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取捨各異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1,777·2026/5/18

# 第551章取捨各異 孟姝盯著帳頂,許久沒說話。直到天際發白,才沉沉睡去。   ……   新歲剛過第二日,前半晌,皇上在太極殿接受百官朝賀、賜宴賜物,隨後登臨宣德門城樓,與民同樂,觀看了喧鬧喜慶的民間百戲。   午時又至慈寧宮陪姜太后用了膳,從太后宮中出來,聖駕轉回福寧殿,但半個時辰後,便起駕去了靈粹宮。   董明還未來得及通傳,皇上已行至後殿粹玉堂。   暖閣裡,孟姝正陪玉奴兒玩布老虎,小傢伙咯咯笑著往她懷裡撲。聽得殿外腳步聲近,她剛抱著孩子起身,便見一道明黃身影已立在門廊光影裡。   「父皇。」   玉奴兒眼睛一亮,當即從孟姝懷中掙下,邁著蹣跚卻雀躍的步子跨過門檻,一把抱住了皇帝的腿。   小傢伙仰起頭,小手胡亂一抓,只聽得「啪」一聲輕響,竟將皇上腰間新佩的那枚荷包給扯落了下來。   孟姝上前福身見禮,皇上彎腰將玉奴兒抱起,由著孩子玩鬧片刻。   待父子倆說了幾句話,孟姝才示意蘇乳母近前,柔聲哄道:「玉奴兒,將這荷包還給父皇可好?」   皇上渾不在意地擺手,目光仍停留在孩子紅撲撲的小臉上:「無妨,讓他玩罷,不過是個小物件。」   待乳母抱著不情不願的玉奴兒退下,廊內一時靜了下來。   皇上忽然有些意興闌珊,他目光掠過孟姝發間簡單的玉簪,將繡著兵戈圖的荷包,隨手丟給身後侍立的景明,當先轉身去了孟姝寢殿。   孟姝隨之進去,皇上已在軟榻上坐下,抬手示意她近前入座。   冬瓜帶著紅玉進來奉茶,腰間懸著的一枚荷包,明顯比尋常的大上一圈,繡著生動的狸奴撲蝶圖,針腳細密,配色鮮亮,任誰都看得出是孟姝親手所做。   皇上指尖虛虛一點,「連著三年,姝兒除夕敬獻的荷包,都不肯多用半分心思,甚至連給房司膳的都不如。姝兒對朕,往後還要這般敷衍下去?」   冬瓜聽了這話,嚇得臉色煞白,小胖手死死捂在腰間,可那荷包實在太大,怎麼遮都遮不住。   孟姝將桌案上的茶盞推到皇上跟前,垂眸道:「臣妾等後宮姐妹,為全節慶之儀呈上繡品,敬獻給皇上,繡工精巧與否......」   她抬眼,目光清凌凌地望向他,「想來並非皇上擇選時首要考量。否則...穆嬪那枚兵戈圖,又如何能入聖眼?」   「就像冬瓜,」她視線輕移,「她總愛往荷包裡塞果脯零嘴,因此不拘圖樣,每回都挑了最大的一枚。各人所需不同,取捨自然各異。」   皇上聽完眸色一沉,唇邊卻浮起意味深長的笑:「好一個『各取所需』。」   他向前傾身,聲音壓低卻愈發迫人:「朕倒想問問,姝兒一向聰慧自持,這般輕率行事,所求的又是什麼?」   氣氛陡然凝滯。   景明忙向綠柳幾人遞了眼色,綠柳會意,臨退出花廳前,憂心忡忡地回望了孟姝一眼。   幾人悄聲退至外間,冬瓜無比後悔,做甚麼非要今日佩戴荷包,想起方才皇上那意味深長的一瞥,她聲音帶著一絲哭腔:「綠柳,我、我是不是闖大禍了......」   綠柳揮手讓紅玉等人下去,心裡也有些七上八下。   景明想起方才純貴妃去福寧殿的那一幕,心中明了,他低聲寬慰二人:「房司膳與綠柳姑娘不必過憂,皇上並未真的動怒。」   寢殿內。   孟姝迎著皇上探究的視線,並未立即作答,而是恰到好處地沉默片刻,方才輕聲開口:   「回皇上,臣妾得蒙聖眷,如今有玉奴兒承歡膝下,有婉兒這樣的知己傾心相待,還有冬瓜這些貼心人伺候......」   她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纖細的頸子:「臣妾從原本一無所有,到了今日得幸擁有這般多,臣妾這一生最珍貴的,都已握在手中了,並無他求。」   皇上凝視著她低垂的眉眼,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碎發,良久,才低低一嘆。   那嘆息裡帶著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沉沉落在寂靜裡。   「原來朕的瑾妃,」他目光幽深如潭,「心裡裝了所有人......卻唯獨沒有朕。所以連一枚小小的荷包,都只當是節慶的虛禮,從未真正用心。或者說,那點子心意,都盡數給了旁人。」   孟姝倒是沒有料到皇上會說出這番話,一時竟有些無措。   她是用心了的,不過那份心意送去了會寧殿......   「皇上此言,實在令臣妾惶恐。」   孟姝悄悄抬眼覷他神色,正斟酌要如何轉圜。   卻見皇上靜靜注視著她的眸光,忽然伸手從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她親手所繡、本該由純貴妃昨夜呈上的青竹荷包。   「姝兒的這份用心,」他指尖輕撫過荷包上清雅的繡樣,「都是一心為純貴妃考量麼?純貴妃的確值得你真心相待,她也一心為你著想。」   孟姝豈會想不通婉兒的用意,她怔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

