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素服舉哀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372·2026/5/18

# 第488章素服舉哀 翻過新年,殘雪未消,周太后的病勢卻一日重過一日。   姜太后每隔兩日便往慈寧宮探望,皇上下朝後親去侍奉湯藥。朝中文武百官每日遞摺子問安,宗室命婦及受過太后恩惠的官眷夫人們也紛紛遞了帖子入宮請安。   周太后素來寬厚仁德,待下極善。如今她病重,京城百姓自發去京郊龍首渠附近的廣慈寺焚香祈福。   太醫院日夜輪值,可周太后的脈象仍一日弱過一日。皇上特旨大赦天下,又命各地設醮祈福,只盼上蒼垂憐,祈願太后鳳體康健。   後宮中。   梅姑姑與明月在會寧殿寸步不離地守著康哥兒,純貴妃與孟姝則幾乎每日都往壽康宮侍疾。   年前榮秀便愁眉不展,這日下半晌見著純貴妃獨自過來,她再也忍不住,屈膝行禮時淚珠便滾了下來:「娘娘,太后昨兒夜裡就沒什麼胃口,晨起也...只勉強喝了半碗粥。」   「太醫可來了?姑姑先派人去福寧殿給皇上傳話。」純貴妃眉頭微蹙,語速快了幾分,「前兩日母親送來的固本丸,今日給太后服用了?」   榮秀忙點頭:「方才已讓人去福寧殿和慈寧宮傳話,何醫正與幾位太醫正在偏殿,固本丸也已按甄府醫的吩咐服過了,可..沒什麼效用了。」   純貴妃沒再多問,由夢竹扶著快步往寢殿去。   還未走進花廳,一股濃重的苦澀藥味便撲面而來,混著殿內燒得太旺的炭火氣息,壓得人胸口發悶。   她踏入寢殿,伸手撩開厚重的錦簾,太后斜倚在軟榻上,面色蠟黃,仿佛只過了一夜,眼窩便深深凹陷了下去。   「婉兒怎麼又來了?這幾日風雪大,何苦來回跑。」   周太后的聲音透著氣弱,卻仍帶著幾分慣常的溫和,「哀家這壽康宮就你來得最多,你乾脆住下得了。」說著,她抬眼嗔怪地掃了榮秀一下。   榮秀忙別過頭,用帕子拭淚。   純貴妃忍著鼻尖的酸澀,強擠出笑意,在榻邊的錦凳上坐下:「太后娘娘還有力氣打趣兒,看來今日精神倒好些了。」   周太后慢慢伸手,在她袖口處停了停,純貴妃忙伸手握住。   這雙手年前尚且還能抱緊襁褓,不過短短兩月,指節枯瘦。生命仿佛在下一刻,便要燃盡了。   「你呀……」周太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剛出月子沒多久就總往哀家這兒跑,仔細凍著。康兒這幾日如何?」   「乳母帶著呢,乖巧得很。」純貴妃握緊了那隻手,聲音忍不住發顫,「等太后好些了,我抱來給您瞧瞧,再過幾個月就能認人了。」   周太后扯了扯嘴角,那點笑意剛在嘴角漾開便散了,「...哀家,等不著那日了。」   她費力地喘了口氣,絮絮道:「昨兒夜裡...竟是夢見了先皇,還有他寵愛的敏妃...呵...倒是實在有些晦氣。」   純貴妃屏息垂首,靜靜聽著。   隔了會兒,周太后突然綻開一個笑容,枯枝般的手再次顫巍巍抬起。   純貴妃見狀連忙俯身,將臉頰貼上那隻冰涼的手掌。   「不過...這夢後頭倒好呢,」   周太后的聲音軟了些,眼神也泛起點朦朧的暖意。   「哀家還夢到了你姑祖母,玥兒。她就站在周府後院的梨花樹下,梳著雙環髻,還是年輕時的模樣,就...就跟你此刻這般好看。她跟我說...等了哀家幾十年了,若再不去,她就要走了......」   說完這一串話,周太后忍不住咳了兩聲。待咳聲止息,她整個人都陷進了錦被裡。   純貴妃的眼淚奪眶而出,祖母離世時她未能在身邊,如今真心疼愛自己的太后,竟也這般快走到了這步。   她攥緊太后的手,哽咽道:「娘娘,眼下已是正月裡了,等開春御花園的梨花開了,我攙著您去賞花,讓姝兒給我梳雙環髻,給您瞧瞧看好不好?」   孟姝聽著消息,恰好在這時帶著冬瓜和綠柳過來,榮秀紅著眼圈引著她往裡走。   方踏入內室,孟姝見太后這般模樣,心口猛地一揪。   周太后聽見腳步聲,眼皮顫了顫,渾濁的目光在她身上定了定,認出是孟姝來了。   她唇角微微牽起,自顧自追憶著道:「哀家在慈元殿初見你們倆...就覺著你倆...真像當年的哀家和玥兒啊。」   「同樣是年幼相識...她是尚書嫡女,哀家不過是周家...用來......」   似是不願提及,周太后默了默,才斷斷續續道:「...我們一個性子冷些,一個溫吞些,偏偏一見如故...要好得形影不離。」   孟姝輕輕走到床榻前,周太后動了動胳膊,孟姝忙俯身上前,太后卻是將她和純貴妃的手放到一處。   「......後來...周家接到入宮的旨意,哀家心裡頭慌得呀。可知道玥兒也會入宮,哀家就想啊,深宮寂寂,步步都得提著心...有個貼心人陪著,總能熬得輕鬆些...可惜,可嘆......」   最後一句話化作一聲呢喃,消散在漸漸暗下去的天光裡。   孟姝與純貴妃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盛著同一片溼意。   ......   暮色四合,天邊的晚霞如血漫開,將整座皇城染成一片悽豔的絳紅。   霞光太過濃烈,仿佛要將最後的光熱燃盡,層層疊疊的雲絮被鍍上金邊,又漸漸褪成暗紫。   何醫正與幾位太醫跪在床榻前,診脈的手指微微發顫,最後都垂首搖頭,滿面沉痛。   皇上立於榻邊,沉默地看了片刻,目光掠過太后枯瘦的面容,終是抬手,無聲地遣退了太醫。   最後的時刻,周太后身側只餘姜太后母子與純貴妃三人。   但周太后已經再也說不出話了。   殘陽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照進內室,在她蒼白的面容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呼吸越來越輕,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是與這世間的最後告別。   或許,她本就沒打算留話給旁人,那些藏在心底的話,早在方才與純貴妃的絮語裡,說盡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斂盡,整座皇城沉入迅速漫來的夜色裡。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悲慟劃破寂靜,純貴妃伏在榻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緊接著,寢殿外傳來榮秀與孔嬤嬤等壽康宮宮人們此起彼伏的哭聲。起初是壓抑的嗚咽,很快便連成一片,混著殿外漸起的寒風,纏得人心臟發緊。   政和三年正月己卯,酉時末。   母后皇太后周氏,崩於壽康宮,享年五十有六。   帝輟朝五日,素服舉哀。京城素白如雪,觀者皆泣。越七日,禮部議上尊諡曰「孝慈仁憲莊肅皇后」,祔太廟,葬永

