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中秋宮宴上的陳林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369·2026/5/18

# 第567章中秋宮宴上的陳林 曲清歌離宮時沒有被削去位分,依舊是九嬪墊在最末的充嬡。自從遷到普救寺後,她一心撫養三皇子顧昀,如今怕是覺著風頭已過,便又暗動了心思,想尋個由頭往宮裡探探風向。   不過這心思,未免起得太早了些。   後宮之中,如今早已不缺皇嗣。便是穆妃剛誕下的皇子,皇上大抵都未真正放在心上,甚至連名字都還未賜下。更何況三皇子顧昀,額間那朵暗紅色胎記自出生起便被視作不祥,宮裡老人私下都道是「災星降世」。   孟姝說完那句話,又覺不對。曲清歌素來精明,該不會這般糊塗,非要選在中秋宮宴這等萬眾矚目的場合,讓孩子露面觸皇上的黴頭。   果然,純貴妃輕輕搖了搖頭。   「曲氏一向會審時度勢,最是懂得趨利避害,她怎會在宮宴上自討沒趣?」   她頃下身,聲線低了幾分:「母親安插在普救寺的人今早遞來消息,說曲氏這幾日頻頻與曲府通信,約莫著曲大人會在宮宴上為三皇子求情。」   「求情?」   「曲氏從未放棄過重回後宮的念想,她想借三皇子搬離普救寺,若皇上顧念稚子無辜,讓她母子二人遷到行宮來也說不定。理由都是現成的,華清宮裡頭的小佛堂不一樣能禮佛清修?」   孟姝若有所思,這由頭聽著確在情理之中。   畢竟是天家血脈,長留寺中終非長久之計,待到了三皇子開蒙年紀,總要接回宮中教養。曲清歌這般迂迴,則是純粹為著自身。普救寺清苦寂寥,哪比得長春園行宮。雖仍不算重回後宮,可只要離得皇上近些,便總算有了一線機會。   待消化完這些,孟姝方緩緩開口:「婉兒不必摻雜其中,順其發展便是。」   「無論人在普救寺,還是在行宮......想做點什麼,總比在宮牆之內容易得多。」   她與雲夫人本就打算等風聲再淡一些,再向曲氏動手。   純貴妃輕輕頷首。她在孟姝這兒染了指甲,又一同用了晚膳,臨走前還特意點了荷花鮓與茉莉雞片帶走。梅姑姑和明月守在清涼殿沒跟來,這新鮮滋味,她是要帶回去給她們嘗嘗的。   不過數日,殿前盛放的紫薇已經漸漸斂了顏色,花瓣蜷起枯邊,風一過,簌簌落下滿地殘紅。晨昏交替,蟬聲嘶鳴著將暑氣推向頂點,又一日日顯出頹勢。   日子就在這明晃晃的日頭與漸稀的蟬鳴聲裡,一日一日滑了過去。   又一年中秋。   一輪皓月當空懸起,整座行宮都浸在了清輝如水的夜色裡。   簡太醫斟酌著用藥,在外人眼裡孟姝的身子已漸能走動。此刻,綠柳正為她薄薄施了一層胭脂,夏兒依著吩咐,取來一襲清雅的藕荷色宮裝。待梳妝妥當,孟姝牽起玉奴兒的手,母子二人緩緩步出碧琅軒。   今年的中秋宮宴設在瓊華園。園中早懸起了各式琉璃宮燈,映著尚未暗透的暮色,流光溢彩。   孟姝牽著玉奴兒,沿著青石鋪就的宮道徐行,身後跟著綠柳和冬瓜一眾宮人。晚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絲竹聲與丹桂甜香。   行經一處略顯僻靜的岔口時,孟姝的目光無意掠過值守的侍衛。其中一人身影分外眼熟,身姿挺拔如松,側臉的線條在漸濃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她心下一頓,腳步卻未停,只作未覺,繼續向前。   那侍衛正是陳林。   他從北疆回來後,侯府暗中斡旋,成功將他安入了殿前司。   兩日前,他剛被調入御前侍衛班次,今夜是他頭一回當值,偏偏就遇上了這場中秋宮宴。   陳林原本目不斜視,恪守崗位,卻在孟姝母子經過時,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抹藕荷色的身影攫住。   他看著她一手牽著孩子,一手輕提裙裾,步履從容地從近前走過,宮燈的光暈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他只覺胸腔裡那顆心沉沉地跳著,帶著一種微微的悸動,隨著她緩緩遠去的背影,一直蔓延到夜色深處。直到那一行身影沒入瓊華園輝煌的燈火中,他才幾不可察地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波瀾死死壓回眼底。   這一切,盡數落入了不遠處另一雙眼中。   順妃正領著宮人往瓊華園去,恰好將陳林凝望的姿態盡收眼底。   她起先是一愣,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是他?那人該駐守在北疆的風沙裡,怎會出現在宮禁之內?   怔愣過後,一絲隱秘的驚喜悄然爬上心頭,當年在北疆的匆匆一面,那些被歲月掩埋的細碎記憶,竟在此刻悄然復甦。   可下一刻,她的目光順著陳林的視線望去,看見的是瑾妃母子消失在園門的背影,再回頭,看清了陳林眼中那未來得及掩飾的、幾乎稱得上渴慕的微光。   那一點驚喜,驟然凍結。她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慣有的笑意淡了下去,只餘一片複雜的幽沉。   她立在原地片刻,隨後若無其事地斂起所有情緒,領著宮人,朝著燈火通明的瓊華園走去。   行經陳林身側時,兩人擦肩而過。陳林垂著眼,脊背挺直,渾然不知,眼前這位宮妃,便是當年在北疆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韓家大小姐。   曉蝶敏銳地察覺到主子面色有異,不由得蹙起眉頭,順著順妃的目光來回打量了幾眼。   待看到廊下值守的陳林時,她只覺這人瞧著有幾分眼熟,卻沒往深處放在心上。畢竟從前在宮裡,跟著順妃往福寧殿走動的次數不少,御前侍衛個個身姿挺拔、氣度凜然,眼前這人,也不過是比尋常侍衛生得更俊朗些罷了。   瓊華園內,宮宴尚未開始,皇上亦未駕臨。   園中各處,內侍與宮人步履輕捷,無聲穿梭,正做最後布置。園外,數十位朝臣及其親眷早已依序候在各處,衣香鬢影浮動於燈火之下。   孟姝攜玉奴兒入園時,正見梅姑姑與夢竹、蕊珠等人分頭忙碌,或低聲囑咐宮人,或親自調整席面擺設。   純貴妃遠遠瞧見她,便在主位下首的席間含笑招手。純貴妃今日穿了件杏色繡海棠的宮裝,鬢邊簪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見玉奴兒偎在孟姝身側,又柔聲朝孩子招了招手:「玉奴兒,到這兒來。」   不多時,順妃也到了。她神色已恢復如常,唇邊噙著淺笑,與幾位先到的嬪妃輕聲敘話。只是目光掃過孟姝時,終究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裡藏著幾分未散的複雜,快得讓人無從捕捉。待她在自己席前落座,今夜與宴的妃嬪便算到齊了。   又大約過一刻鐘光景,園門處傳來環佩輕響。   以永平郡主為首的一眾女眷緩緩行入,她們先趨至妃嬪座前,斂衽行禮,盈盈問安,園中也隨之熱鬧開

