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霖」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367·2026/5/18

# 第487章「霖」 消息傳到孟姝耳中時,她正臨窗坐在書案前翻閱一本泛黃的醫書。   聞言她合上書頁,抬眼問道:「皇上口風如何?」   「梅姑姑傳來的消息,說皇上當時只淡淡一句,前朝議論不涉後宮家事,此事容後再議。」綠柳複述著,又補充道,「那些御使聽了這話,倒沒再諫言,只是震北侯臉色不大好看。」   孟姝指尖在書脊上輕輕摩挲著,沉吟道:「『容後再議』,便是暫不鬆口了。」   「此事也的確倉促,估摸著拖不了多久...也不知雲夫人那邊能否有進展。」   ......   昨日會寧殿為二皇子行洗三禮,皇上還未給二皇子賜名,純貴妃倒是先擬了個小名兒,喚作「康哥兒」,只求他往後無病無災,康健順遂。   康哥兒的確病弱,何醫正每日往會寧殿探診。這小名兒簡單樸素,也是純貴妃最真切的期盼。   連日來,各宮嬪妃陸續帶著賀禮來探望,有送長命鎖的,有贈珠玉鈴鐺的,會寧殿的門檻幾乎被踏平。   這般熱鬧一直延續到除夕。   歲尾,遠在揚州任上的周柏本應依例回京述職,不過繡雲產期就在這幾日,他特地遞了摺子請罪告假,懇請暫緩歸期。皇上看了摺子,倒也未曾為難,恩準他年初再回京復命。   另一邊,北疆的戰事早已平息,邊境漸趨安定。皇上已傳下旨意,命宋承銳暫留駐地鎮守,穩固邊防。而韓光弼則將於年初班師回朝,屆時皇上再論功行賞。   粹玉堂。   廊下的紅燈籠早幾日便掛了起來,孟姝立在門外看冬瓜幾人打鬧,耳邊聽著東暖閣裡傳出來玉奴兒咯咯的笑聲。   她抬手攏了攏身上的素色披風,絨毛蹭過臉頰,忽然驚覺時光竟是這般匆匆。   當年她隨婉兒踏入晉王府,再到如今共居這深宮之中,不知不覺都要滿三個年頭了。   過了今日,就是政和三年。   她們也都已過了十九歲的芳齡,褪去了初入宮時的青澀,眼底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沉靜。更不同的是,如今各有了膝下嬌兒。玉奴兒和康哥兒,成了宮裡她們兩心中最熨帖人心的牽掛。   「娘娘,外頭風大,咱們早些過去吧?」綠柳捧著暖爐過來,輕聲提醒。   除夕宴與二皇子的滿月宴併到一起,照舊在麟德殿舉行。   酒過三巡,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景明捧著禮部謄寫著十幾個候選字的明黃冊頁跪在御案前。   皇上指尖在那些字上緩緩划過,最終停在一個「霖」字上,提筆蘸了硃砂,在旁邊輕輕圈定。   皇二子,顧霖。   「霖」者,甘霖也。既含滋養萬物、普惠眾生的深意,又暗合二皇子出生那日天降甘霖的吉兆。   不管他人如何作想,純貴妃甚為滿意。   她起身代康哥兒謝恩,皇上溫聲道:「霖兒身子嬌弱,純貴妃須得仔細呵護著,朕也交由何醫正盡心照看。」   ......   貴妃冊封的吉日定在了除夕後,儀式流程與冊封妃位並無二致:晨起沐浴更衣,著繁複的貴妃朝服,由內侍引著至麟德殿正殿受冊寶,再謝恩叩拜…只是行至關鍵處,卻出了段意料之外的插曲。   按理,皇后既被幽禁,六宮事宜理當由新晉的貴妃協理。   後宮眾嬪妃都以為這是順理成章之事,誰知傳旨的內侍卻高聲宣道:「純貴妃產後體弱,需靜心調養,六宮協理之權,暫仍由瑾妃孟氏執掌。」   話音落下,殿內便是一陣微妙的寂靜。   順妃微微抬眼望向跪在地上接受冊封禮的純貴妃,餘光也不經意在孟姝身上打了個轉,眸底飛快掠過一絲探究。   齊嬪與雲寶林對視一眼,臉上滿是掩不住的詫異,其餘幾位低位嬪妃更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誰都看得出,皇上雖借著誕育二皇子的名頭,給了唐青婉貴妃之位的尊榮,卻明晃晃留了三分制衡。   純貴妃跪在蒲團上,神色並無任何異樣,叩首謝恩時聲音平穩無一絲波瀾:「臣妾謝皇上體恤。」   冊封禮結束,眾嬪妃恭送皇上。   麟德殿外,純貴妃並未乘坐轎輦,謝過眾人賀喜之言,與孟姝並肩往會寧殿去。   「難道姝兒今日不為我高興?方才怎麼不見你恭喜我?」純貴妃側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想岔開方才的事。   孟姝面色凝重的往前走,直到轉過一道朱紅宮牆。身後的夢竹綠柳很有眼色地放慢了腳步,遠遠綴著,只剩她們二人的身影。   她側過臉輕聲道:「一個月前就替婉兒高興過了,眼下......」   純貴妃抬手,輕輕拂去孟姝肩頭沾的幾片碎雪,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這是做什麼,吞吞吐吐的,倒像是搶了我的東西似的。」   「不管是皇上信重你,還是忌憚臨安侯府,他肯將後宮之事交託與你,終究是因為姝兒你做得好。你是瑾妃,是大皇子的生母,繼續執掌六宮事宜,又有什麼錯處?」   說著,她握住孟姝的指尖,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漫過去:「況且我剛出了月份,康兒又尚在襁褓,明裡暗裡的目光都會聚過來,震北侯府不會甘心,旁的人也會盯著挑我的錯處。   至於協理六宮的權柄,我原就沒放在心上。母親上回來時,也說讓我安心養身子,看顧好康兒,這才是最要緊的。」   純貴妃絮絮說了這許多,將孟姝心中那點滯澀也衝散了。孟姝望著她坦蕩的眉眼,眼睛彎了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指尖微微用力,回應這份熨帖的心意。   今年的雪落得遲,直到轉過年已經是正月了,才肯紛紛揚揚地漫下來。   細碎的雪沫子打著旋兒飄落,沾在朱紅宮牆的磚縫裡,染白了簷角,也落滿了兩人的肩頭。   孟姝二人站在宮牆下,身後是被雪色洗得愈發沉靜的宮道。   純貴妃的披風上落了層薄雪,像撒了把碎鹽,孟姝望著她鬢邊沾的雪粒,忽然笑了笑:「快些走吧,再站下去,怕是要成兩個雪人了。」   純貴妃也笑,任由她拉著往前走:「可不是麼,過會兒你隨我去壽康宮探望太后娘娘,讓冬瓜做幾樣點心......」   她們二人身後,綠柳悄悄看了夢竹一眼。   夢竹衝她溫溫一笑,伸手拉住她的袖口:「咱們快些跟上,這雪下得越來越密了,仔細別讓主子們磕著碰著。」   她頓了頓,又輕快地補充道:「梅姑姑幾個月前在行宮時釀了玫瑰露,過會兒我往靈粹宮送些。」   綠柳緩緩吐了一口氣兒,眉眼也跟著彎了起來。   身後的雪地裡留下幾行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花輕輕蓋住了。   ....

