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侍疾(二)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472·2026/5/18

# 第534章侍疾(二) 手腕上沁來一點涼意,孟姝低頭,瞧著那珠串頗有些眼熟,下意識地用指尖輕輕撫摸。   「陸姨娘送你的檀香珠子被皇上換了去,我便特意讓姑姑回了趟府。姨娘不在,她帶五妹妹和六妹妹跟著父親去了臨安,母親就將她那串讓姑姑帶了來。」   孟姝垂著眸子,鼻尖微微發酸。   她素知婉兒心細,卻總覺婉兒自幼被雲夫人和老太太精心護佑,故而自己也總想如雲夫人那般,將她牢牢護在身後,不讓她沾染半分風雨。   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純貴妃已挽住她的手臂,   「時辰不早,莫讓那位等急了,平白落了話柄。」說著,便簇擁著孟姝,兩人相攜著一同步出靈粹宮。   身後,夢竹、明月和綠柳緊緊跟上。   ......   仁明殿。   知雪端著一盆溫水輕步進入內室,擰溼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敷在皇后額上,「娘娘,聽杏雨說,純貴妃娘娘昨兒個染了病,怕是要告假不能過來了。」   皇后冷哼一聲,雖面色蒼白地仰躺在床榻上,語氣卻依舊帶著中宮獨有的威勢,「本宮乃皇后,她敢稱病違抗本宮的懿旨不成?」   說罷,她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緊捏著的那本冊子上。   正是近日京中傳得沸沸揚揚的豫州貪墨案帳冊抄本。   冊內詳列了豫州江家近十年來為震北侯府斂財的明細,除了貪墨近六成的賑災糧款,更羅列了江家名下諸多產業,賭坊、當鋪、青樓……不一而足。   看到此處,皇后仍不以為然。   她篤信父親對朝廷忠心耿耿,絕無可能做出如此貪贓枉法之事,心下已認定這本所謂的證據,定是臨安侯府在暗中謀劃,蓄意構陷。   這回召純貴妃前來侍疾,正好藉機好好地磋磨她一番,要叫她知曉,在這九重宮闕之內,究竟誰才是執掌鳳印、統御六宮的真正主人。   然而,當她翻至記錄幾項大額銀錢往來的部分時,目光驟然凝固。   數筆巨款悉數源自江家當鋪,在當鋪的分類帳中,打頭便錄有三枚雙駝紋金牌,分別以五千兩、五千四百兩、六千三百兩售出。   「雙駝紋金牌?」   皇后指尖猛地一顫,一股寒意自脊椎竄起。   此物乃是西北大捷後,匈奴部落歸順,向朝廷進獻的貢品之一。她依稀記得送進宮裡的僅有六枚,皇上還曾將其中一枚送到了仁明殿......   難道當初進貢的共有九枚?難道這冊子上記錄的竟是真的不成?   「娘娘,貴妃娘娘和瑾妃娘娘來了。」杏雨進來通傳。   皇后臉色蒼白的厲害,知雪忙向著外間吩咐:「先帶兩位娘娘去偏殿,就說皇后娘娘眼下正昏睡著。」   「是。」杏雨擔憂地朝內室望了一眼,轉身匆匆離去。   「娘娘,」知雪將皇后手中緊捏的帳冊輕輕抽走,低聲勸慰道:「娘娘,您先寬寬心。且不論這些證據是真是假,眼下皇上不是並未下旨降罪麼?一切等侯爺回京之後自有分曉。」   她見皇后神色依舊緊繃,「再說了,奴婢雖不知這本要命的冊子是如何流出來的,但您可別忘了,侯爺奉命去的便是豫州!即便......即便這上頭寫的俱是實情,以侯爺的雷霆手段和周密心思,豈會不留後手?」   