# 第567章中秋宮宴上的陳林

曲清歌離宮時沒有被削去位分,依舊是九嬪墊在最末的充嬡。自從遷到普救寺後,她一心撫養三皇子顧昀,如今怕是覺著風頭已過,便又暗動了心思,想尋個由頭往宮裡探探風向。

  不過這心思,未免起得太早了些。

  後宮之中,如今早已不缺皇嗣。便是穆妃剛誕下的皇子,皇上大抵都未真正放在心上,甚至連名字都還未賜下。更何況三皇子顧昀,額間那朵暗紅色胎記自出生起便被視作不祥,宮裡老人私下都道是「災星降世」。

  孟姝說完那句話,又覺不對。曲清歌素來精明,該不會這般糊塗,非要選在中秋宮宴這等萬眾矚目的場合,讓孩子露面觸皇上的黴頭。

  果然,純貴妃輕輕搖了搖頭。

  「曲氏一向會審時度勢,最是懂得趨利避害,她怎會在宮宴上自討沒趣?」

  她頃下身,聲線低了幾分:「母親安插在普救寺的人今早遞來消息,說曲氏這幾日頻頻與曲府通信,約莫著曲大人會在宮宴上為三皇子求情。」

  「求情?」

  「曲氏從未放棄過重回後宮的念想,她想借三皇子搬離普救寺,若皇上顧念稚子無辜,讓她母子二人遷到行宮來也說不定。理由都是現成的,華清宮裡頭的小佛堂不一樣能禮佛清修?」

  孟姝若有所思,這由頭聽著確在情理之中。

  畢竟是天家血脈,長留寺中終非長久之計,待到了三皇子開蒙年紀,總要接回宮中教養。曲清歌這般迂迴,則是純粹為著自身。普救寺清苦寂寥,哪比得長春園行宮。雖仍不算重回後宮,可只要離得皇上近些,便總算有了一線機會。

