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不得不應付的差事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296·2026/5/18

# 第565章不得不應付的差事 瀛洲堂臨水而建,所引的正是運河支流的活水。皇上批閱奏摺的間隙,抬首望向窗外粼粼波光。   景明捧了盞冰酪輕輕擱在御案邊,見狀緩聲道:「皇上,算著日子,再有三五日侯爺就該隨船到京城了。」   皇上沒有應聲,只執起玉匙,舀了些許冰酪送入口中。   瑩白的乳膏在舌尖化開,清潤微甘。他垂眸看著冰酪上點綴的碎葡萄,忽而柔聲問:「這奶膏釀浸潤了米酒,是瑾妃宮裡送來的?也就她宮裡的小廚房有些巧思。」   景明俯身道是,順勢提了另外一個消息:「皇上,董明那小子方才與奴婢說,昨兒瑾妃娘娘將大殿下身邊的一名李姓乳母打發了。」   「出了何事?」皇上面色沉了沉。   景明低聲回稟:「那李乳母是個愛嚼舌根的,似是在殿下跟前無心說了些話,挑撥說......說瑾妃娘娘更疼貴妃所出的二殿下......」   皇上眼底倏然晦暗,方才心頭積聚起的那點兒情緒如晨霧散開。   他靜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意味難辨的弧度:「那乳母說得倒也不算錯。在瑾妃心裡,朕與璟兒,都不如純貴妃母子要緊。」   景明聞言慌忙跪倒在地,一旁伺候的閔榮也趕緊垂下頭,其餘宮人更是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   殿內死寂了片刻,閔榮抬起眼角覷向景明,待得了首肯後匆忙領著眾人退出大殿。   又過了一盞茶功夫,景明上前期期艾艾地提醒:「皇上......您有幾日沒去瑾妃娘娘那兒,奴婢聽董明說,殿下心裡總惦念著您呢。」   皇上聞言,面上冷硬的線條柔和了些。   「你去庫房挑幾樣精巧的小玩意兒送去碧琅軒,告訴璟兒...就說『父皇過幾日便去看他』。」   景明又補了一句:「臨近七月,各地新貢的官窯瓷器都已入庫。奴婢去瞧了個新鮮,其中有幾件青瓷釉色瑩潤,器型也精巧。」   「瑾妃素來喜歡青瓷,」皇上原本正要執筆蘸墨,聞言筆尖在奏摺上頓了頓。「越窯那尊八稜淨瓶,釉色該是最潤的,取來一併送去碧琅軒吧。」   他略一思索,繼續道:「再挑一對青釉刻花鳳耳瓶,送去清涼殿。至於順妃那裡,她性子粗放,不尚精巧,隨意揀合用的送去。」   景明跟在皇上身邊已有近二十年,他心中雪亮,皇上雖對瑾妃生了些許惱意,可心底最惦念的,終究還是她。   這賞賜的次序與物件,便是明證。   「是。皇上放心,奴婢定會辦好這差事。」   景明躬身退出大殿時,心頭掠過另一重思量:待九月底周大人回京述職,正式接管海運司......屆時前朝後宮,不知會颳起怎樣的風浪。   臨安侯眼下以倭國銀礦向皇上示好,若知曉皇上轉頭會將周大人安插在海運要職上,不知會作何感想。而純貴妃與瑾妃夾在其中,兩位娘娘間的姐妹情誼,又能否經得起這般考驗?   ......   幾日前,孟姝曾修書一封,讓梅姑姑帶去侯府,如往常一般借用商行渠道送往揚州。   隨信附上的,還有她親手繡制的一面素絹團扇贈予雲夫人。扇面以青紅絲線繡了一枝並蒂蓮,在素白絹面上靜靜綻放。   孟姝向來敏感,這是自丁香奉舅舅之命將侯府家僕遣散後,她予雲夫人的承諾。   「蓮開雙朵,同根同心。」   純貴妃對此一無所知,她這些日子正疲於應付皇上。   連日來皇上都宿在清涼殿,夜裡自然免不了要侍寢。若放在剛入宮時,她滿心滿眼都是心上人,自是甘之如飴。   可如今不同了。   她性子本就清傲,一旦心冷了,情淡了,天子臨幸,於她也成了一件不得不應付的差事。每次侍寢,她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禮儀周全,眉眼低垂,全無半分溫熱。   許是因她在外人前始終維持著端莊得體的一面,皇上並未察覺。   又或許......即便察覺了,也不會在意。   這日,孟姝召簡太醫看診。   又過兩日,碧琅軒便傳出了瑾妃染病的消息。   皇上聞訊匆匆趕來,一進寢殿便見孟姝半倚在榻上,面色蒼白,唇上不見半分血色。這副病弱的模樣,讓他瞬間想起兩年前同樣是在碧琅軒,她夢魘驚厥、險象環生的情形,心頭驀地一緊。   「怎麼回事?」皇上轉向侍立一旁的簡止,「瑾妃身子一向康健,怎會突然病倒?」   簡止躬身回稟:「回皇上,娘娘是暑熱侵體,兼之天氣反覆邪風入內,以致氣機鬱結。微臣已開了疏解安神、調和營衛的方子,悉心調養,切忌再勞神思慮,約莫旬日便可大安。」   皇上眉頭緊鎖,在床榻邊坐下,握住了孟姝的手。   純貴妃早就得了消息,方才玉奴兒哭鬧她好不容易安撫下來,從偏殿過來再見著孟姝蒼白的面色,她悄悄側過身,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消息傳開後,順妃、齊嬪等人也陸續前來探視,碧琅軒一時人來人往。   純貴妃始終未曾離開,親自餵藥拭汗。皇上也在寢殿陪了大半日,直到景明輕步進來,低聲通稟:「皇上,臨安侯在瀛洲堂候著了。」   皇上看了看昏睡中的孟姝,又望了望窗外天色,終是緩緩鬆開手,低聲對純貴妃道:「時辰不早,婉兒也回去歇歇。綠柳她們好生照看著,一有動靜,即刻來報。」   綠柳和冬瓜福身稱是。   待皇上一行離開,純貴妃握著孟姝的手,「姝兒怎麼就病倒了,昨兒見面時還好好的。」   綠柳在旁眼眶泛紅,低聲道:「都怪奴婢不好,沒勸住娘娘。這些日子行宮上下事務繁雜,娘娘事事親力親為,夜裡還常熬夜看帳冊......奴婢勸過幾次,娘娘總說『不礙事』。」   純貴妃聞言,又是心疼又是氣惱:「我便是不如她周全,總能幫著料理些瑣碎,何至於把自己累成這樣?」   冬瓜偷眼瞧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孟姝,輕輕嘆了口氣。   六月二十七日,臨安侯唐顯奉旨抵京,於瀛洲堂面聖。   君臣二人論及朝政,從江南漕運談到運河通衢之利,自倭國銀礦議至海上貿易拓展。言談甚契,直至暮色四合。皇上特賜晚膳,顯足了聖心。待臨安侯告退離宮,已是亥時初刻。   當晚,皇上未往別處,逕自宿於碧琅軒。   次日,一道聖旨送至清涼殿,著純貴妃即日起協理六宮,執掌宮

