,於嬤嬤可還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何醫正一刻鐘前剛離開,御案上放著慶昭儀五月初的脈案,上面寫著「政和二年五月初七,主訴:慶嬪娘娘夜寐不寧,心脈悸動,偶發氣短。切診:......脈細弱而數,寸脈尤甚,重按則散,時有歇止......辨證為心氣虛損,兼夾寒瘀」。   但何醫正也照實回稟,心悸之症,表象極易偽裝。   只需在脈診前故意屏息凝神,再掐著時辰露出幾分氣促之態,便能哄過尋常醫官的眼睛。   「回皇上,慶嬪娘娘自幼體弱畏寒。奴婢記得很清楚,心悸的症狀是七歲那年患上的。」於嬤嬤斟酌著回道。   不等皇上再問,她繼續解釋:「奴婢之所以記得,是因那年她...與大小姐起了爭執,暈倒在了梅園,醒來後就患上了心悸的症狀。大小姐也一直因此懊悔,平日裡對二小姐總多幾分謙讓。」   「知潼與知翡一母同胞,性子容貌卻是大不相同。」皇上忽然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嬤嬤起來答話。」   於嬤嬤不敢有半分懈怠,扶著冰涼的金磚緩緩起身,依舊躬著腰。   她隱約感知,真正的盤問,此刻才剛剛開始。   小半個時辰過去,殿內只聞皇上偶爾的發問與於嬤嬤低低的應答。   隨著皇上的話鋒輾轉,於嬤嬤思緒起伏,像是再回到了從前在慶國公府的日子。   又隔了許久,直到皇上徹底沉默,漏刻的滴答聲在殿內格外清晰。她終於下定決心,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抬頭時眼眶裡蓄滿了渾濁的眼淚。   試探著道了一句:「皇上,奴婢這些年總想起大小姐活著的時候,那年她夜裡突發急症去的急,可如今細細回想,處處都透著詭異......」   話未說完,她便埋下頭。   ......   皇宮外,位於永昌坊的韓都督府邸。   下半晌,震北侯夫妻與宋家、沈家兩位夫人持帖來訪。韓老夫人攜孫女淑儀在前廳接待了小半日。此刻夜深人靜,偌大的府邸燈火通明,因少了人聲,到處都是一片空落落的寂靜。   韓老夫人晚食時用了兩盞酒,由素勤扶著胳膊,慢慢踱到內院的涼亭裡歇腳。晚風卷著桂花香掠過亭柱,吹得她鬢邊的銀絲微微動。   「老夫人,」素勤鋪了層軟墊,扶著她在石凳上坐下,忍不住道:「京城裡瞧著哪兒都好,金磚鋪地,畫棟雕梁的,就是這宅子太大了,夜裡走起來腳底下都發空,怪冷清的。」   韓老夫人聞言微微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裡盛著點淡愁。   她抬眸望向夜空,月被雲遮了大半,星子稀稀拉拉的,遠不如北疆的夜好看。   想到動身來京城前,兒子說的那番話,韓老夫人抬手,「去,把淑儀叫來,我有話要跟她說。」   韓淑儀剛練完一套拳,渾身汗津津的,還沒來得及換衣裳就被勤姨匆匆帶了過來。   「祖母。」她斂了斂氣息,屈膝福身行禮,動作雖快卻也沒出一點錯。   自兩歲起便養在韓家,她知曉自己的身份是韓家的義女,可對這位將她一手帶大的老夫人,心底裡始終存著敬重。   「我與你父親,也不想讓你入宮。」韓老夫人拍了拍石凳,示意她坐下,「但在慈寧宮宴上,皇上非但沒有怪罪你失禮,反倒說了一句『率真』,太后更賞了支赤金鑲珠的鳳......」   韓淑儀急道:「孫女不想入宮,那裡四四方方的,才待了幾個時辰便覺著憋悶。再說!皇后娘娘瞧著是在對著我笑,眼底裡卻沒半分熱乎氣,指不定在心裡怎麼想呢。」   韓老夫人也不抑著她的性子,等她把話說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不入宮自然不入宮的法子,你父親瞧著沈家二郎不錯,性子也穩當,有心將你許給沈家。你若點頭,明日我就讓素勤去沈家透個信兒,趕在宮裡頭的旨意下來前,把這門親事早早定了。」   「沈宜川?」韓淑儀像是聽到了什麼稀奇事,英氣的眉毛擰得更緊。   「孫女不願意,他木木呆呆的像塊石頭!」   她想起上回兩人並肩圍獵,對方統共就說了三句話——   『風大』   『路滑』   『前面有鹿』   韓淑儀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飛快地搖起頭,話也說不下去了,索性蹲下身,像小時候受了委屈那樣,把臉埋進韓老夫人膝頭的軟緞裙擺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老夫人抬手撫著她汗溼的發,嘆了口氣。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麼,沉聲告誡:「皇上即便真要下旨,也不會急在這一時。你若實在看不上沈家二郎,咱們再挑別人,京城裡的世家子弟車載鬥量,總有合你眼緣的。   但你父親,絕對不會同意你和那個臨安侯府的家奴湊到一塊!」   韓淑儀驚得一怔,耳尖也泛了紅,可想到那人,她沉默了會兒,悻悻地垂下眼。   她嘴唇動了動,帶著點說不清的委屈和自嘲:「祖母真是高看孫女了,人...也未必瞧得上我呢

