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夢一場(廢后)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707·2026/5/18

# 第547章夢一場(廢后) 如此過了七八日,皇上始終未踏足後宮。   就連孟姝遣綠柳往福寧殿送羹湯,出面接待的也只是個小內侍,連景明的面都未曾見到。   這份沉寂未持續多久,前朝便先起了波瀾。   皇上接連下發數道密旨,御龍直都指揮使衛英、步兵司都指揮使各自率領兩支禁軍,連夜整隊離京,去向不明。   消息傳入後宮,與前朝的凝重氛圍交織,一時風聲鶴唳。   後宮之內,楊美人那邊的線索尚未探明,雲夫人處卻已經收到了臨安侯的密信。   當那封只有寥寥數字的密函遞到孟姝手中時,饒是她素來鎮定,也不由心頭一震:「震北侯於蜀州屯兵,事敗。」   短短十字,字字千鈞。   「竟真是在蜀州。」   孟姝指尖收緊,將那信紙按在案上。   純貴妃見她神色凝重,連忙追問:「姝兒難道已經猜到了?」   孟姝將密函擲入炭盆,跳動的火苗瞬間吞噬了那方薄紙。「我也是這些日子才隱約想通其中關竅。楊美人前些時候有些反常,若我所料不差,她父親應當也牽扯其中。」   「楊美人?她父親不過是蜀州一個不起眼的司戶參軍,怎會跟震北侯扯上關係?」   見純貴妃面露疑惑,孟姝琢磨了片刻,緩緩解釋道:「婉兒可還記得,當初大選,楊美人的家世在秀女中是最低的,她既無顯赫背景,也無出眾才貌,為何偏偏能脫穎而出入選後宮。」   純貴妃很快明晰,「你是說,這是皇上對蜀州的布局之一,意在用楊參軍監聽蜀州之事?」   孟姝點點頭:「先皇子嗣稀薄,皇上登基時裕王、恆王謀逆伏誅,唯獨最不得聖心的二皇子早早被打發到蜀州就藩。聽說這位蜀王自患了腿疾後便終日酗酒、不理藩務,連先皇崩逝都未奉詔入京。」   「夫人曾提及,蜀王為人的確不堪。但再不堪,也是位藩王,皇上勢必要監聽蜀地,要做這件事,用楊美人父親這種世代居住蜀州的本地官員再合適不過,官職不高,行事低調,反而不容易惹人注目。」   純貴妃沉吟了好一會兒,「若按這般推斷,震北侯屯兵於蜀州,楊參軍應當倒向了震北侯,成了叛變皇上的棋子,此事與蜀王也密不可分。」   炭盆裡最後一點紙灰打著旋兒升起,孟姝的聲音愈發沉靜:「至于震北侯選在此處屯兵,無非三個緣由:他曾在此練兵三載,便於藏匿私兵。有蜀王這般『廢物』作掩護。更可能的是,他根本就沒有挾持蜀王,而是早與這位王爺,達成了某種默契。」   純貴妃倒吸一口涼氣:「若真如此...這盤棋,下得可就太大了。」   震北侯在外屯兵有謀反之意,皇后則在後宮內做兩手準備,她一面借穆嬪等人行借腹生子之計,一面用巫蠱之術清除皇嗣的潛在威脅。   若往深處想,誰又能保證,皇后和震北侯最終的目標......不是謀害皇上呢?   殿外忽起寒風,卷著殘雪拍打在窗欞上,仿佛在應和著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   若皇上聽得孟姝這番抽絲剝繭的剖析,不知他心間掠過的,是欣慰於她的敏銳,還是忌憚於她的洞察?   畢竟,能看透棋局的人,往往也是讓人需要警惕的存在——孟姝的推斷,已無限接近那被層層掩蓋的真相。   這真相裡,又有臨安侯唐顯的推波助瀾。   若無他與雲夫人在暗處運籌,大理寺諸人豈能如此迅捷地釐清豫州貪墨的銀錢流向。唐顯布下的暗樁與傳遞的消息,如同穿行於夜色中的幽靈,為明面上的查案指引著方向,其中就包含,御案之上,那封來自蜀州的奏摺......   