皇后怔怔地望向虛空中某一點,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話,只覺得胸口一陣窒悶,氣息都有些不暢起來。   ......   偏殿內,孟姝與純貴妃坐在花廳之中。   明月四下打量,一刻也不敢放鬆。   她皺著鼻尖,極輕地嘟囔道:「要是冬瓜在就好了...她那鼻子,比獵犬還靈光。這殿裡若有什麼不尋常的細微氣味,她準能聞出來,也好給咱們提個醒兒。」   純貴妃淡淡睨了她一眼,「皇后豈會這般沒有分寸?若我和姝兒在她這仁明殿出了半分閃失,她便是第一個脫不了干係的,這等授人以柄、自陷囹圄的蠢事,她斷不會做。」   綠柳在一旁聽了這話,心下卻愈發擔憂,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孟姝。純貴妃尚還不知,她卻清楚自家娘娘一早就抱了心思......   杏雨帶著兩名宮人進來奉茶,過了片刻,順妃與穆嬪二人也前來探望皇后,各自帶了些名貴補品。   孟姝起身,與順妃互相見了禮,目光隨即落在穆嬪身上,心中暗喜。   她唇角含著一抹淺淡笑意,走到穆嬪身前與她說了幾句話,「穆嬪最近氣色甚好。」   穆嬪先向純貴妃福了福身,才回道:「勞瑾妃娘娘掛心,嬪妾前些日子害了場小病,如今已大好了。」   「穆嬪身上也染了脂粉香氣,倒是罕見。」純貴妃突道。   穆嬪聞言,神色略有些不自在,「是前幾日皇后娘娘賞了一盒新進的香粉,嬪妾不好辜負娘娘美意,故而用了些。若貴妃娘娘喜歡.......」   純貴妃擺手道:「本宮與從前的你一樣,素來不喜這些脂粉味道。」   一旁的順妃眨了眨眼,心下暗忖:『純貴妃這般直言不諱,倒隱隱有和北疆女兒一樣的真性情。這話若換了旁人說來,就顯得刻薄挑釁,可由她道出,反倒讓人覺得率真坦蕩,毫不作偽。』更何況,連她也覺著穆嬪近來身上的香粉氣味過於甜膩,聞久了還隱隱有些頭暈。   這般想著,順妃就脫口道:「我也覺著熙姐姐不該用這樣的香粉,還是從前清清爽爽的更襯你。曉蝶那丫頭平日就愛鼓搗這些,手也巧,改日我讓她專門為你調製一款清淡合用的送去。」   約莫半盞茶的工夫,知雪過來先請順妃和穆嬪二人去了皇后寢殿,   夢竹輕聲道:「怎麼瞧著...倒像是要故意晾著咱們似的。」   孟姝心下也略覺怪異,   又隔了小半個時辰,知雪才再度過來,面上帶著歉意的笑,福身道:「勞兩位娘娘久等了,皇后娘娘方才緩過些精神,請兩位娘娘過去。」   孟姝踏進寢殿,環顧四周,落後純貴妃半步進入內室。   兩人依禮福身問安後,皇后半倚在鳳榻上,病懨懨地抬了抬手,「本宮只是病著,兩位妹妹著一身素衣,是想詛咒本宮不成?」   純貴妃眉頭微蹙:「皇后娘娘說笑了。臣妾與瑾妃感念太后娘娘生前慈恩,近日正在會寧殿佛堂誦經祈福,茹素抄經,故而衣著素淡,以示誠敬。卻不想竟讓娘娘多心了。」   話音剛落,杏雨端著一碗濃黑的藥汁走了進來,「娘娘,按何醫正叮囑的時辰,您該用藥了。」   這般作態,擺明了要她二人中的一個上前侍候湯藥。不過這倒也尋常,本就是嬪妃侍疾時分內的事。   孟姝正想起身,卻見皇后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她,徑直落在了純貴妃身上。杏雨走到純貴妃跟前,俯身將藥盞遞了過去。   純貴妃伸手接過。   皇后看著她,緩緩開口:「聽聞揭發貪墨案的,是豫州江家的夫人,而江夫人與純貴妃未出閣時,曾是手帕交

