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血祭深宮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313·2026/5/18

# 第615章血祭深宮 孟姝在靈粹宮聽到這消息時,正靠在榻上午歇。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問外間來傳話的內侍:「幾個時辰了?」   「回娘娘,巳時一刻發動的,眼下約莫有兩個時辰了。」   孟姝點了點頭,讓綠柳賞了他,便靠在引枕上不再說話。   雲婕妤這一胎,懷得並不容易。簡止來來回回換了幾個方子為她調理身子,好不容易才懷上。孕早期便鬧過幾回,中期又被禁足,後來雖解了禁,又被純貴妃強行拘在宮裡養著。再加上她是雲家三房的孫女,十幾天前,雲家大房(雲謙)、三房共六人被羈押入獄。雲婕妤的父親,此刻正在刑部大牢裡待審。   因此,孟姝總隱隱覺得,她這一胎,生產怕是艱難。   果然,又過了兩個時辰,甘露殿還沒有消息傳來。   孟姝如今懷著近六個月身孕,自然不便過去。純貴妃是早得了消息趕過去後就一直沒離開,紅玉在外頭打聽著消息,說是皇上與順妃、齊嬪等人也都過去了。   夜幕降臨,靈粹宮裡的燈燭燃得通明。   孟姝靠在榻上,手始終搭在小腹上,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孩子像是感應到她的不安,也在裡頭動得比平日勤了些。   綠柳幾次勸她歇下,她都搖搖頭,   「再等等。」   她說不清自己在等什麼。等雲婕妤平安生產?等那個總是莽莽撞撞、一心想往上爬的女子,能順利過了這道鬼門關?   這一夜,似乎格外漫長。   甘露殿方向隱約有燈火通明,隔著重重宮牆,什麼也看不真切。偶爾有內侍匆匆跑過宮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又很快消失在遠處。   綠柳添了一次燈油,忍不住輕聲道:「娘娘,您還懷著身子,熬不得夜。奴婢在門外守著,一有消息立刻來叫您,可好?」   「她發動了多久了?」   「回娘娘,從巳時到現在,快八個時辰了。」   八個時辰。   孟姝垂下眼,她生過玉奴兒,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可玉奴兒當年從發動到落地,也不過三兩個時辰。   「簡太醫在那邊守著?」   「在,一早就過去了。太后派去的兩位接生嬤嬤也在。」   窗外忽然起風了。初秋的風穿過院子裡的花樹,葉子沙沙作響,有幾片被吹落,貼在窗紙上,發出細微的簌簌聲。   她想起雲婕妤那日來靈粹宮的模樣。穿著華麗的宮裝,小腹隆起,站在花廳中央,臉漲得通紅,眼裡滿是不甘和委屈。   不知過了多久,窗紙透進一絲灰白。   孟姝撐著身子坐起來。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踩得石板地「咚咚」響。   來傳話的是景明的徒弟許內侍。   他站在簾外,俯身稟報:「回瑾妃娘娘,雲婕妤於卯時三刻產下一女,重五斤四兩。」   孟姝心頭一松,正要說話,在外間的綠柳卻見許內侍面上神色不對,急忙開口道:「平安生產便好。許內侍來回傳話辛苦了,這一點子是我們娘娘給您的茶錢。」說著從袖子內取過一隻荷包遞過去。   她向一旁的夏兒使了眼色,轉頭對裡間輕聲道:「娘娘,時辰還早,您且該睡會兒了,奴婢去送送許內侍。」   夏兒撩開帘子進屋裡守著,綠柳這才引著許內侍去了前院。   院子裡天色尚未大亮,灰濛濛的晨光裡,草木都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綠柳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許內侍。   「婕妤娘娘如何?」   許內侍嘆道:「回姑娘的話,婕妤產後血崩,太醫們施救不及......已於卯時末......去了。」   綠柳怔在那裡,半晌沒有出聲。「去了」兩個字在她耳邊反覆迴響。   那個站在靈粹宮花廳裡,委屈得眼眶通紅的女子,那個被禁足後、見表姐每月去看她,眼裡又怨又怕又盼的女子,那個一心想要個皇子、好讓自己在這宮裡站得更穩的女子——就這麼去了?   綠柳忽然覺得有些冷,晨風穿過院子,吹得她後背發涼。   「那貴妃娘娘......」她聲音發緊,「娘娘她知曉後......」   許內侍如實道:「奴婢來前,師傅特意叮囑過,說瑾妃娘娘若問起,就先瞞著。貴妃娘娘整整守了一個日夜,原本身子就沒大好,聽聞雲婕妤去了,她...娘娘她當場便暈厥了過去。」   「什麼!」   綠柳與一旁的董明低聲驚呼。   許內侍忙道:「姑娘莫急,貴妃娘娘雖眼下還未醒,但何醫正已經親自瞧過,是傷心過度,調養一段時日便好。」   綠柳攥緊的手慢慢鬆開,她深吸一口氣,斂了神色,對許內侍點了點頭:「勞煩許內侍跑這一趟。回去稟報時,便說瑾妃娘娘這邊已知曉,會替小公主祈福。」   許內侍應了,董明引著他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綠柳的腳步聲外間響起。她掀開帘子進來,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沉靜,可眼底那一絲極力掩飾的異樣,卻瞞不過孟姝的眼睛。   「說吧。我睡了半個時辰,精神還好。」   綠柳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聲道:「娘娘......雲婕妤產後血崩,沒能救過來。」   孟姝的眼睫微微顫了顫。   窗外,晨光漸漸亮起來,將窗紙染成一片柔和的淡金。   新的一天開始了。   可有些人的天,再也不會亮了。   她閉上眼,許久,輕輕嘆了口氣。   「讓豆兒煮一盞參湯送來,我養養精神。稍後,你隨我去看看婉兒吧。」   綠柳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角,安撫道:「奴婢半個時辰前便吩咐下去了。娘娘別急,貴妃娘娘那邊...奴婢去會寧殿瞧過了,是有些傷心過度,有簡太醫守著呢,不妨事的。」   孟姝望著帳頂,喃喃道:「婉兒面冷心軟,這會兒不知該有多難......」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偏過頭來:「雲婕妤生下的那個孩子,如今是誰在照看?」   綠柳忙道:「昨兒夜裡驚亂,齊嬪一直陪著貴妃娘娘在甘露殿守著,孩子生下來......之後,皇上先讓齊嬪抱回疊瓊閣照看了。奶娘是早先就選好的,娘娘放心,一切都妥當。」   孟姝點了點頭,又問:「皇上那邊......可有什麼話說?」   綠柳搖了搖頭,聲音壓低了些:「這個奴婢還沒打聽到。只曉得昨兒夜裡皇上去過一趟,但許內侍來咱們這兒報信時,聖駕已經回福寧殿了。具體如何……奴婢尚不知。」   孟姝沒有再問,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