當然,若非煉製「魂蠱」需以數百名嬰孩為引,震北侯蔣威便無需派私兵深入豫州群山擄掠幼童。若非此舉激起民憤、留下蹤跡,其「匪患」的偽裝也不會被迅速戳破,更不會引得皇上下旨徹查,最終牽出這樁滔天大案。   ......   臘月前後,京城連降大雪,年關的氣氛漸濃,日子如流水般,就這樣臨近新年。   也就在這時節,何醫正親自診脈,確認穆嬪的確懷了近兩個月身孕。   消息傳遍六宮,久未展顏的皇上難得露出一絲喜色,姜太后亦從慈寧宮發下豐厚賞賜。   政和三年,臘月二十日。   一道八百裡加急奏報馳入宮中:蜀王於府中自縊身亡。   隨著這位藩王的死亡,震北侯案徹底塵埃落定。   經三司會審,其罪狀昭告天下:屯兵謀逆,於蜀州私蓄甲兵八千,勾結藩王,意圖不軌。貪墨災銀,截留豫州賑災款項二十四萬兩,致餓殍遍野。私截貢品,中飽私囊。行巫蠱術,勾結夷族術士,以嬰孩煉製邪蠱,禍亂宮闈。   依據《大周刑統》,四罪並罰,皇上下旨:   蔣氏一族,凡男丁,無論長幼,盡數押赴刑場,明正典刑。女眷悉數沒入罪奴坊,永世為奴。蔣夫人(震北侯繼室)於抄家當日,在府中室內燒炭自盡。   除震北侯案主脈外,事關後宮,尚有兩條支流隨之落定。   其一,何醫正引咎辭官。   自古醫巫同源,蠱術常假借藥理,手段詭譎難辨。皇上險遭不測,何醫正自認學藝不精、察驗不力,負有不可推卸之責。但皇上亦知此案隱秘,非尋常醫術所能洞察,且念其多年侍奉勤謹,並未加以重責,但仍準其「榮休」,賞賜金銀,允其返回故裡頤養天年。   其二,楊美人因其父附逆之罪,被廢為庶人,囚入掖庭。   景明至疊瓊閣傳旨時,楊美人跪接聖諭,面上血色盡褪,一雙眸子空洞得如同枯井,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餘一具行屍走肉。   她怔怔地望著殿外一方灰濛的天,思緒飄回那年蜀州的春日。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   隔日,一場鵝毛大雪覆蓋了整座京城,朱牆金瓦盡染素白。   一抹鮮亮的紅色在漫天素白中迤邐而行,孟姝身著一襲胭脂紅鬥篷,自靈粹宮踏雪而來。   她行至會寧殿前,恰逢純貴妃披著玉色羽緞鬥篷欲要出門。   兩人在殿門前相遇,純貴妃不由莞爾:「我正要去尋你,你倒先來了。」   孟姝抬手拂去落雪,嫣然一笑:「雪景甚好,便想著來與婉兒共賞。」   紅妝素裹,相映成輝,二人相視一笑。   太極殿內,皇帝於御座之上頒下廢后詔書。   詔曰:「皇后蔣氏,出身將門,忝居中宮。然縱外戚之惡,亂政於前朝。蓄陰毒之心,行巫蠱於後宮。德不配位,惡行昭彰,今廢為庶人,永錮行宮。欽此。」   掌印內監當庭收繳鳳印,內侍省銷毀金冊寶典。   持續數月的驚濤駭浪,終以蔣氏滿門傾覆、鳳座空懸而告終。   漫天飛雪無聲飄落,將一切罪與罰、權與謀,盡數掩於這片蒼茫之下。   詔書傳至長春園行宮。   慈音殿。   蔣捷跪伏於冰冷的地磚上,長發披散,昔日綴滿珠翠的雲鬢此刻如枯草般垂落。   她身上仍穿著舊日的皇后常服,是以金線繡成的鳳穿牡丹紋樣,寬大的袍袖委頓在地,襯得她身形愈發單薄嶙峋。   沒有宮人上前攙扶,唯有穿堂風卷著雪沫,掠過空寂的梁柱。   當「永錮行宮」四字如冰錐刺入耳中,她肩頭猛地一顫,攥著衣角的指節寸寸發白,幾乎要掐進掌心。喉間溢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嗚咽,在空曠的殿宇中打了個旋,又沉沉落下。   汲汲營營十數載,終究是,黃粱夢一場。   ————   (作者結束苦難假期,剛剛回北京的出租屋啦,明日雙