# 第466章未必瞧得上我呢

「娘娘,景內官果然連夜去昭慶殿了,想來是皇上要召於嬤嬤問話。」

  綠柳輕手輕腳邁進書房,壓低了聲音回稟。

  自皇上離開後,孟姝便一直臨窗站著。聽到回話,她抬手將指尖那張寫著「慶知翡」三字的字條拈起。宣紙薄如蟬翼,被她輕輕湊向燭臺,橘紅的火舌舔上字跡,瞬間將那三個字蜷成焦黑的灰燼,簌簌落在一旁的炭盆裡。

  綠柳用銀箸撥了撥冷灰,低聲問道:「娘娘,憑著兩幅畫,眼下咱們只讓皇上對慶國公府大小姐的身世起了疑,這真的會牽連到慶嬪嗎?」

  「本就沒指望一朝一夕便能成事。眼下在他心裡種下一點點疑心,也足夠了。」

  疑心這東西,一旦生了根,就會順著縫隙往深裡鑽。

  孟姝轉過身,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臉上,一半明一半暗,「況且,於嬤嬤當年貼身照顧慶知潼那麼多年,有些事,或許她早有察覺,只是沒說罷了。」

  她說著走回到書案前,提筆蘸墨,筆鋒筆鋒帶著股少見的凌厲,宣紙上很快落下三個字。

  曲清歌。

  這是曲婕妤的閨名。

  ......

  於嬤嬤從昭慶殿一路過來,心裡始終有些忐忑。

  此刻她跪在福寧殿冰涼的金磚地上,能清晰感覺到皇上周身散出的冷意。

  許久,上方才傳來一聲問話:「知翡的心悸之症,於嬤嬤可還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何醫正一刻鐘前剛離開,御案上放著慶昭儀五月初的脈案,上面寫著「政和二年五月初七,主訴:慶嬪娘娘夜寐不寧,心脈悸動,偶發氣短。切診:......脈細弱而數,寸脈尤甚,重按則散,時有歇止......辨證為心氣虛損,兼夾寒瘀」。

  但何醫正也照實回稟,心悸之症,表象極易偽裝。

  只需在脈診前故意屏息凝神,再掐著時辰露出幾分氣促之態,便能哄過尋常醫官的眼睛。

  「回皇上,慶嬪娘娘自幼體弱畏寒。奴婢記得很清楚,心悸的症狀是七歲那年患上的。」於嬤嬤斟酌著回道。

  不等皇上再問,她繼續解釋:「奴婢之所以記得,是因那年她...與大小姐起了爭執,暈倒在了梅園,醒來後就患上了心悸的症狀。大小姐也一直因此懊悔,平日裡對二小姐總多幾分謙讓。」

  「知潼與知翡一母同胞,性子容貌卻是大不相同。」皇上忽然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嬤嬤起來答話。」