# 第487章「霖」

消息傳到孟姝耳中時,她正臨窗坐在書案前翻閱一本泛黃的醫書。

  聞言她合上書頁,抬眼問道:「皇上口風如何?」

  「梅姑姑傳來的消息,說皇上當時只淡淡一句,前朝議論不涉後宮家事,此事容後再議。」綠柳複述著,又補充道,「那些御使聽了這話,倒沒再諫言,只是震北侯臉色不大好看。」

  孟姝指尖在書脊上輕輕摩挲著,沉吟道:「『容後再議』,便是暫不鬆口了。」

  「此事也的確倉促,估摸著拖不了多久...也不知雲夫人那邊能否有進展。」

  ......

  昨日會寧殿為二皇子行洗三禮,皇上還未給二皇子賜名,純貴妃倒是先擬了個小名兒,喚作「康哥兒」,只求他往後無病無災,康健順遂。

  康哥兒的確病弱,何醫正每日往會寧殿探診。這小名兒簡單樸素,也是純貴妃最真切的期盼。

  連日來,各宮嬪妃陸續帶著賀禮來探望,有送長命鎖的,有贈珠玉鈴鐺的,會寧殿的門檻幾乎被踏平。

  這般熱鬧一直延續到除夕。

  歲尾,遠在揚州任上的周柏本應依例回京述職,不過繡雲產期就在這幾日,他特地遞了摺子請罪告假,懇請暫緩歸期。皇上看了摺子,倒也未曾為難,恩準他年初再回京復命。

  另一邊,北疆的戰事早已平息,邊境漸趨安定。皇上已傳下旨意,命宋承銳暫留駐地鎮守,穩固邊防。而韓光弼則將於年初班師回朝,屆時皇上再論功行賞。

  粹玉堂。

  廊下的紅燈籠早幾日便掛了起來,孟姝立在門外看冬瓜幾人打鬧,耳邊聽著東暖閣裡傳出來玉奴兒咯咯的笑聲。

  她抬手攏了攏身上的素色披風,絨毛蹭過臉頰,忽然驚覺時光竟是這般匆匆。

  當年她隨婉兒踏入晉王府,再到如今共居這深宮之中,不知不覺都要滿三個年頭了。

  過了今日,就是政和三年。

  她們也都已過了十九歲的芳齡,褪去了初入宮時的青澀,眼底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沉靜。更不同的是,如今各有了膝下嬌兒。玉奴兒和康哥兒,成了宮裡她們兩心中最熨帖人心的牽掛。

