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嚼舌根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189·2026/5/18

# 第605章嚼舌根 純貴妃認真翻書,孟姝也沒擾她,取了一本遊記翻開來讀。   隔了一會兒,純貴妃從書頁間抬起眼,目光落在孟姝沉靜的側臉上,「姝兒特意將綠柳她們支開,可是以為,我要替母親她們解釋什麼?」   孟姝合上遊記,輕輕搖了搖頭:「你若是要解釋,剛才進來就會開口了。」   純貴妃唇角微彎,「不過我確有一話,想當面說與你聽。往後,你與侯府之間,正需分明一些——這般,於你、於皇上、乃至侯府,都更為合宜。」   孟姝靜靜望著她,等待下文。   「時移世易,位置身份不同,有些情分留在從前未必不好。」   純貴妃頓了頓,神色認真了幾分:「你如今是瑾妃,有了玉奴兒,腹中又懷著第二個孩子,往後所思所慮,自當以他們為先。皇上恩寵於你,這份恩寵裡頭,既有情意,亦有聖心權衡。侯府的影子若始終在你身後,久而久之,只怕反成兩方負累。」   她言語懇切,條理分明。外人都道純貴妃清冷孤高,是被嬌養的花。可越是看起來不爭的,越得能把人心世情瞧得明白。看似高高在上,疏離冷淡,可心裡比誰都重情,也比誰都清醒。   「婉兒,」孟姝聽罷,輕聲應道:「這話,我記在心裡了。」   純貴妃點點頭,不再多言,又垂眸看起書來,仿佛剛才這幾句話,不過是隨手拂過的一頁紙,不值一提。   說起來,她待孟姝,終究是與旁人不同。   印象裡,除了梅姑姑,母親也有過疑問,「夢竹、蕊珠跟了你最久,事事妥帖,忠心不二,為何在你心裡,卻始終不如和孟姝親近?」   她記得當時是這樣回答的。   「旁人敬我、怕我、依附我,是因著身份,因著唐家的背景。唯有孟姝,是因著我這個人。她懂我的琴音不只是風雅,懂我的棋路不只是遊戲。她從不需要我庇護,反而時時在護著我。」   正因將對方視為知音,因此才會情同手足,甚至比自家姐妹更親近。   ......   自那日雲夫人進宮,孟姝沒有再收下那枚雲裳佩後,明面上,臨安侯府與靈粹宮之間,確比往日冷淡了許多。   最顯而易見的,是禮數上的疏離。   往年不論年節還是宮中慶典,侯府往宮裡送東西,總少不了靈粹宮一份。如今卻不然。   雲婕妤有孕這段日子,侯府陸陸續續送了好幾趟禮進宮,補品、衣料、擺設,皆是按著雲婕妤的喜好備下的,體貼周到。   反倒是靈粹宮這邊,除了雲夫人那日帶來的賀禮,再不見侯府有其他表示。連宮人之間私下議論,都說雲婕妤畢竟是正經表親,血脈相連,而瑾妃,往日情分再好,終究隔著一層。   這般變化落在外人眼中,難免滋生出各種揣測。   有說瑾妃再度有孕,聖眷濃厚,恐已生出別樣心思,不甘再屈居貴妃之下。也有說侯府眼見瑾妃羽翼漸豐,索性轉而扶持自家血脈,以免將來尾大不掉。   在這樣的氛圍下,雲婕妤往會寧殿走動得愈發勤了。純貴妃頗有些不堪其擾,最後索性以「安心保胎」為由,將她拘在甘露殿靜養,等閒不得外出。   這日清早,天色剛蒙蒙亮,幾個負責灑掃的宮人聚在宮道轉角處,一邊懶洋洋地揮著掃帚,一邊壓著嗓子嚼舌根。   「侯府終究是貴妃娘娘的娘家,眼見瑾妃娘娘又有了龍種,聖眷正隆,這自然就要......」   「誰說不是呢?瑾妃娘娘如今有了大皇子,再添一位,地位可就更穩了。」   「我瞧著倒不像,瑾妃娘娘對貴妃娘娘,還是恭敬有加的。」   「面兒上的功夫誰不會做?心裡怎麼想,誰又知道?侯府這禮一送,意思還不明白麼?往後啊,這宮裡怕是又要起風嘍。」   「人往高處走,皇上為瑾妃娘娘脫籍,瑾妃娘娘擺脫了選侍身份,眼下又與侯府隔席,這不是明擺著想要再近一步......」   「噓——小聲些!這話可不能渾說,仔細你的腦袋!」   「怕什麼,這大清早的,除了咱們哪還有......」   話未說完,一道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好大的膽子!」   幾個宮人渾身一僵,回頭就見綠柳不知何時已立在幾步外的廊柱旁,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更讓他們魂飛魄散的是,在綠柳身後半步,景明也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他穿著御前內官的暗青色常服,手裡松松搭著拂塵,面上沒什麼表情,只微微眯著眼,瞧著在場眾人。   方才說得最起勁的那個小內侍腿一軟,撲通就跪下了。其餘幾人也慌忙丟開掃帚,伏身不敢抬頭。   綠柳慢慢走過來,鞋底踩在石板上,幾乎沒發出聲音,卻讓地上跪著的人抖得更厲害。   「都抬起頭來。」   幾人戰戰兢兢地抬起臉。   「方才的話,再說一遍我聽聽。」綠柳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瑾妃娘娘如何?貴妃娘娘如何?皇子殿下又如何?我和景內官耳朵背,沒聽清。」   無人敢應聲,只聽得見壓抑的抽氣聲。   景明笑眯眯道:「怎麼不說了?方才不是挺能編排的麼?主子娘娘們的事,也是你們能嚼舌根的?是平日裡活太輕了,還是覺得脖子上這腦袋長得太牢靠了?」   他語氣陡然一厲:「來人!」   不遠處值守的兩名內侍忙小跑過來,躬身聽命。   「這幾個,」景明指著地上癱軟的人,「議論主子,妄測聖意,按宮規,該當何罰?」   「回大人,掌嘴三十,罰俸三月,調往掖庭服苦役。」   「那就按規矩辦。」景明淡淡道,「就在這兒掌嘴,讓往來的人都看著。」   「是!」   清脆的巴掌聲很快在清晨的宮道上響起,一下,又一下,伴著壓抑的嗚咽。過往的宮人紛紛低頭,不敢多看。   綠柳面無表情地看完全程。直到三十下打完,幾人臉頰紅腫,嘴角滲血,她才緩緩開口:「今日只是小懲,望爾等牢記。若再管不住自己的舌頭,便不止是掌嘴這麼簡單了。」   「清、清楚了…謝姑娘教訓……」   幾人含糊應著,聲音裡滿是懼