# 第565章不得不應付的差事

瀛洲堂臨水而建,所引的正是運河支流的活水。皇上批閱奏摺的間隙,抬首望向窗外粼粼波光。

  景明捧了盞冰酪輕輕擱在御案邊,見狀緩聲道:「皇上,算著日子,再有三五日侯爺就該隨船到京城了。」

  皇上沒有應聲,只執起玉匙,舀了些許冰酪送入口中。

  瑩白的乳膏在舌尖化開,清潤微甘。他垂眸看著冰酪上點綴的碎葡萄,忽而柔聲問:「這奶膏釀浸潤了米酒,是瑾妃宮裡送來的?也就她宮裡的小廚房有些巧思。」

  景明俯身道是,順勢提了另外一個消息:「皇上,董明那小子方才與奴婢說,昨兒瑾妃娘娘將大殿下身邊的一名李姓乳母打發了。」

  「出了何事?」皇上面色沉了沉。

  景明低聲回稟:「那李乳母是個愛嚼舌根的,似是在殿下跟前無心說了些話,挑撥說......說瑾妃娘娘更疼貴妃所出的二殿下......」

  皇上眼底倏然晦暗,方才心頭積聚起的那點兒情緒如晨霧散開。

  他靜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意味難辨的弧度:「那乳母說得倒也不算錯。在瑾妃心裡,朕與璟兒,都不如純貴妃母子要緊。」

  景明聞言慌忙跪倒在地,一旁伺候的閔榮也趕緊垂下頭,其餘宮人更是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