  「娘娘,外頭風大,咱們早些過去吧?」綠柳捧著暖爐過來,輕聲提醒。

  除夕宴與二皇子的滿月宴併到一起,照舊在麟德殿舉行。

  酒過三巡,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景明捧著禮部謄寫著十幾個候選字的明黃冊頁跪在御案前。

  皇上指尖在那些字上緩緩划過,最終停在一個「霖」字上,提筆蘸了硃砂,在旁邊輕輕圈定。

  皇二子,顧霖。

  「霖」者,甘霖也。既含滋養萬物、普惠眾生的深意,又暗合二皇子出生那日天降甘霖的吉兆。

  不管他人如何作想,純貴妃甚為滿意。

  她起身代康哥兒謝恩,皇上溫聲道:「霖兒身子嬌弱,純貴妃須得仔細呵護著,朕也交由何醫正盡心照看。」

  ......

  貴妃冊封的吉日定在了除夕後,儀式流程與冊封妃位並無二致:晨起沐浴更衣,著繁複的貴妃朝服,由內侍引著至麟德殿正殿受冊寶,再謝恩叩拜…只是行至關鍵處,卻出了段意料之外的插曲。

  按理,皇后既被幽禁,六宮事宜理當由新晉的貴妃協理。

  後宮眾嬪妃都以為這是順理成章之事,誰知傳旨的內侍卻高聲宣道:「純貴妃產後體弱,需靜心調養,六宮協理之權,暫仍由瑾妃孟氏執掌。」

  話音落下,殿內便是一陣微妙的寂靜。

  順妃微微抬眼望向跪在地上接受冊封禮的純貴妃,餘光也不經意在孟姝身上打了個轉,眸底飛快掠過一絲探究。

  齊嬪與雲寶林對視一眼,臉上滿是掩不住的詫異,其餘幾位低位嬪妃更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誰都看得出,皇上雖借著誕育二皇子的名頭,給了唐青婉貴妃之位的尊榮,卻明晃晃留了三分制衡。

  純貴妃跪在蒲團上,神色並無任何異樣,叩首謝恩時聲音平穩無一絲波瀾:「臣妾謝皇上體恤。」

  冊封禮結束,眾嬪妃恭送皇上。

  麟德殿外,純貴妃並未乘坐轎輦,謝過眾人賀喜之言,與孟姝並肩往會寧殿去。

  「難道姝兒今日不為我高興?方才怎麼不見你恭喜我?」純貴妃側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想岔開方才的事。

  孟姝面色凝重的往前走,直到轉過一道朱紅宮牆。身後的夢竹綠柳很有眼色地放慢了腳步,遠遠綴著,只剩她們二人的身影。

  她側過臉輕聲道:「一個月前就替婉兒高興過了,眼下......」

  純貴妃抬手,輕輕拂去孟姝肩頭沾的幾片碎雪,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這是做什麼,吞吞吐吐的,倒像是搶了我的東西似的。」

  「不管是皇上信重你,還是忌憚臨安侯府,他肯將後宮之事交託與你,終究是因為姝兒你做得好。你是瑾妃,是大皇子的生母,繼續執掌六宮事宜,又有什麼錯處?」

  說著,她握住孟姝的指尖,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漫過去:「況且我剛出了月份,康兒又尚在襁褓,明裡暗裡的目光都會聚過來,震北侯府不會甘心,旁的人也會盯著挑我的錯處。

  至於協理六宮的權柄,我原就沒放在心上。母親上回來時,也說讓我安心養身子,看顧好康兒,這才是最要緊的。」

  純貴妃絮絮說了這許多,將孟姝心中那點滯澀也衝散了。孟姝望著她坦蕩的眉眼,眼睛彎了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指尖微微用力,回應這份熨帖的心意。

  今年的雪落得遲,直到轉過年已經是正月了,才肯紛紛揚揚地漫下來。

  細碎的雪沫子打著旋兒飄落,沾在朱紅宮牆的磚縫裡,染白了簷角,也落滿了兩人的肩頭。

  孟姝二人站在宮牆下,身後是被雪色洗得愈發沉靜的宮道。

  純貴妃的披風上落了層薄雪,像撒了把碎鹽,孟姝望著她鬢邊沾的雪粒,忽然笑了笑:「快些走吧,再站下去,怕是要成兩個雪人了。」

  純貴妃也笑,任由她拉著往前走:「可不是麼,過會兒你隨我去壽康宮探望太后娘娘,讓冬瓜做幾樣點心......」

  她們二人身後,綠柳悄悄看了夢竹一眼。

  夢竹衝她溫溫一笑,伸手拉住她的袖口:「咱們快些跟上,這雪下得越來越密了,仔細別讓主子們磕著碰著。」

  她頓了頓,又輕快地補充道:「梅姑姑幾個月前在行宮時釀了玫瑰露,過會兒我往靈粹宮送些。」

  綠柳緩緩吐了一口氣兒,眉眼也跟著彎了起來。

  身後的雪地裡留下幾行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花輕輕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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