# 第605章嚼舌根

純貴妃認真翻書,孟姝也沒擾她,取了一本遊記翻開來讀。

  隔了一會兒,純貴妃從書頁間抬起眼,目光落在孟姝沉靜的側臉上,「姝兒特意將綠柳她們支開,可是以為,我要替母親她們解釋什麼?」

  孟姝合上遊記,輕輕搖了搖頭:「你若是要解釋,剛才進來就會開口了。」

  純貴妃唇角微彎,「不過我確有一話,想當面說與你聽。往後,你與侯府之間,正需分明一些——這般,於你、於皇上、乃至侯府,都更為合宜。」

  孟姝靜靜望著她,等待下文。

  「時移世易,位置身份不同,有些情分留在從前未必不好。」

  純貴妃頓了頓,神色認真了幾分:「你如今是瑾妃,有了玉奴兒,腹中又懷著第二個孩子,往後所思所慮,自當以他們為先。皇上恩寵於你,這份恩寵裡頭,既有情意,亦有聖心權衡。侯府的影子若始終在你身後,久而久之,只怕反成兩方負累。」

  她言語懇切,條理分明。外人都道純貴妃清冷孤高,是被嬌養的花。可越是看起來不爭的,越得能把人心世情瞧得明白。看似高高在上,疏離冷淡,可心裡比誰都重情,也比誰都清醒。

  「婉兒,」孟姝聽罷,輕聲應道:「這話,我記在心裡了。」

  純貴妃點點頭,不再多言,又垂眸看起書來,仿佛剛才這幾句話,不過是隨手拂過的一頁紙,不值一提。

  說起來,她待孟姝,終究是與旁人不同。

  印象裡,除了梅姑姑,母親也有過疑問,「夢竹、蕊珠跟了你最久,事事妥帖,忠心不二,為何在你心裡,卻始終不如和孟姝親近?」

  她記得當時是這樣回答的。

  「旁人敬我、怕我、依附我,是因著身份,因著唐家的背景。唯有孟姝,是因著我這個人。她懂我的琴音不只是風雅,懂我的棋路不只是遊戲。她從不需要我庇護,反而時時在護著我。」

  正因將對方視為知音,因此才會情同手足,甚至比自家姐妹更親近。

  ......