# 第615章血祭深宮

孟姝在靈粹宮聽到這消息時,正靠在榻上午歇。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問外間來傳話的內侍:「幾個時辰了?」

  「回娘娘,巳時一刻發動的,眼下約莫有兩個時辰了。」

  孟姝點了點頭,讓綠柳賞了他,便靠在引枕上不再說話。

  雲婕妤這一胎,懷得並不容易。簡止來來回回換了幾個方子為她調理身子,好不容易才懷上。孕早期便鬧過幾回,中期又被禁足,後來雖解了禁,又被純貴妃強行拘在宮裡養著。再加上她是雲家三房的孫女,十幾天前,雲家大房(雲謙)、三房共六人被羈押入獄。雲婕妤的父親,此刻正在刑部大牢裡待審。

  因此,孟姝總隱隱覺得,她這一胎,生產怕是艱難。

  果然,又過了兩個時辰,甘露殿還沒有消息傳來。

  孟姝如今懷著近六個月身孕,自然不便過去。純貴妃是早得了消息趕過去後就一直沒離開,紅玉在外頭打聽著消息,說是皇上與順妃、齊嬪等人也都過去了。

  夜幕降臨,靈粹宮裡的燈燭燃得通明。

  孟姝靠在榻上,手始終搭在小腹上,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孩子像是感應到她的不安,也在裡頭動得比平日勤了些。

  綠柳幾次勸她歇下,她都搖搖頭,

  「再等等。」

  她說不清自己在等什麼。等雲婕妤平安生產?等那個總是莽莽撞撞、一心想往上爬的女子,能順利過了這道鬼門關?

  這一夜,似乎格外漫長。

  甘露殿方向隱約有燈火通明,隔著重重宮牆,什麼也看不真切。偶爾有內侍匆匆跑過宮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又很快消失在遠處。

  綠柳添了一次燈油,忍不住輕聲道:「娘娘,您還懷著身子,熬不得夜。奴婢在門外守著,一有消息立刻來叫您,可好?」

  「她發動了多久了?」

  「回娘娘,從巳時到現在,快八個時辰了。」

  八個時辰。

  孟姝垂下眼,她生過玉奴兒,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可玉奴兒當年從發動到落地,也不過三兩個時辰。

