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我在。」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436·2026/5/18

# 第616章「我在。」 太極殿,朝會。   許內侍從外頭匆匆回來,趁著眾朝臣議政的間隙,悄悄挪到景明身側,將瑾妃往會寧殿去了的消息低聲遞了過去。   景明聽完,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瑾妃娘娘怎麼就不肯顧著自己的身子安生養著呢?正琢磨著等朝會結束要不要稟報皇上。御階下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   「臣,臨安侯唐顯,有本奏。」   景明眼皮微微一跳,順著聲音望去,唐顯已從班列中走出,撩袍跪在了御階之下。   皇上按了按指腹,抬手示意:「準。」   唐顯叩首:「臣啟陛下,江南鹽稅一案,大理寺已查證月餘,臣懇請當庭陳奏,也好還雲尚書一個清白,或是定其罪責,以正視聽。」   話音落下,眾朝臣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道跪著的背影。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觀望。   皇上沒有看他,只將目光移向班列中的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會意,當即出班跪稟:「啟稟陛下,江南鹽稅案,經臣等月餘查證,現已釐清原委。」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奏疏,雙手呈上。   「臣等奉命核查江南鹽稅舊帳,發現乾元四十三年至四十九年間,確有帳目不清之處,總計虧空白銀約十二萬兩。經查,此間雲尚書時任戶部侍郎,分管鹽鐵,名下確有經手,也負有監管不力之責。」   殿中微微騷動,幾道目光悄悄投向跪著的唐顯。   待皇上看過奏本,大理寺卿繼續道:「但臣等反覆核驗帳目、提審相關吏員,並未發現雲尚書本人有貪墨中飽之情。虧空之由,多為當時鹽運使司上下串通、私挪稅款,雲尚書失察失管,卻無實證可證其同謀。」   話音剛落,有御史出列,拱手道:「皇上,即便雲老尚書未曾貪墨,其失察之責亦不可免。十餘萬兩虧空,豈是一句『失察』便能揭過?」   又有人附和:「正是。戶部乃朝廷錢糧重地,雲謙身居尚書之位,尸位素餐,致使國庫受損,理當重責!」   那御史頓了頓,話鋒一轉,「況且,雲家三房的罪證確鑿。臣要彈劾雲家三房老爺雲諄,其在任滁州知州期間,下屬勾結鹽商,私收陋規,侵吞鹽稅,前後共計白銀三萬餘兩!其子云崇,更是在明州、滁州置辦田產、商鋪,遠超俸祿所及。這些,皆有帳冊、人證可查!」   此言一出,殿中譁然。   雲諄,正是雲婕妤的親祖父,雲家三房的主事者。   有官員當即朗聲道:「雲謙身為族長,豈能不知?說什麼失察,怕是包庇!」   皇上靜靜看著這一幕,待殿中議論稍歇,他才緩緩開口,「雲諄之事,可有實證呈上來?」   出列的那位御史朗聲道:「回皇上,臣已掌握滁州府、鹽運使司相關帳冊抄本,以及三名鹽商的口供。人證物證俱全,隨時可呈堂對質!」   景明趕忙拾階而下,將幾本帳冊接過,放在御案上。   皇上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跪著的唐顯身上。   「臨安侯,你有何話說?」   唐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了些,「回皇上,臣與雲家有姻親,本應避嫌。但臣鬥膽進一言。雲家三房若果真貪墨,自當依法嚴懲,臣無話可說。只是雲老尚書......」他頓了頓,「他為官四十載,兩袖清風,家中至今住著先帝賜的老宅。他身為族長,族中出事他難辭其咎,失察之罪他該認。但若因此便要將貪墨的帽子扣在他頭上——臣,不服。」   幾位方才還義正詞嚴的御史,礙於臨安侯威勢,此刻暫時先訕訕地收了聲。   殿中一時寂靜。   陽光透過高窗灑進來,時任戶部侍郎的周柏忽然出列。   他跪在臨安侯身後,出言:「回皇上,臣有話要說。」   「臣近日察閱戶部歷年帳冊,發現江南鹽稅自乾元三十五年起逐年遞增,至雲尚書出任戶部尚書時,已較十五年前翻了一番。臣等以為,功過相抵,此事可結,雲尚書並無大罪。」   此言一出,殿中議論聲更大了些。   唐顯原本拎起來的心重新落在實處,一時不知該做何表情。   有人暗自皺起了眉頭,也有人悄悄看向跪在前頭的唐顯。唐顯依舊跪得筆直,面色已然看不出任何情緒。   御史中丞忽然沉聲道:「周大人之言,臣不敢苟同。即便無貪墨,失職之罪亦不可免。雲謙年近七旬,早已該致仕,陛下留他至今,他卻以這般糊塗帳回報聖恩,若不追責,何以儆效尤?」   一時間,朝堂上頓時又分作兩派,爭論起來。   唐顯依舊跪著,一動不動。   直到皇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雲諄之事,著大理寺、刑部會審,一查到底。至於雲謙......」   唐顯抬起頭,迎上那道目光。皇上亦望著跪在階下的唐顯,目光幽深難測。   良久,他緩緩開口,目光掃過殿中群臣:「正如周愛卿之言,失察之罪,朕亦不擬追究。自今日起,準雲老愛卿告老還鄉,頤養天年。」   唐顯深深叩首:「臣,叩謝皇上聖明。」   拂塵一揚,景明的聲音高高響起:「退朝——」   眾臣跪送聖駕,山呼萬歲。   唐顯隨著眾人起身,理了理官袍,面色平靜地往外走。有人上前攀談,他不冷不熱地應付幾句,便快步出了太極殿。   殿外日光正盛,照得漢白玉臺階一片明晃晃的白。他站在階前,微微眯了眯眼。   此刻,後宮內一片忙亂。   尚宮局正堂內,幾位主事尚宮與禮部趕來的官員圍在案前,低聲商議著喪儀章程。   雲婕妤驟然離世,她的位分不高,卻育有公主,按例該有死後殊榮,喪儀該如何定?靈堂設在何處?各宮弔唁如何安排?一樁樁一件件,都得在午前拿出章程來。偏偏貴妃娘娘那邊也出了事,眾人拿著冊子,一時竟不知該往哪邊請示。   尚服局的人已打開庫房,清點素服、喪布、白幔,不管喪儀規制如何,這些都是少不了且要緊著趕製出來的。   有內侍疾步進出傳話,有女官捧著素綢匆匆穿過迴廊。腳步紛沓,人影交錯,平日裡井然有序的六宮衙房,此刻透出幾分罕見的倉皇。   孟姝管不得那麼多。她一早用了盞參湯,就匆匆去了會寧殿。   寢殿內簾帳低垂,寂靜無聲。純貴妃剛悠悠轉醒,她面色蒼白,眼底布著紅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態。   聽見腳步聲,她偏過頭來,見是孟姝,一直強撐著的平靜終於裂開一道口子。   「姝兒......」   她的聲音沙啞,幾乎聽不清。   孟姝在榻邊坐下,握住她冰涼的手。   純貴妃望著她,嘴唇顫了顫,什麼也沒說出來,眼中的淚卻撲簌簌滾落下來。   孟姝傾身將她輕輕攬住,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我在。」   純貴妃伏在她肩上,終於低低地哭了出