# 第547章夢一場(廢后)

如此過了七八日,皇上始終未踏足後宮。

  就連孟姝遣綠柳往福寧殿送羹湯,出面接待的也只是個小內侍,連景明的面都未曾見到。

  這份沉寂未持續多久,前朝便先起了波瀾。

  皇上接連下發數道密旨,御龍直都指揮使衛英、步兵司都指揮使各自率領兩支禁軍,連夜整隊離京,去向不明。

  消息傳入後宮,與前朝的凝重氛圍交織,一時風聲鶴唳。

  後宮之內,楊美人那邊的線索尚未探明,雲夫人處卻已經收到了臨安侯的密信。

  當那封只有寥寥數字的密函遞到孟姝手中時,饒是她素來鎮定,也不由心頭一震:「震北侯於蜀州屯兵,事敗。」

  短短十字,字字千鈞。

  「竟真是在蜀州。」

  孟姝指尖收緊,將那信紙按在案上。

  純貴妃見她神色凝重,連忙追問:「姝兒難道已經猜到了?」

  孟姝將密函擲入炭盆,跳動的火苗瞬間吞噬了那方薄紙。「我也是這些日子才隱約想通其中關竅。楊美人前些時候有些反常,若我所料不差,她父親應當也牽扯其中。」

  「楊美人?她父親不過是蜀州一個不起眼的司戶參軍,怎會跟震北侯扯上關係?」

  見純貴妃面露疑惑,孟姝琢磨了片刻,緩緩解釋道:「婉兒可還記得,當初大選,楊美人的家世在秀女中是最低的,她既無顯赫背景,也無出眾才貌,為何偏偏能脫穎而出入選後宮。」

  純貴妃很快明晰,「你是說,這是皇上對蜀州的布局之一,意在用楊參軍監聽蜀州之事?」

  孟姝點點頭:「先皇子嗣稀薄,皇上登基時裕王、恆王謀逆伏誅,唯獨最不得聖心的二皇子早早被打發到蜀州就藩。聽說這位蜀王自患了腿疾後便終日酗酒、不理藩務,連先皇崩逝都未奉詔入京。」

  「夫人曾提及,蜀王為人的確不堪。但再不堪,也是位藩王,皇上勢必要監聽蜀地,要做這件事,用楊美人父親這種世代居住蜀州的本地官員再合適不過,官職不高,行事低調,反而不容易惹人注目。」

  純貴妃沉吟了好一會兒,「若按這般推斷,震北侯屯兵於蜀州,楊參軍應當倒向了震北侯,成了叛變皇上的棋子,此事與蜀王也密不可分。」

  炭盆裡最後一點紙灰打著旋兒升起,孟姝的聲音愈發沉靜:「至于震北侯選在此處屯兵,無非三個緣由:他曾在此練兵三載,便於藏匿私兵。有蜀王這般『廢物』作掩護。更可能的是,他根本就沒有挾持蜀王,而是早與這位王爺,達成了某種默契。」

  純貴妃倒吸一口涼氣:「若真如此...這盤棋,下得可就太大了。」

  震北侯在外屯兵有謀反之意,皇后則在後宮內做兩手準備,她一面借穆嬪等人行借腹生子之計,一面用巫蠱之術清除皇嗣的潛在威脅。

  若往深處想,誰又能保證,皇后和震北侯最終的目標......不是謀害皇上呢?

  殿外忽起寒風,卷著殘雪拍打在窗欞上,仿佛在應和著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

  若皇上聽得孟姝這番抽絲剝繭的剖析,不知他心間掠過的,是欣慰於她的敏銳,還是忌憚於她的洞察?

  畢竟,能看透棋局的人,往往也是讓人需要警惕的存在——孟姝的推斷,已無限接近那被層層掩蓋的真相。

  這真相裡,又有臨安侯唐顯的推波助瀾。

  若無他與雲夫人在暗處運籌,大理寺諸人豈能如此迅捷地釐清豫州貪墨的銀錢流向。唐顯布下的暗樁與傳遞的消息,如同穿行於夜色中的幽靈,為明面上的查案指引著方向,其中就包含,御案之上,那封來自蜀州的奏摺......

  當然,若非煉製「魂蠱」需以數百名嬰孩為引,震北侯蔣威便無需派私兵深入豫州群山擄掠幼童。若非此舉激起民憤、留下蹤跡,其「匪患」的偽裝也不會被迅速戳破,更不會引得皇上下旨徹查,最終牽出這樁滔天大案。

  ......