# 第488章素服舉哀

翻過新年,殘雪未消,周太后的病勢卻一日重過一日。

  姜太后每隔兩日便往慈寧宮探望,皇上下朝後親去侍奉湯藥。朝中文武百官每日遞摺子問安,宗室命婦及受過太后恩惠的官眷夫人們也紛紛遞了帖子入宮請安。

  周太后素來寬厚仁德,待下極善。如今她病重,京城百姓自發去京郊龍首渠附近的廣慈寺焚香祈福。

  太醫院日夜輪值,可周太后的脈象仍一日弱過一日。皇上特旨大赦天下,又命各地設醮祈福,只盼上蒼垂憐,祈願太后鳳體康健。

  後宮中。

  梅姑姑與明月在會寧殿寸步不離地守著康哥兒,純貴妃與孟姝則幾乎每日都往壽康宮侍疾。

  年前榮秀便愁眉不展,這日下半晌見著純貴妃獨自過來,她再也忍不住,屈膝行禮時淚珠便滾了下來:「娘娘,太后昨兒夜裡就沒什麼胃口,晨起也...只勉強喝了半碗粥。」

  「太醫可來了?姑姑先派人去福寧殿給皇上傳話。」純貴妃眉頭微蹙,語速快了幾分,「前兩日母親送來的固本丸,今日給太后服用了?」

  榮秀忙點頭:「方才已讓人去福寧殿和慈寧宮傳話,何醫正與幾位太醫正在偏殿,固本丸也已按甄府醫的吩咐服過了,可..沒什麼效用了。」

  純貴妃沒再多問,由夢竹扶著快步往寢殿去。

  還未走進花廳,一股濃重的苦澀藥味便撲面而來,混著殿內燒得太旺的炭火氣息,壓得人胸口發悶。

  她踏入寢殿,伸手撩開厚重的錦簾,太后斜倚在軟榻上,面色蠟黃,仿佛只過了一夜,眼窩便深深凹陷了下去。

  「婉兒怎麼又來了?這幾日風雪大,何苦來回跑。」

  周太后的聲音透著氣弱,卻仍帶著幾分慣常的溫和,「哀家這壽康宮就你來得最多,你乾脆住下得了。」說著,她抬眼嗔怪地掃了榮秀一下。

  榮秀忙別過頭,用帕子拭淚。

  純貴妃忍著鼻尖的酸澀,強擠出笑意,在榻邊的錦凳上坐下:「太后娘娘還有力氣打趣兒,看來今日精神倒好些了。」

  周太后慢慢伸手,在她袖口處停了停,純貴妃忙伸手握住。

  這雙手年前尚且還能抱緊襁褓,不過短短兩月,指節枯瘦。生命仿佛在下一刻,便要燃盡了。

  「你呀……」周太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剛出月子沒多久就總往哀家這兒跑,仔細凍著。康兒這幾日如何?」