  自那日雲夫人進宮,孟姝沒有再收下那枚雲裳佩後,明面上,臨安侯府與靈粹宮之間,確比往日冷淡了許多。

  最顯而易見的,是禮數上的疏離。

  往年不論年節還是宮中慶典,侯府往宮裡送東西,總少不了靈粹宮一份。如今卻不然。

  雲婕妤有孕這段日子,侯府陸陸續續送了好幾趟禮進宮,補品、衣料、擺設,皆是按著雲婕妤的喜好備下的,體貼周到。

  反倒是靈粹宮這邊,除了雲夫人那日帶來的賀禮,再不見侯府有其他表示。連宮人之間私下議論,都說雲婕妤畢竟是正經表親,血脈相連,而瑾妃,往日情分再好,終究隔著一層。

  這般變化落在外人眼中,難免滋生出各種揣測。

  有說瑾妃再度有孕,聖眷濃厚,恐已生出別樣心思,不甘再屈居貴妃之下。也有說侯府眼見瑾妃羽翼漸豐,索性轉而扶持自家血脈,以免將來尾大不掉。

  在這樣的氛圍下,雲婕妤往會寧殿走動得愈發勤了。純貴妃頗有些不堪其擾,最後索性以「安心保胎」為由,將她拘在甘露殿靜養,等閒不得外出。

  這日清早,天色剛蒙蒙亮,幾個負責灑掃的宮人聚在宮道轉角處,一邊懶洋洋地揮著掃帚,一邊壓著嗓子嚼舌根。

  「侯府終究是貴妃娘娘的娘家,眼見瑾妃娘娘又有了龍種,聖眷正隆,這自然就要......」

  「誰說不是呢?瑾妃娘娘如今有了大皇子,再添一位,地位可就更穩了。」

  「我瞧著倒不像,瑾妃娘娘對貴妃娘娘,還是恭敬有加的。」

  「面兒上的功夫誰不會做?心裡怎麼想,誰又知道?侯府這禮一送,意思還不明白麼?往後啊,這宮裡怕是又要起風嘍。」

  「人往高處走,皇上為瑾妃娘娘脫籍,瑾妃娘娘擺脫了選侍身份,眼下又與侯府隔席,這不是明擺著想要再近一步......」

  「噓——小聲些!這話可不能渾說,仔細你的腦袋!」

  「怕什麼,這大清早的,除了咱們哪還有......」

  話未說完,一道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好大的膽子!」

  幾個宮人渾身一僵,回頭就見綠柳不知何時已立在幾步外的廊柱旁,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更讓他們魂飛魄散的是,在綠柳身後半步,景明也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他穿著御前內官的暗青色常服,手裡松松搭著拂塵,面上沒什麼表情,只微微眯著眼,瞧著在場眾人。

  方才說得最起勁的那個小內侍腿一軟,撲通就跪下了。其餘幾人也慌忙丟開掃帚,伏身不敢抬頭。

  綠柳慢慢走過來,鞋底踩在石板上,幾乎沒發出聲音,卻讓地上跪著的人抖得更厲害。

  「都抬起頭來。」

  幾人戰戰兢兢地抬起臉。

  「方才的話,再說一遍我聽聽。」綠柳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瑾妃娘娘如何?貴妃娘娘如何?皇子殿下又如何?我和景內官耳朵背,沒聽清。」

  無人敢應聲,只聽得見壓抑的抽氣聲。

  景明笑眯眯道:「怎麼不說了?方才不是挺能編排的麼?主子娘娘們的事,也是你們能嚼舌根的?是平日裡活太輕了,還是覺得脖子上這腦袋長得太牢靠了?」

  他語氣陡然一厲:「來人!」

  不遠處值守的兩名內侍忙小跑過來,躬身聽命。

  「這幾個,」景明指著地上癱軟的人,「議論主子,妄測聖意,按宮規,該當何罰?」

  「回大人,掌嘴三十,罰俸三月,調往掖庭服苦役。」

  「那就按規矩辦。」景明淡淡道,「就在這兒掌嘴,讓往來的人都看著。」

  「是!」

  清脆的巴掌聲很快在清晨的宮道上響起,一下,又一下,伴著壓抑的嗚咽。過往的宮人紛紛低頭,不敢多看。

  綠柳面無表情地看完全程。直到三十下打完,幾人臉頰紅腫,嘴角滲血,她才緩緩開口:「今日只是小懲,望爾等牢記。若再管不住自己的舌頭,便不止是掌嘴這麼簡單了。」

  「清、清楚了…謝姑娘教訓……」

  幾人含糊應著,聲音裡滿是懼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