  於嬤嬤不敢有半分懈怠,扶著冰涼的金磚緩緩起身,依舊躬著腰。

  她隱約感知,真正的盤問,此刻才剛剛開始。

  小半個時辰過去,殿內只聞皇上偶爾的發問與於嬤嬤低低的應答。

  隨著皇上的話鋒輾轉,於嬤嬤思緒起伏,像是再回到了從前在慶國公府的日子。

  又隔了許久,直到皇上徹底沉默,漏刻的滴答聲在殿內格外清晰。她終於下定決心,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抬頭時眼眶裡蓄滿了渾濁的眼淚。

  試探著道了一句:「皇上,奴婢這些年總想起大小姐活著的時候,那年她夜裡突發急症去的急,可如今細細回想,處處都透著詭異......」

  話未說完,她便埋下頭。

  ......

  皇宮外,位於永昌坊的韓都督府邸。

  下半晌,震北侯夫妻與宋家、沈家兩位夫人持帖來訪。韓老夫人攜孫女淑儀在前廳接待了小半日。此刻夜深人靜,偌大的府邸燈火通明,因少了人聲,到處都是一片空落落的寂靜。

  韓老夫人晚食時用了兩盞酒,由素勤扶著胳膊,慢慢踱到內院的涼亭裡歇腳。晚風卷著桂花香掠過亭柱,吹得她鬢邊的銀絲微微動。

  「老夫人,」素勤鋪了層軟墊,扶著她在石凳上坐下,忍不住道:「京城裡瞧著哪兒都好,金磚鋪地,畫棟雕梁的,就是這宅子太大了,夜裡走起來腳底下都發空,怪冷清的。」

  韓老夫人聞言微微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裡盛著點淡愁。

  她抬眸望向夜空,月被雲遮了大半,星子稀稀拉拉的,遠不如北疆的夜好看。

  想到動身來京城前,兒子說的那番話,韓老夫人抬手,「去,把淑儀叫來,我有話要跟她說。」

  韓淑儀剛練完一套拳,渾身汗津津的,還沒來得及換衣裳就被勤姨匆匆帶了過來。

  「祖母。」她斂了斂氣息,屈膝福身行禮,動作雖快卻也沒出一點錯。

  自兩歲起便養在韓家,她知曉自己的身份是韓家的義女,可對這位將她一手帶大的老夫人,心底裡始終存著敬重。

  「我與你父親,也不想讓你入宮。」韓老夫人拍了拍石凳,示意她坐下,「但在慈寧宮宴上,皇上非但沒有怪罪你失禮,反倒說了一句『率真』,太后更賞了支赤金鑲珠的鳳......」

  韓淑儀急道:「孫女不想入宮,那裡四四方方的,才待了幾個時辰便覺著憋悶。再說!皇后娘娘瞧著是在對著我笑,眼底裡卻沒半分熱乎氣,指不定在心裡怎麼想呢。」

  韓老夫人也不抑著她的性子,等她把話說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不入宮自然不入宮的法子,你父親瞧著沈家二郎不錯,性子也穩當,有心將你許給沈家。你若點頭,明日我就讓素勤去沈家透個信兒,趕在宮裡頭的旨意下來前,把這門親事早早定了。」

  「沈宜川?」韓淑儀像是聽到了什麼稀奇事,英氣的眉毛擰得更緊。

  「孫女不願意,他木木呆呆的像塊石頭!」

  她想起上回兩人並肩圍獵,對方統共就說了三句話——

  『風大』

  『路滑』

  『前面有鹿』

  韓淑儀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飛快地搖起頭,話也說不下去了,索性蹲下身,像小時候受了委屈那樣,把臉埋進韓老夫人膝頭的軟緞裙擺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老夫人抬手撫著她汗溼的發,嘆了口氣。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麼,沉聲告誡:「皇上即便真要下旨,也不會急在這一時。你若實在看不上沈家二郎,咱們再挑別人,京城裡的世家子弟車載鬥量,總有合你眼緣的。

  但你父親,絕對不會同意你和那個臨安侯府的家奴湊到一塊!」

  韓淑儀驚得一怔,耳尖也泛了紅,可想到那人,她沉默了會兒,悻悻地垂下眼。

  她嘴唇動了動,帶著點說不清的委屈和自嘲:「祖母真是高看孫女了,人...也未必瞧得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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