  殿內死寂了片刻,閔榮抬起眼角覷向景明,待得了首肯後匆忙領著眾人退出大殿。

  又過了一盞茶功夫,景明上前期期艾艾地提醒:「皇上......您有幾日沒去瑾妃娘娘那兒,奴婢聽董明說,殿下心裡總惦念著您呢。」

  皇上聞言,面上冷硬的線條柔和了些。

  「你去庫房挑幾樣精巧的小玩意兒送去碧琅軒,告訴璟兒...就說『父皇過幾日便去看他』。」

  景明又補了一句:「臨近七月,各地新貢的官窯瓷器都已入庫。奴婢去瞧了個新鮮,其中有幾件青瓷釉色瑩潤,器型也精巧。」

  「瑾妃素來喜歡青瓷,」皇上原本正要執筆蘸墨,聞言筆尖在奏摺上頓了頓。「越窯那尊八稜淨瓶,釉色該是最潤的,取來一併送去碧琅軒吧。」

  他略一思索,繼續道:「再挑一對青釉刻花鳳耳瓶,送去清涼殿。至於順妃那裡,她性子粗放,不尚精巧,隨意揀合用的送去。」

  景明跟在皇上身邊已有近二十年,他心中雪亮,皇上雖對瑾妃生了些許惱意,可心底最惦念的,終究還是她。

  這賞賜的次序與物件,便是明證。

  「是。皇上放心,奴婢定會辦好這差事。」

  景明躬身退出大殿時,心頭掠過另一重思量:待九月底周大人回京述職,正式接管海運司......屆時前朝後宮,不知會颳起怎樣的風浪。

  臨安侯眼下以倭國銀礦向皇上示好,若知曉皇上轉頭會將周大人安插在海運要職上,不知會作何感想。而純貴妃與瑾妃夾在其中,兩位娘娘間的姐妹情誼,又能否經得起這般考驗?

  ......

  幾日前,孟姝曾修書一封,讓梅姑姑帶去侯府,如往常一般借用商行渠道送往揚州。

  隨信附上的,還有她親手繡制的一面素絹團扇贈予雲夫人。扇面以青紅絲線繡了一枝並蒂蓮,在素白絹面上靜靜綻放。

  孟姝向來敏感,這是自丁香奉舅舅之命將侯府家僕遣散後,她予雲夫人的承諾。

  「蓮開雙朵,同根同心。」

  純貴妃對此一無所知,她這些日子正疲於應付皇上。

  連日來皇上都宿在清涼殿,夜裡自然免不了要侍寢。若放在剛入宮時,她滿心滿眼都是心上人,自是甘之如飴。

  可如今不同了。

  她性子本就清傲,一旦心冷了,情淡了,天子臨幸,於她也成了一件不得不應付的差事。每次侍寢,她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禮儀周全,眉眼低垂,全無半分溫熱。

  許是因她在外人前始終維持著端莊得體的一面,皇上並未察覺。

  又或許......即便察覺了,也不會在意。

  這日,孟姝召簡太醫看診。

  又過兩日,碧琅軒便傳出了瑾妃染病的消息。

  皇上聞訊匆匆趕來,一進寢殿便見孟姝半倚在榻上,面色蒼白,唇上不見半分血色。這副病弱的模樣,讓他瞬間想起兩年前同樣是在碧琅軒,她夢魘驚厥、險象環生的情形,心頭驀地一緊。

  「怎麼回事?」皇上轉向侍立一旁的簡止,「瑾妃身子一向康健,怎會突然病倒?」

  簡止躬身回稟:「回皇上,娘娘是暑熱侵體,兼之天氣反覆邪風入內,以致氣機鬱結。微臣已開了疏解安神、調和營衛的方子,悉心調養,切忌再勞神思慮,約莫旬日便可大安。」

  皇上眉頭緊鎖,在床榻邊坐下,握住了孟姝的手。

  純貴妃早就得了消息,方才玉奴兒哭鬧她好不容易安撫下來,從偏殿過來再見著孟姝蒼白的面色,她悄悄側過身,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消息傳開後,順妃、齊嬪等人也陸續前來探視,碧琅軒一時人來人往。

  純貴妃始終未曾離開,親自餵藥拭汗。皇上也在寢殿陪了大半日,直到景明輕步進來,低聲通稟:「皇上,臨安侯在瀛洲堂候著了。」

  皇上看了看昏睡中的孟姝,又望了望窗外天色,終是緩緩鬆開手,低聲對純貴妃道:「時辰不早,婉兒也回去歇歇。綠柳她們好生照看著,一有動靜,即刻來報。」

  綠柳和冬瓜福身稱是。

  待皇上一行離開,純貴妃握著孟姝的手,「姝兒怎麼就病倒了,昨兒見面時還好好的。」

  綠柳在旁眼眶泛紅,低聲道:「都怪奴婢不好,沒勸住娘娘。這些日子行宮上下事務繁雜,娘娘事事親力親為,夜裡還常熬夜看帳冊......奴婢勸過幾次,娘娘總說『不礙事』。」

  純貴妃聞言,又是心疼又是氣惱:「我便是不如她周全,總能幫著料理些瑣碎,何至於把自己累成這樣?」

  冬瓜偷眼瞧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孟姝,輕輕嘆了口氣。

  六月二十七日,臨安侯唐顯奉旨抵京,於瀛洲堂面聖。

  君臣二人論及朝政,從江南漕運談到運河通衢之利,自倭國銀礦議至海上貿易拓展。言談甚契,直至暮色四合。皇上特賜晚膳,顯足了聖心。待臨安侯告退離宮,已是亥時初刻。

  當晚,皇上未往別處,逕自宿於碧琅軒。

  次日,一道聖旨送至清涼殿,著純貴妃即日起協理六宮,執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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