# 第551章取捨各異

孟姝盯著帳頂,許久沒說話。直到天際發白,才沉沉睡去。

  ……

  新歲剛過第二日,前半晌,皇上在太極殿接受百官朝賀、賜宴賜物,隨後登臨宣德門城樓,與民同樂,觀看了喧鬧喜慶的民間百戲。

  午時又至慈寧宮陪姜太后用了膳,從太后宮中出來,聖駕轉回福寧殿,但半個時辰後,便起駕去了靈粹宮。

  董明還未來得及通傳,皇上已行至後殿粹玉堂。

  暖閣裡,孟姝正陪玉奴兒玩布老虎,小傢伙咯咯笑著往她懷裡撲。聽得殿外腳步聲近,她剛抱著孩子起身,便見一道明黃身影已立在門廊光影裡。

  「父皇。」

  玉奴兒眼睛一亮,當即從孟姝懷中掙下,邁著蹣跚卻雀躍的步子跨過門檻,一把抱住了皇帝的腿。

  小傢伙仰起頭,小手胡亂一抓,只聽得「啪」一聲輕響,竟將皇上腰間新佩的那枚荷包給扯落了下來。

  孟姝上前福身見禮,皇上彎腰將玉奴兒抱起,由著孩子玩鬧片刻。

  待父子倆說了幾句話,孟姝才示意蘇乳母近前,柔聲哄道:「玉奴兒,將這荷包還給父皇可好?」

  皇上渾不在意地擺手,目光仍停留在孩子紅撲撲的小臉上:「無妨,讓他玩罷,不過是個小物件。」

  待乳母抱著不情不願的玉奴兒退下,廊內一時靜了下來。

  皇上忽然有些意興闌珊,他目光掠過孟姝發間簡單的玉簪,將繡著兵戈圖的荷包,隨手丟給身後侍立的景明,當先轉身去了孟姝寢殿。

  孟姝隨之進去,皇上已在軟榻上坐下,抬手示意她近前入座。

  冬瓜帶著紅玉進來奉茶,腰間懸著的一枚荷包,明顯比尋常的大上一圈,繡著生動的狸奴撲蝶圖,針腳細密,配色鮮亮,任誰都看得出是孟姝親手所做。

  皇上指尖虛虛一點,「連著三年,姝兒除夕敬獻的荷包,都不肯多用半分心思,甚至連給房司膳的都不如。姝兒對朕,往後還要這般敷衍下去?」

  冬瓜聽了這話,嚇得臉色煞白,小胖手死死捂在腰間,可那荷包實在太大,怎麼遮都遮不住。

  孟姝將桌案上的茶盞推到皇上跟前,垂眸道:「臣妾等後宮姐妹,為全節慶之儀呈上繡品,敬獻給皇上,繡工精巧與否......」

  她抬眼,目光清凌凌地望向他,「想來並非皇上擇選時首要考量。否則...穆嬪那枚兵戈圖,又如何能入聖眼?」

  「就像冬瓜,」她視線輕移,「她總愛往荷包裡塞果脯零嘴,因此不拘圖樣,每回都挑了最大的一枚。各人所需不同,取捨自然各異。」

  皇上聽完眸色一沉,唇邊卻浮起意味深長的笑:「好一個『各取所需』。」

  他向前傾身,聲音壓低卻愈發迫人:「朕倒想問問,姝兒一向聰慧自持,這般輕率行事,所求的又是什麼?」

  氣氛陡然凝滯。

  景明忙向綠柳幾人遞了眼色,綠柳會意,臨退出花廳前,憂心忡忡地回望了孟姝一眼。

  幾人悄聲退至外間,冬瓜無比後悔,做甚麼非要今日佩戴荷包,想起方才皇上那意味深長的一瞥,她聲音帶著一絲哭腔:「綠柳,我、我是不是闖大禍了......」

  綠柳揮手讓紅玉等人下去,心裡也有些七上八下。

  景明想起方才純貴妃去福寧殿的那一幕,心中明了,他低聲寬慰二人:「房司膳與綠柳姑娘不必過憂,皇上並未真的動怒。」

  寢殿內。

  孟姝迎著皇上探究的視線,並未立即作答,而是恰到好處地沉默片刻,方才輕聲開口:

  「回皇上,臣妾得蒙聖眷,如今有玉奴兒承歡膝下,有婉兒這樣的知己傾心相待,還有冬瓜這些貼心人伺候......」

  她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纖細的頸子:「臣妾從原本一無所有,到了今日得幸擁有這般多,臣妾這一生最珍貴的,都已握在手中了,並無他求。」

  皇上凝視著她低垂的眉眼,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碎發,良久,才低低一嘆。

  那嘆息裡帶著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沉沉落在寂靜裡。

  「原來朕的瑾妃,」他目光幽深如潭,「心裡裝了所有人......卻唯獨沒有朕。所以連一枚小小的荷包,都只當是節慶的虛禮,從未真正用心。或者說,那點子心意,都盡數給了旁人。」

  孟姝倒是沒有料到皇上會說出這番話,一時竟有些無措。

  她是用心了的,不過那份心意送去了會寧殿......

  「皇上此言,實在令臣妾惶恐。」

  孟姝悄悄抬眼覷他神色,正斟酌要如何轉圜。

  卻見皇上靜靜注視著她的眸光,忽然伸手從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她親手所繡、本該由純貴妃昨夜呈上的青竹荷包。

  「姝兒的這份用心,」他指尖輕撫過荷包上清雅的繡樣,「都是一心為純貴妃考量麼?純貴妃的確值得你真心相待,她也一心為你著想。」

  孟姝豈會想不通婉兒的用意,她怔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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