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夫人已不再信本宮了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593·2026/5/18

# 第568章夫人已不再信本宮了 孟姝身處在這片暄暖熱鬧裡,腦海中陳林的影子一閃而過,惹得她心頭沉墜墜的。   陳林本應在北疆戍邊,侯府竟悄無聲息地將他安插進了殿前司,且事先未透露半句口風。   燈火煌煌,絲竹隱約,滿園的歡聲笑語仿佛隔著一層薄霧,模糊而不真切。   孟姝忽然覺著渾身發冷,握著玉奴兒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緊,好在面上仍維持著慣有的沉靜。   瓊華園亭臺錯落,佔地頗廣。因著中秋月圓,純貴妃特意將賞月之處設在臨水的敞軒與前庭。   待時辰將至,宗室女眷與眾官眷在純貴妃帶領下齊往前廳拜見皇上。   聖駕端坐,於正廳與群臣共宴,有要務宣諭。女眷們則去了另一處臨水的敞軒。軒外湖面開闊,既可賞月觀景,又與前殿宴席相隔不遠,以示同慶。   此刻珠簾微卷,晚風送涼,席案早已布置妥當。   眾人到了敞軒,純貴妃等嬪妃先行入席,孟姝的目光穿過人影燈火,落在了不遠處的雲夫人身上。   雲夫人儀態雍容,行禮起身時也正好朝孟姝的方向看去,兩人的眼神隔空撞到一起。   孟姝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探究,雲夫人迎著她的視線,眼底隨之浮起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之色。短短一瞬對視後,她二人眼角餘光又幾乎同時落在了純貴妃身上。   純貴妃渾然不知。   雲夫人貴為純貴妃生母,身份貴重,席次僅次於林才人,與永平郡主相對而坐。   她身後亦設兩席,兩位少女端然靜坐,正是五小姐與六小姐。   五小姐婚事有了下落,年底便要定下來,如今侯府正當婚齡的就只有六小姐了。雲夫人此番特意攜她入宮,用意不言自明,便是要將這位庶出的女兒,帶到一眾高門官眷的眼前。   京城顯貴門第裡,嫡庶之分向來猶如鴻溝。雲夫人身為嫡母,肯這般為庶女鋪路籌謀,親自攜她出入這般宮宴場合,在諸多高門主母之中,已算得是難得的寬厚了。   六小姐始終眉眼低垂,姿態恭謹嫻靜,燈火落在她清秀的側臉上,更平添了幾分溫婉。席間已陸續有幾道目光似有若無地朝她落去,帶著世家往來間慣有的打量與衡量。   除卻純貴妃,在侯府幾位小姐中,六小姐與孟姝的關係要稍近一些。六小姐性情憨實,自小在府裡便是五小姐的跟班兒,受她姨娘的影響,平日裡一心撲在制香調香上,仿佛從無自己的主意,也從不多言。   孟姝靜靜看著,心中那點沉鬱之外,又無聲地漫開一絲極淡的澀意。   這世間女子的路,無論是鎖於宮牆之內,還是困於高門之中,都不得自在。終究要倚仗旁人那一點垂憐與安排,才能尋得一方立足之地。   席間,純貴妃說了幾句賀詞,舉杯與眾人共飲。   絲竹聲漸起,教坊司的舞姬翩然獻藝後,又有幾位來自西域的胡姬踏樂而入,金鈴搖曳,舞姿奔放,引得席間不時傳來低低的讚嘆。   孟姝借舉杯掩袖的間隙,側身向綠柳低語幾句。不過片刻,綠柳便悄無聲息地退出敞軒,身影沒入園外夜色之中。   另一側,順妃雖端坐著,目光卻不時飄向園外,神色間透出幾分心不在焉。   曉蝶察覺後,俯身輕問:「娘娘可是覺著悶了?」   順妃指尖在案几上輕輕點了點,剛要開口,餘光瞥見瑾妃身旁的綠柳離開,她目光微凝,轉而低聲吩咐:「你悄悄跟去看看,小心些,莫要被人察覺。」   瓊華園外。   陳林尚在恍惚中。   