  待消化完這些,孟姝方緩緩開口:「婉兒不必摻雜其中,順其發展便是。」

  「無論人在普救寺,還是在行宮......想做點什麼,總比在宮牆之內容易得多。」

  她與雲夫人本就打算等風聲再淡一些,再向曲氏動手。

  純貴妃輕輕頷首。她在孟姝這兒染了指甲,又一同用了晚膳,臨走前還特意點了荷花鮓與茉莉雞片帶走。梅姑姑和明月守在清涼殿沒跟來,這新鮮滋味,她是要帶回去給她們嘗嘗的。

  不過數日,殿前盛放的紫薇已經漸漸斂了顏色,花瓣蜷起枯邊,風一過,簌簌落下滿地殘紅。晨昏交替,蟬聲嘶鳴著將暑氣推向頂點,又一日日顯出頹勢。

  日子就在這明晃晃的日頭與漸稀的蟬鳴聲裡,一日一日滑了過去。

  又一年中秋。

  一輪皓月當空懸起,整座行宮都浸在了清輝如水的夜色裡。

  簡太醫斟酌著用藥,在外人眼裡孟姝的身子已漸能走動。此刻,綠柳正為她薄薄施了一層胭脂,夏兒依著吩咐,取來一襲清雅的藕荷色宮裝。待梳妝妥當,孟姝牽起玉奴兒的手,母子二人緩緩步出碧琅軒。

  今年的中秋宮宴設在瓊華園。園中早懸起了各式琉璃宮燈,映著尚未暗透的暮色,流光溢彩。

  孟姝牽著玉奴兒,沿著青石鋪就的宮道徐行,身後跟著綠柳和冬瓜一眾宮人。晚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絲竹聲與丹桂甜香。

  行經一處略顯僻靜的岔口時,孟姝的目光無意掠過值守的侍衛。其中一人身影分外眼熟,身姿挺拔如松,側臉的線條在漸濃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她心下一頓,腳步卻未停,只作未覺,繼續向前。

  那侍衛正是陳林。

  他從北疆回來後,侯府暗中斡旋,成功將他安入了殿前司。

  兩日前,他剛被調入御前侍衛班次,今夜是他頭一回當值,偏偏就遇上了這場中秋宮宴。

  陳林原本目不斜視,恪守崗位,卻在孟姝母子經過時,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抹藕荷色的身影攫住。

  他看著她一手牽著孩子,一手輕提裙裾,步履從容地從近前走過,宮燈的光暈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他只覺胸腔裡那顆心沉沉地跳著,帶著一種微微的悸動,隨著她緩緩遠去的背影,一直蔓延到夜色深處。直到那一行身影沒入瓊華園輝煌的燈火中,他才幾不可察地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波瀾死死壓回眼底。

  這一切,盡數落入了不遠處另一雙眼中。

  順妃正領著宮人往瓊華園去,恰好將陳林凝望的姿態盡收眼底。

  她起先是一愣,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是他?那人該駐守在北疆的風沙裡,怎會出現在宮禁之內?

  怔愣過後,一絲隱秘的驚喜悄然爬上心頭,當年在北疆的匆匆一面,那些被歲月掩埋的細碎記憶,竟在此刻悄然復甦。

  可下一刻,她的目光順著陳林的視線望去,看見的是瑾妃母子消失在園門的背影,再回頭,看清了陳林眼中那未來得及掩飾的、幾乎稱得上渴慕的微光。

  那一點驚喜,驟然凍結。她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慣有的笑意淡了下去,只餘一片複雜的幽沉。

  她立在原地片刻,隨後若無其事地斂起所有情緒,領著宮人,朝著燈火通明的瓊華園走去。

  行經陳林身側時,兩人擦肩而過。陳林垂著眼,脊背挺直,渾然不知,眼前這位宮妃,便是當年在北疆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韓家大小姐。

  曉蝶敏銳地察覺到主子面色有異,不由得蹙起眉頭,順著順妃的目光來回打量了幾眼。

  待看到廊下值守的陳林時,她只覺這人瞧著有幾分眼熟,卻沒往深處放在心上。畢竟從前在宮裡,跟著順妃往福寧殿走動的次數不少,御前侍衛個個身姿挺拔、氣度凜然,眼前這人,也不過是比尋常侍衛生得更俊朗些罷了。

  瓊華園內,宮宴尚未開始,皇上亦未駕臨。

  園中各處,內侍與宮人步履輕捷,無聲穿梭,正做最後布置。園外,數十位朝臣及其親眷早已依序候在各處,衣香鬢影浮動於燈火之下。

  孟姝攜玉奴兒入園時,正見梅姑姑與夢竹、蕊珠等人分頭忙碌,或低聲囑咐宮人,或親自調整席面擺設。

  純貴妃遠遠瞧見她,便在主位下首的席間含笑招手。純貴妃今日穿了件杏色繡海棠的宮裝,鬢邊簪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見玉奴兒偎在孟姝身側,又柔聲朝孩子招了招手:「玉奴兒,到這兒來。」

  不多時,順妃也到了。她神色已恢復如常,唇邊噙著淺笑,與幾位先到的嬪妃輕聲敘話。只是目光掃過孟姝時,終究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裡藏著幾分未散的複雜,快得讓人無從捕捉。待她在自己席前落座,今夜與宴的妃嬪便算到齊了。

  又大約過一刻鐘光景,園門處傳來環佩輕響。

  以永平郡主為首的一眾女眷緩緩行入,她們先趨至妃嬪座前,斂衽行禮,盈盈問安,園中也隨之熱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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