  臘月前後,京城連降大雪,年關的氣氛漸濃,日子如流水般,就這樣臨近新年。

  也就在這時節,何醫正親自診脈,確認穆嬪的確懷了近兩個月身孕。

  消息傳遍六宮,久未展顏的皇上難得露出一絲喜色,姜太后亦從慈寧宮發下豐厚賞賜。

  政和三年,臘月二十日。

  一道八百裡加急奏報馳入宮中:蜀王於府中自縊身亡。

  隨著這位藩王的死亡,震北侯案徹底塵埃落定。

  經三司會審,其罪狀昭告天下:屯兵謀逆,於蜀州私蓄甲兵八千,勾結藩王,意圖不軌。貪墨災銀,截留豫州賑災款項二十四萬兩,致餓殍遍野。私截貢品,中飽私囊。行巫蠱術,勾結夷族術士,以嬰孩煉製邪蠱,禍亂宮闈。

  依據《大周刑統》,四罪並罰,皇上下旨:

  蔣氏一族,凡男丁,無論長幼,盡數押赴刑場,明正典刑。女眷悉數沒入罪奴坊,永世為奴。蔣夫人(震北侯繼室)於抄家當日,在府中室內燒炭自盡。

  除震北侯案主脈外,事關後宮,尚有兩條支流隨之落定。

  其一,何醫正引咎辭官。

  自古醫巫同源,蠱術常假借藥理,手段詭譎難辨。皇上險遭不測,何醫正自認學藝不精、察驗不力,負有不可推卸之責。但皇上亦知此案隱秘,非尋常醫術所能洞察,且念其多年侍奉勤謹,並未加以重責,但仍準其「榮休」,賞賜金銀,允其返回故裡頤養天年。

  其二,楊美人因其父附逆之罪,被廢為庶人,囚入掖庭。

  景明至疊瓊閣傳旨時,楊美人跪接聖諭,面上血色盡褪,一雙眸子空洞得如同枯井,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餘一具行屍走肉。

  她怔怔地望著殿外一方灰濛的天,思緒飄回那年蜀州的春日。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

  隔日,一場鵝毛大雪覆蓋了整座京城,朱牆金瓦盡染素白。

  一抹鮮亮的紅色在漫天素白中迤邐而行,孟姝身著一襲胭脂紅鬥篷,自靈粹宮踏雪而來。

  她行至會寧殿前,恰逢純貴妃披著玉色羽緞鬥篷欲要出門。

  兩人在殿門前相遇,純貴妃不由莞爾:「我正要去尋你,你倒先來了。」

  孟姝抬手拂去落雪,嫣然一笑:「雪景甚好,便想著來與婉兒共賞。」

  紅妝素裹,相映成輝,二人相視一笑。

  太極殿內,皇帝於御座之上頒下廢后詔書。

  詔曰:「皇后蔣氏,出身將門,忝居中宮。然縱外戚之惡,亂政於前朝。蓄陰毒之心,行巫蠱於後宮。德不配位,惡行昭彰,今廢為庶人,永錮行宮。欽此。」

  掌印內監當庭收繳鳳印,內侍省銷毀金冊寶典。

  持續數月的驚濤駭浪,終以蔣氏滿門傾覆、鳳座空懸而告終。

  漫天飛雪無聲飄落,將一切罪與罰、權與謀,盡數掩於這片蒼茫之下。

  詔書傳至長春園行宮。

  慈音殿。

  蔣捷跪伏於冰冷的地磚上,長發披散,昔日綴滿珠翠的雲鬢此刻如枯草般垂落。

  她身上仍穿著舊日的皇后常服,是以金線繡成的鳳穿牡丹紋樣,寬大的袍袖委頓在地,襯得她身形愈發單薄嶙峋。

  沒有宮人上前攙扶,唯有穿堂風卷著雪沫,掠過空寂的梁柱。

  當「永錮行宮」四字如冰錐刺入耳中,她肩頭猛地一顫,攥著衣角的指節寸寸發白,幾乎要掐進掌心。喉間溢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嗚咽,在空曠的殿宇中打了個旋,又沉沉落下。

  汲汲營營十數載,終究是,黃粱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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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結束苦難假期,剛剛回北京的出租屋啦,明日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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