去殿前司報到時,他不是沒想過會有再見到孟姝的一日,卻未料到這一天來得如此猝不及防。但宮牆之內,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一生那麼遠。   宮宴已開,園內笙歌隱隱傳來。園外駐守的侍衛也稍稍鬆弛下來,三三兩兩聚到避風處低聲交談。   能入選殿前司的侍衛,多半出身不低,或是勳貴子弟,或是武將門庭,最次也得是清白殷實的官宦人家。這般年紀輕輕便能在御前行走,本就是家中著力栽培、鋪路前程的明證。   對這些年輕侍衛而言,中秋宮宴值守亦是一次難得的亮相。   席間多少高門主母會明裡暗裡打量,若有品貌出眾、舉止沉穩的,被哪家夫人看中,選作東床快婿的例子,以往也不是沒有。畢竟,御前侍衛身份清貴,前程可期,聯姻也是兩個家族各取所需。   夜風微涼,有人用手肘碰了碰陳林,低聲打趣道:「陳兄弟今夜可要留神了。就憑你這般相貌,待會兒散席時若在園門前當值,怕是要被哪家夫人相中,搶回去做女婿呢。」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陳林勉強牽了牽嘴角,目光不自主地望向園內。   恰在此時,綠柳自園中走了出來。她剛到門外,幾乎不必特意張望,便瞧見一名身姿挺拔、相貌尤為俊朗的侍衛正直直望向自己這邊。   她只聽孟姝與冬瓜說起過,從未見過陳林,不過到了這時,她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一名眼尖的侍衛認出她是瑾妃身邊的大宮女,立刻用氣聲提醒身側的同伴。綠柳面上未露端倪,徑直朝外圍值守處走去。   她並未走遠,就在不遠處與幾位尚宮局的宮人打了招呼,借著查看燈燭、核對器皿的由頭,低聲閒談起來。   不多時,曉蝶也奉命跟了出來。   她隱在廊柱陰影處張望,一眼便瞧見了陳林。她先是怔了怔,繼而猛地就想起來...眼前這侍衛是在哪裡見過。   想起自家娘娘昔年在北疆那段未宣於口的心思,曉蝶心頭一緊,哪裡還顧得上跟蹤綠柳,下意識轉身就要回去稟報。   可剛走幾步,她又驟然停下,輕輕跺了跺腳,轉身匆匆朝另一個方向去了,她得先去找素琴嬤嬤這個主心骨商量商量......   月上中天,清輝如練。   敞軒內宴至中途,眾人陸續起身,三三兩兩聚至臨水的欄杆邊賞月。   純貴妃身邊圍攏了各家主母與年長的夫人,笑語寒暄,大多都是為了家中子弟前程。   另一邊,年輕的姑娘們則另聚作一處,目光時而悄悄飄向月色,時而彼此交換著好奇的眼神。宮宴對她們而言,既是難得的見世面的機會,亦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在這滿園珠翠華服中,孟姝定了定心緒,朝雲夫人方向遞去一個平靜的眼神。   雲夫人會意,緩緩走到近前,依禮微微福身。   孟姝已有一段時日沒見雲夫人,也未曾這般近看過她,夫人妝容雖仍精緻妥帖,眼尾卻已悄然添上了歲月的細痕。   「夫人......已不再信本宮了。」   孟姝望著她,輕輕一嘆。   這也是她頭一回在雲夫人面前自稱「本宮」。   雲夫人聞言心頭一滯。   不遠處的前殿正廳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喧動。   皇上已當眾宣諭大周將開拓海運之事,朝臣各持己見,但以臨安侯為首的文官大多附議,聖心頗悅。   曲大人窺準時機,忽然出列跪地,聲含悲切:「皇上,三皇子前些日子在普救寺偶感風寒,病了一場......幸得佛祖庇佑,方得平安。只是寺院終究清苦,三皇子年幼體弱,長居佛門之地恐非長久之計。臣鬥膽,懇請皇上開恩,允三皇子暫來行宮將養.....