  「簡太醫在那邊守著?」

  「在,一早就過去了。太后派去的兩位接生嬤嬤也在。」

  窗外忽然起風了。初秋的風穿過院子裡的花樹,葉子沙沙作響,有幾片被吹落,貼在窗紙上,發出細微的簌簌聲。

  她想起雲婕妤那日來靈粹宮的模樣。穿著華麗的宮裝,小腹隆起,站在花廳中央,臉漲得通紅,眼裡滿是不甘和委屈。

  不知過了多久,窗紙透進一絲灰白。

  孟姝撐著身子坐起來。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踩得石板地「咚咚」響。

  來傳話的是景明的徒弟許內侍。

  他站在簾外,俯身稟報:「回瑾妃娘娘,雲婕妤於卯時三刻產下一女,重五斤四兩。」

  孟姝心頭一松,正要說話,在外間的綠柳卻見許內侍面上神色不對,急忙開口道:「平安生產便好。許內侍來回傳話辛苦了,這一點子是我們娘娘給您的茶錢。」說著從袖子內取過一隻荷包遞過去。

  她向一旁的夏兒使了眼色,轉頭對裡間輕聲道:「娘娘,時辰還早,您且該睡會兒了,奴婢去送送許內侍。」

  夏兒撩開帘子進屋裡守著,綠柳這才引著許內侍去了前院。

  院子裡天色尚未大亮,灰濛濛的晨光裡,草木都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綠柳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許內侍。

  「婕妤娘娘如何?」

  許內侍嘆道:「回姑娘的話,婕妤產後血崩,太醫們施救不及......已於卯時末......去了。」

  綠柳怔在那裡,半晌沒有出聲。「去了」兩個字在她耳邊反覆迴響。

  那個站在靈粹宮花廳裡,委屈得眼眶通紅的女子,那個被禁足後、見表姐每月去看她,眼裡又怨又怕又盼的女子,那個一心想要個皇子、好讓自己在這宮裡站得更穩的女子——就這麼去了?

  綠柳忽然覺得有些冷,晨風穿過院子,吹得她後背發涼。

  「那貴妃娘娘......」她聲音發緊,「娘娘她知曉後......」

  許內侍如實道:「奴婢來前,師傅特意叮囑過,說瑾妃娘娘若問起,就先瞞著。貴妃娘娘整整守了一個日夜,原本身子就沒大好,聽聞雲婕妤去了,她...娘娘她當場便暈厥了過去。」

  「什麼!」

  綠柳與一旁的董明低聲驚呼。

  許內侍忙道:「姑娘莫急,貴妃娘娘雖眼下還未醒,但何醫正已經親自瞧過,是傷心過度,調養一段時日便好。」

  綠柳攥緊的手慢慢鬆開,她深吸一口氣,斂了神色,對許內侍點了點頭:「勞煩許內侍跑這一趟。回去稟報時,便說瑾妃娘娘這邊已知曉,會替小公主祈福。」

  許內侍應了,董明引著他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綠柳的腳步聲外間響起。她掀開帘子進來,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沉靜,可眼底那一絲極力掩飾的異樣,卻瞞不過孟姝的眼睛。

  「說吧。我睡了半個時辰,精神還好。」

  綠柳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聲道:「娘娘......雲婕妤產後血崩,沒能救過來。」

  孟姝的眼睫微微顫了顫。

  窗外,晨光漸漸亮起來,將窗紙染成一片柔和的淡金。

  新的一天開始了。

  可有些人的天,再也不會亮了。

  她閉上眼,許久,輕輕嘆了口氣。

  「讓豆兒煮一盞參湯送來,我養養精神。稍後,你隨我去看看婉兒吧。」

  綠柳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角,安撫道:「奴婢半個時辰前便吩咐下去了。娘娘別急,貴妃娘娘那邊...奴婢去會寧殿瞧過了,是有些傷心過度,有簡太醫守著呢,不妨事的。」

  孟姝望著帳頂,喃喃道:「婉兒面冷心軟,這會兒不知該有多難......」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偏過頭來:「雲婕妤生下的那個孩子,如今是誰在照看?」

  綠柳忙道:「昨兒夜裡驚亂,齊嬪一直陪著貴妃娘娘在甘露殿守著,孩子生下來......之後,皇上先讓齊嬪抱回疊瓊閣照看了。奶娘是早先就選好的,娘娘放心,一切都妥當。」

  孟姝點了點頭,又問:「皇上那邊......可有什麼話說?」

  綠柳搖了搖頭,聲音壓低了些:「這個奴婢還沒打聽到。只曉得昨兒夜裡皇上去過一趟,但許內侍來咱們這兒報信時,聖駕已經回福寧殿了。具體如何……奴婢尚不知。」

  孟姝沒有再問,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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