# 第534章侍疾(二)

手腕上沁來一點涼意,孟姝低頭,瞧著那珠串頗有些眼熟,下意識地用指尖輕輕撫摸。

  「陸姨娘送你的檀香珠子被皇上換了去,我便特意讓姑姑回了趟府。姨娘不在,她帶五妹妹和六妹妹跟著父親去了臨安,母親就將她那串讓姑姑帶了來。」

  孟姝垂著眸子,鼻尖微微發酸。

  她素知婉兒心細,卻總覺婉兒自幼被雲夫人和老太太精心護佑,故而自己也總想如雲夫人那般,將她牢牢護在身後,不讓她沾染半分風雨。

  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純貴妃已挽住她的手臂,

  「時辰不早,莫讓那位等急了,平白落了話柄。」說著,便簇擁著孟姝,兩人相攜著一同步出靈粹宮。

  身後,夢竹、明月和綠柳緊緊跟上。

  ......

  仁明殿。

  知雪端著一盆溫水輕步進入內室,擰溼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敷在皇后額上,「娘娘,聽杏雨說,純貴妃娘娘昨兒個染了病,怕是要告假不能過來了。」

  皇后冷哼一聲,雖面色蒼白地仰躺在床榻上,語氣卻依舊帶著中宮獨有的威勢,「本宮乃皇后,她敢稱病違抗本宮的懿旨不成?」

  說罷,她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緊捏著的那本冊子上。

  正是近日京中傳得沸沸揚揚的豫州貪墨案帳冊抄本。

  冊內詳列了豫州江家近十年來為震北侯府斂財的明細,除了貪墨近六成的賑災糧款,更羅列了江家名下諸多產業,賭坊、當鋪、青樓……不一而足。

  看到此處,皇后仍不以為然。

  她篤信父親對朝廷忠心耿耿,絕無可能做出如此貪贓枉法之事,心下已認定這本所謂的證據,定是臨安侯府在暗中謀劃,蓄意構陷。

  這回召純貴妃前來侍疾,正好藉機好好地磋磨她一番,要叫她知曉,在這九重宮闕之內,究竟誰才是執掌鳳印、統御六宮的真正主人。

  然而,當她翻至記錄幾項大額銀錢往來的部分時,目光驟然凝固。

  數筆巨款悉數源自江家當鋪,在當鋪的分類帳中,打頭便錄有三枚雙駝紋金牌,分別以五千兩、五千四百兩、六千三百兩售出。

  「雙駝紋金牌?」

  皇后指尖猛地一顫,一股寒意自脊椎竄起。

  此物乃是西北大捷後,匈奴部落歸順,向朝廷進獻的貢品之一。她依稀記得送進宮裡的僅有六枚,皇上還曾將其中一枚送到了仁明殿......

  難道當初進貢的共有九枚?難道這冊子上記錄的竟是真的不成?

  「娘娘,貴妃娘娘和瑾妃娘娘來了。」杏雨進來通傳。

  皇后臉色蒼白的厲害,知雪忙向著外間吩咐:「先帶兩位娘娘去偏殿,就說皇后娘娘眼下正昏睡著。」

  「是。」杏雨擔憂地朝內室望了一眼,轉身匆匆離去。

  「娘娘,」知雪將皇后手中緊捏的帳冊輕輕抽走,低聲勸慰道:「娘娘,您先寬寬心。且不論這些證據是真是假,眼下皇上不是並未下旨降罪麼?一切等侯爺回京之後自有分曉。」

  她見皇后神色依舊緊繃,「再說了,奴婢雖不知這本要命的冊子是如何流出來的,但您可別忘了,侯爺奉命去的便是豫州!即便......即便這上頭寫的俱是實情,以侯爺的雷霆手段和周密心思,豈會不留後手?」

  皇后怔怔地望向虛空中某一點,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話,只覺得胸口一陣窒悶,氣息都有些不暢起來。

  ......