# 第568章夫人已不再信本宮了

孟姝身處在這片暄暖熱鬧裡,腦海中陳林的影子一閃而過,惹得她心頭沉墜墜的。

  陳林本應在北疆戍邊,侯府竟悄無聲息地將他安插進了殿前司,且事先未透露半句口風。

  燈火煌煌,絲竹隱約,滿園的歡聲笑語仿佛隔著一層薄霧,模糊而不真切。

  孟姝忽然覺著渾身發冷,握著玉奴兒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緊,好在面上仍維持著慣有的沉靜。

  瓊華園亭臺錯落,佔地頗廣。因著中秋月圓,純貴妃特意將賞月之處設在臨水的敞軒與前庭。

  待時辰將至,宗室女眷與眾官眷在純貴妃帶領下齊往前廳拜見皇上。

  聖駕端坐,於正廳與群臣共宴,有要務宣諭。女眷們則去了另一處臨水的敞軒。軒外湖面開闊,既可賞月觀景,又與前殿宴席相隔不遠,以示同慶。

  此刻珠簾微卷,晚風送涼,席案早已布置妥當。

  眾人到了敞軒,純貴妃等嬪妃先行入席,孟姝的目光穿過人影燈火,落在了不遠處的雲夫人身上。

  雲夫人儀態雍容,行禮起身時也正好朝孟姝的方向看去,兩人的眼神隔空撞到一起。

  孟姝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探究,雲夫人迎著她的視線,眼底隨之浮起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之色。短短一瞬對視後,她二人眼角餘光又幾乎同時落在了純貴妃身上。

  純貴妃渾然不知。

  雲夫人貴為純貴妃生母,身份貴重,席次僅次於林才人,與永平郡主相對而坐。

  她身後亦設兩席,兩位少女端然靜坐,正是五小姐與六小姐。

  五小姐婚事有了下落,年底便要定下來,如今侯府正當婚齡的就只有六小姐了。雲夫人此番特意攜她入宮,用意不言自明,便是要將這位庶出的女兒,帶到一眾高門官眷的眼前。

  京城顯貴門第裡,嫡庶之分向來猶如鴻溝。雲夫人身為嫡母,肯這般為庶女鋪路籌謀,親自攜她出入這般宮宴場合,在諸多高門主母之中,已算得是難得的寬厚了。

  六小姐始終眉眼低垂,姿態恭謹嫻靜,燈火落在她清秀的側臉上,更平添了幾分溫婉。席間已陸續有幾道目光似有若無地朝她落去,帶著世家往來間慣有的打量與衡量。

  除卻純貴妃,在侯府幾位小姐中,六小姐與孟姝的關係要稍近一些。六小姐性情憨實,自小在府裡便是五小姐的跟班兒,受她姨娘的影響,平日裡一心撲在制香調香上,仿佛從無自己的主意,也從不多言。

  孟姝靜靜看著,心中那點沉鬱之外,又無聲地漫開一絲極淡的澀意。

  這世間女子的路,無論是鎖於宮牆之內,還是困於高門之中,都不得自在。終究要倚仗旁人那一點垂憐與安排,才能尋得一方立足之地。

  席間,純貴妃說了幾句賀詞,舉杯與眾人共飲。

  絲竹聲漸起,教坊司的舞姬翩然獻藝後,又有幾位來自西域的胡姬踏樂而入,金鈴搖曳,舞姿奔放,引得席間不時傳來低低的讚嘆。

  孟姝借舉杯掩袖的間隙,側身向綠柳低語幾句。不過片刻,綠柳便悄無聲息地退出敞軒,身影沒入園外夜色之中。

  另一側,順妃雖端坐著,目光卻不時飄向園外,神色間透出幾分心不在焉。

  曉蝶察覺後,俯身輕問:「娘娘可是覺著悶了?」

  順妃指尖在案几上輕輕點了點,剛要開口,餘光瞥見瑾妃身旁的綠柳離開,她目光微凝,轉而低聲吩咐:「你悄悄跟去看看,小心些,莫要被人察覺。」

  瓊華園外。

  陳林尚在恍惚中。

  去殿前司報到時,他不是沒想過會有再見到孟姝的一日,卻未料到這一天來得如此猝不及防。但宮牆之內,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一生那麼遠。

