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帶進宮裡頭養著
# 第566章帶進宮裡頭養著
孟姝的時機拿捏得巧,選在了皇上正倚重臨安侯之際。否則,皇上必然不會就這般讓純貴妃順理成章的執掌宮務。
順妃家世好,性子也不似穆妃清冷自持,加之入宮以來從無錯處。齊嬪雖家世平平,卻與雲美人、趙寶林等低位嬪妃相處融洽,膝下又僅有一位公主。依皇上一貫的心思,若孟姝病退,該是從她二人中擇其一......
「這不是給婉兒的體面,是做給臨安侯府看的恩眷。」
這場病註定要演一段日子,待寢殿內只剩下綠柳時,孟姝垂著眼,淡淡說了這麼一句。
綠柳移步到窗前望了望,轉身輕聲道:「娘娘躺了好些天了,奴婢扶您在窗下略走走?夏兒在前頭院子裡守著呢,不妨事。」
孟姝坐起身,眉眼間也隨之鬆快了些:「也好,躺得骨頭都軟了。」
綠柳上前攙她,主僕二人緩緩踱到西窗下。
窗外植著一叢青竹,竹梢隨風輕曳,暑氣漸散,風裡已帶了絲絲涼意。
廊下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冬瓜帶著小廚房的宮女豆兒剛從擷芳園回來,兩人懷裡捧著一大捧新摘的時花,一些預備入饌,另一些是孟姝吩咐摘的。年前侯府六小姐送了幾張制香的方子,孟姝病中閒著無事,便想著藉此消遣。
冬瓜抬眼瞧見孟姝立在窗前,便吩咐豆兒先將別的花送去後頭小廚房,自己則捧著幾朵鳳仙花,輕步進了寢殿。
「姝姝瞧瞧,這鳳仙顏色多好,」冬瓜將花枝遞到孟姝跟前,「方才去擷芳園那片花圃,這花開得最好,我瞧著,就想起上回來行宮的時候了。」
孟姝接過一枝,指尖撫過那胭脂似的花瓣。
「冬瓜這麼一說,娘娘也好久沒染指甲了,上回做都是兩年前了。」綠柳在一旁瞧著,也露出笑意。
冬瓜頓了頓,語氣裡少見的添了幾分感慨:「一晃眼,竟都兩年過去了。咱們入宮,也已經整整四年了。」
綠柳聞言便抿嘴一笑:「可不是麼,日子快得抓不住。眼下已是七月中旬,再過兩個月,咱們冬瓜妹妹可就要放出宮,風風光光嫁人去了。」
冬瓜頰邊微紅,倒也不忸怩:「那綠柳姐姐可要為我備好成婚時候的禮,到時我讓我將來的孩兒認你做乾娘。」
孟姝莞爾:「冬瓜這主意好,綠柳你可要上心。」
綠柳往外看了眼,拉著冬瓜衣袖:「還沒成婚呢,你也多少注意些。」
「怎的,你不願意?」
綠柳佯作瞪她一眼:「你婚後最好和簡太醫多生兩個,我挑一個帶進宮裡頭養著,長大了也好是咱們殿下的臂助。」
孟姝輕咳一聲:「越說越遠了。」
冬瓜聽完愣了愣,脫口道:「這真是個好主意!就這麼說定了!」
孟姝和開玩笑的綠柳同時沉默:「......」
片刻後,綠柳眼神微動,語氣也認真了幾分:「若簡太醫能同意,倒真行......」
孟姝聞言,抬手就朝她二人的腦袋上各敲了一記。
......
清涼殿。
純貴妃對著一案帳冊輕輕嘆了口氣。六宮用度調度、節慶賞賜安排、各殿宮人考績,乃至內外命婦往來儀程,樁樁件件繁瑣細緻。這些宮務以往多由孟姝主理,如今驟然落到她肩上,雖不至於吃力,但要獨當一面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此刻她正凝神細想一樁事,夢竹掀帘子從外頭進來輕聲稟報,冬瓜摘了好些花,方才差人過來傳話,說晚膳要做素齋,待做好了送到清涼殿。
純貴妃聞言從帳冊間抬起眼:「以花入饌?看來冬瓜又鑽研出了新菜式,可知道都摘了哪些花?」
「有荷花、桂花、茉莉、晚香玉......聽蕊珠說還有一捧鳳仙。」
聽到「鳳仙」二字,純貴妃眼中倏然一亮。她放下手中帳冊,唇邊浮起笑意:「正好看帳看得眼酸,走,去姝兒那瞧瞧。她病了有小半個月,昨兒開始氣色稍好些了。」
純貴妃說著起身理了理袖口,從書房出來時步履都透著幾分輕快。
自孟姝稱病以來,純貴妃日日都過去探望。有簡太醫暗中周全,加之她從不疑心孟姝,竟絲毫未察覺這病不過是場戲。
一路行至寢殿,見孟姝氣色果然比昨日更見好轉,純貴妃心中頓生歡喜。
夢竹與綠柳對視一眼,彼此會意,默默退下去準備染指甲的一應物事。康哥兒也跟了來,親親熱熱地向孟姝請了安,便被紅玉領著去偏殿尋玉奴兒玩耍了。
純貴妃在榻邊坐下,細細端詳孟姝面容:「當真不用再喚簡太醫來瞧瞧?我瞧你氣色雖好了些,可比起從前還是差遠了。」
孟姝搖搖頭:「今早才請過脈,簡太醫斟酌著換了方子,說不妨事。」
兩人絮絮說了些閒話,純貴妃忽而輕嘆一聲:「父親回京後終日忙碌,幸而到年底兄嫂也該回來了。屆時三妹妹年底出閣,明年初五妹妹也要與武興伯爵府正式定親……家裡轉眼便只剩六妹妹和小七了。」
多提一句,侯府四小姐性子乖戾為人不喜,禁在臨安莊子裡的第三年,便得了一場怪病去了。
涉及侯府家事,孟姝向來有分寸,只靜靜聽著,並不多言。
不過她為冬瓜求了一事:「婉兒,冬瓜的師傅安管事,如今該是在津南榮養?她老人家始終還是侯府的人,冬瓜九月成親,到時與夫人遞個信兒,派人將安管事接來吧?」
「這是自然。」純貴妃溫聲道,「我原想送冬瓜一處宅子作陪嫁,可這丫頭如今跟著你,我知你定不會虧待她。這份人情,就留給你來做。」
孟姝先替冬瓜道了聲謝,淺笑道:「夫人仁義,早先便給了冬瓜半成永興酒樓的分紅,她的身家豐厚著呢。宅子有些打眼了,到時我備些旁的給她添妝。」
她說著忽想起一事:「再有一個月就到中秋,聽聞這回皇上有意在行宮設宴,與群臣同樂。」
皇上因此還特意推遲了回宮的日子。
純貴妃點點頭,「昨兒已收到旨意,皇上指了就在瓊華園辦宴。」
孟姝眸中掠過一絲思量:「瓊華園臨水開闊,倒是比宮中更適宜賞月。只是這般場合,內外命婦、朝臣親眷皆要列席,行宮不比宮內處處規制,儀程調度怕是要費些心思。」
「這些倒還罷了,」純貴妃忽而輕聲一嘆,「估摸著到時會有一樁麻煩事。」
孟姝抬眼望去。
不等她開問,純貴妃已緩聲道:「昨兒母親遞了口信進來,說一直在普救寺清修的曲充媛,近來有所動靜......三皇子出生不久便隨她去了寺中,眼下也滿一歲了。」
孟姝眉心微蹙:「她...想讓三皇子在中秋宮宴上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