  偏殿內,孟姝與純貴妃坐在花廳之中。

  明月四下打量,一刻也不敢放鬆。

  她皺著鼻尖,極輕地嘟囔道:「要是冬瓜在就好了...她那鼻子,比獵犬還靈光。這殿裡若有什麼不尋常的細微氣味,她準能聞出來,也好給咱們提個醒兒。」

  純貴妃淡淡睨了她一眼,「皇后豈會這般沒有分寸?若我和姝兒在她這仁明殿出了半分閃失,她便是第一個脫不了干係的,這等授人以柄、自陷囹圄的蠢事,她斷不會做。」

  綠柳在一旁聽了這話,心下卻愈發擔憂,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孟姝。純貴妃尚還不知,她卻清楚自家娘娘一早就抱了心思......

  杏雨帶著兩名宮人進來奉茶,過了片刻,順妃與穆嬪二人也前來探望皇后,各自帶了些名貴補品。

  孟姝起身,與順妃互相見了禮,目光隨即落在穆嬪身上,心中暗喜。

  她唇角含著一抹淺淡笑意,走到穆嬪身前與她說了幾句話,「穆嬪最近氣色甚好。」

  穆嬪先向純貴妃福了福身,才回道:「勞瑾妃娘娘掛心,嬪妾前些日子害了場小病,如今已大好了。」

  「穆嬪身上也染了脂粉香氣,倒是罕見。」純貴妃突道。

  穆嬪聞言,神色略有些不自在,「是前幾日皇后娘娘賞了一盒新進的香粉,嬪妾不好辜負娘娘美意,故而用了些。若貴妃娘娘喜歡.......」

  純貴妃擺手道:「本宮與從前的你一樣,素來不喜這些脂粉味道。」

  一旁的順妃眨了眨眼,心下暗忖:『純貴妃這般直言不諱,倒隱隱有和北疆女兒一樣的真性情。這話若換了旁人說來,就顯得刻薄挑釁,可由她道出,反倒讓人覺得率真坦蕩,毫不作偽。』更何況,連她也覺著穆嬪近來身上的香粉氣味過於甜膩,聞久了還隱隱有些頭暈。

  這般想著,順妃就脫口道:「我也覺著熙姐姐不該用這樣的香粉,還是從前清清爽爽的更襯你。曉蝶那丫頭平日就愛鼓搗這些,手也巧,改日我讓她專門為你調製一款清淡合用的送去。」

  約莫半盞茶的工夫,知雪過來先請順妃和穆嬪二人去了皇后寢殿,

  夢竹輕聲道:「怎麼瞧著...倒像是要故意晾著咱們似的。」

  孟姝心下也略覺怪異,

  又隔了小半個時辰,知雪才再度過來,面上帶著歉意的笑,福身道:「勞兩位娘娘久等了,皇后娘娘方才緩過些精神,請兩位娘娘過去。」

  孟姝踏進寢殿,環顧四周,落後純貴妃半步進入內室。

  兩人依禮福身問安後,皇后半倚在鳳榻上,病懨懨地抬了抬手,「本宮只是病著,兩位妹妹著一身素衣,是想詛咒本宮不成?」

  純貴妃眉頭微蹙:「皇后娘娘說笑了。臣妾與瑾妃感念太后娘娘生前慈恩,近日正在會寧殿佛堂誦經祈福,茹素抄經,故而衣著素淡,以示誠敬。卻不想竟讓娘娘多心了。」

  話音剛落,杏雨端著一碗濃黑的藥汁走了進來,「娘娘,按何醫正叮囑的時辰,您該用藥了。」

  這般作態,擺明了要她二人中的一個上前侍候湯藥。不過這倒也尋常,本就是嬪妃侍疾時分內的事。

  孟姝正想起身,卻見皇后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她,徑直落在了純貴妃身上。杏雨走到純貴妃跟前,俯身將藥盞遞了過去。

  純貴妃伸手接過。

  皇后看著她,緩緩開口:「聽聞揭發貪墨案的,是豫州江家的夫人,而江夫人與純貴妃未出閣時,曾是手帕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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