  「乳母帶著呢,乖巧得很。」純貴妃握緊了那隻手,聲音忍不住發顫,「等太后好些了,我抱來給您瞧瞧,再過幾個月就能認人了。」

  周太后扯了扯嘴角,那點笑意剛在嘴角漾開便散了,「...哀家,等不著那日了。」

  她費力地喘了口氣,絮絮道:「昨兒夜裡...竟是夢見了先皇,還有他寵愛的敏妃...呵...倒是實在有些晦氣。」

  純貴妃屏息垂首,靜靜聽著。

  隔了會兒,周太后突然綻開一個笑容,枯枝般的手再次顫巍巍抬起。

  純貴妃見狀連忙俯身,將臉頰貼上那隻冰涼的手掌。

  「不過...這夢後頭倒好呢,」

  周太后的聲音軟了些,眼神也泛起點朦朧的暖意。

  「哀家還夢到了你姑祖母,玥兒。她就站在周府後院的梨花樹下,梳著雙環髻,還是年輕時的模樣,就...就跟你此刻這般好看。她跟我說...等了哀家幾十年了,若再不去,她就要走了......」

  說完這一串話,周太后忍不住咳了兩聲。待咳聲止息,她整個人都陷進了錦被裡。

  純貴妃的眼淚奪眶而出,祖母離世時她未能在身邊,如今真心疼愛自己的太后,竟也這般快走到了這步。

  她攥緊太后的手,哽咽道:「娘娘,眼下已是正月裡了,等開春御花園的梨花開了,我攙著您去賞花,讓姝兒給我梳雙環髻,給您瞧瞧看好不好?」

  孟姝聽著消息,恰好在這時帶著冬瓜和綠柳過來,榮秀紅著眼圈引著她往裡走。

  方踏入內室,孟姝見太后這般模樣,心口猛地一揪。

  周太后聽見腳步聲,眼皮顫了顫,渾濁的目光在她身上定了定,認出是孟姝來了。

  她唇角微微牽起,自顧自追憶著道:「哀家在慈元殿初見你們倆...就覺著你倆...真像當年的哀家和玥兒啊。」

  「同樣是年幼相識...她是尚書嫡女,哀家不過是周家...用來......」

  似是不願提及,周太后默了默,才斷斷續續道:「...我們一個性子冷些,一個溫吞些,偏偏一見如故...要好得形影不離。」

  孟姝輕輕走到床榻前,周太后動了動胳膊,孟姝忙俯身上前,太后卻是將她和純貴妃的手放到一處。

  「......後來...周家接到入宮的旨意,哀家心裡頭慌得呀。可知道玥兒也會入宮,哀家就想啊,深宮寂寂,步步都得提著心...有個貼心人陪著,總能熬得輕鬆些...可惜,可嘆......」

  最後一句話化作一聲呢喃,消散在漸漸暗下去的天光裡。

  孟姝與純貴妃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盛著同一片溼意。

  ......

  暮色四合,天邊的晚霞如血漫開,將整座皇城染成一片悽豔的絳紅。

  霞光太過濃烈,仿佛要將最後的光熱燃盡,層層疊疊的雲絮被鍍上金邊,又漸漸褪成暗紫。

  何醫正與幾位太醫跪在床榻前,診脈的手指微微發顫,最後都垂首搖頭,滿面沉痛。

  皇上立於榻邊,沉默地看了片刻,目光掠過太后枯瘦的面容,終是抬手,無聲地遣退了太醫。

  最後的時刻,周太后身側只餘姜太后母子與純貴妃三人。

  但周太后已經再也說不出話了。

  殘陽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照進內室,在她蒼白的面容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呼吸越來越輕,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是與這世間的最後告別。

  或許,她本就沒打算留話給旁人,那些藏在心底的話,早在方才與純貴妃的絮語裡,說盡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斂盡,整座皇城沉入迅速漫來的夜色裡。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悲慟劃破寂靜,純貴妃伏在榻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緊接著,寢殿外傳來榮秀與孔嬤嬤等壽康宮宮人們此起彼伏的哭聲。起初是壓抑的嗚咽,很快便連成一片,混著殿外漸起的寒風,纏得人心臟發緊。

  政和三年正月己卯,酉時末。

  母后皇太后周氏,崩於壽康宮,享年五十有六。

  帝輟朝五日,素服舉哀。京城素白如雪,觀者皆泣。越七日,禮部議上尊諡曰「孝慈仁憲莊肅皇后」,祔太廟,葬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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