  宮宴已開,園內笙歌隱隱傳來。園外駐守的侍衛也稍稍鬆弛下來,三三兩兩聚到避風處低聲交談。

  能入選殿前司的侍衛,多半出身不低,或是勳貴子弟,或是武將門庭,最次也得是清白殷實的官宦人家。這般年紀輕輕便能在御前行走,本就是家中著力栽培、鋪路前程的明證。

  對這些年輕侍衛而言,中秋宮宴值守亦是一次難得的亮相。

  席間多少高門主母會明裡暗裡打量,若有品貌出眾、舉止沉穩的,被哪家夫人看中,選作東床快婿的例子,以往也不是沒有。畢竟,御前侍衛身份清貴,前程可期,聯姻也是兩個家族各取所需。

  夜風微涼,有人用手肘碰了碰陳林,低聲打趣道:「陳兄弟今夜可要留神了。就憑你這般相貌,待會兒散席時若在園門前當值,怕是要被哪家夫人相中,搶回去做女婿呢。」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陳林勉強牽了牽嘴角,目光不自主地望向園內。

  恰在此時,綠柳自園中走了出來。她剛到門外,幾乎不必特意張望,便瞧見一名身姿挺拔、相貌尤為俊朗的侍衛正直直望向自己這邊。

  她只聽孟姝與冬瓜說起過,從未見過陳林,不過到了這時,她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一名眼尖的侍衛認出她是瑾妃身邊的大宮女,立刻用氣聲提醒身側的同伴。綠柳面上未露端倪,徑直朝外圍值守處走去。

  她並未走遠,就在不遠處與幾位尚宮局的宮人打了招呼,借著查看燈燭、核對器皿的由頭,低聲閒談起來。

  不多時,曉蝶也奉命跟了出來。

  她隱在廊柱陰影處張望,一眼便瞧見了陳林。她先是怔了怔,繼而猛地就想起來...眼前這侍衛是在哪裡見過。

  想起自家娘娘昔年在北疆那段未宣於口的心思,曉蝶心頭一緊,哪裡還顧得上跟蹤綠柳,下意識轉身就要回去稟報。

  可剛走幾步,她又驟然停下,輕輕跺了跺腳,轉身匆匆朝另一個方向去了,她得先去找素琴嬤嬤這個主心骨商量商量......

  月上中天,清輝如練。

  敞軒內宴至中途,眾人陸續起身,三三兩兩聚至臨水的欄杆邊賞月。

  純貴妃身邊圍攏了各家主母與年長的夫人,笑語寒暄,大多都是為了家中子弟前程。

  另一邊,年輕的姑娘們則另聚作一處,目光時而悄悄飄向月色,時而彼此交換著好奇的眼神。宮宴對她們而言,既是難得的見世面的機會,亦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在這滿園珠翠華服中,孟姝定了定心緒,朝雲夫人方向遞去一個平靜的眼神。

  雲夫人會意,緩緩走到近前,依禮微微福身。

  孟姝已有一段時日沒見雲夫人,也未曾這般近看過她,夫人妝容雖仍精緻妥帖,眼尾卻已悄然添上了歲月的細痕。

  「夫人......已不再信本宮了。」

  孟姝望著她,輕輕一嘆。

  這也是她頭一回在雲夫人面前自稱「本宮」。

  雲夫人聞言心頭一滯。

  不遠處的前殿正廳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喧動。

  皇上已當眾宣諭大周將開拓海運之事,朝臣各持己見,但以臨安侯為首的文官大多附議,聖心頗悅。

  曲大人窺準時機,忽然出列跪地,聲含悲切:「皇上,三皇子前些日子在普救寺偶感風寒,病了一場......幸得佛祖庇佑,方得平安。只是寺院終究清苦,三皇子年幼體弱,長居佛門之地恐非長久之計。臣鬥膽,懇請皇上開恩,允三皇子暫來行宮將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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