# 第616章「我在。」

太極殿,朝會。

  許內侍從外頭匆匆回來,趁著眾朝臣議政的間隙,悄悄挪到景明身側,將瑾妃往會寧殿去了的消息低聲遞了過去。

  景明聽完,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瑾妃娘娘怎麼就不肯顧著自己的身子安生養著呢?正琢磨著等朝會結束要不要稟報皇上。御階下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

  「臣,臨安侯唐顯,有本奏。」

  景明眼皮微微一跳,順著聲音望去,唐顯已從班列中走出,撩袍跪在了御階之下。

  皇上按了按指腹,抬手示意:「準。」

  唐顯叩首:「臣啟陛下,江南鹽稅一案,大理寺已查證月餘,臣懇請當庭陳奏,也好還雲尚書一個清白,或是定其罪責,以正視聽。」

  話音落下,眾朝臣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道跪著的背影。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觀望。

  皇上沒有看他,只將目光移向班列中的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會意,當即出班跪稟:「啟稟陛下,江南鹽稅案,經臣等月餘查證,現已釐清原委。」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奏疏,雙手呈上。

  「臣等奉命核查江南鹽稅舊帳,發現乾元四十三年至四十九年間,確有帳目不清之處,總計虧空白銀約十二萬兩。經查,此間雲尚書時任戶部侍郎,分管鹽鐵,名下確有經手,也負有監管不力之責。」

  殿中微微騷動,幾道目光悄悄投向跪著的唐顯。

  待皇上看過奏本,大理寺卿繼續道:「但臣等反覆核驗帳目、提審相關吏員,並未發現雲尚書本人有貪墨中飽之情。虧空之由,多為當時鹽運使司上下串通、私挪稅款,雲尚書失察失管,卻無實證可證其同謀。」

  話音剛落,有御史出列,拱手道:「皇上,即便雲老尚書未曾貪墨,其失察之責亦不可免。十餘萬兩虧空,豈是一句『失察』便能揭過?」

  又有人附和:「正是。戶部乃朝廷錢糧重地,雲謙身居尚書之位,尸位素餐,致使國庫受損,理當重責!」

  那御史頓了頓,話鋒一轉,「況且,雲家三房的罪證確鑿。臣要彈劾雲家三房老爺雲諄,其在任滁州知州期間,下屬勾結鹽商,私收陋規,侵吞鹽稅,前後共計白銀三萬餘兩!其子云崇,更是在明州、滁州置辦田產、商鋪,遠超俸祿所及。這些,皆有帳冊、人證可查!」

  此言一出,殿中譁然。

  雲諄,正是雲婕妤的親祖父,雲家三房的主事者。

  有官員當即朗聲道:「雲謙身為族長,豈能不知?說什麼失察,怕是包庇!」

  皇上靜靜看著這一幕,待殿中議論稍歇,他才緩緩開口,「雲諄之事,可有實證呈上來?」

  出列的那位御史朗聲道:「回皇上,臣已掌握滁州府、鹽運使司相關帳冊抄本,以及三名鹽商的口供。人證物證俱全,隨時可呈堂對質!」

  景明趕忙拾階而下,將幾本帳冊接過,放在御案上。

  皇上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跪著的唐顯身上。

  「臨安侯,你有何話說?」

  唐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了些,「回皇上,臣與雲家有姻親,本應避嫌。但臣鬥膽進一言。雲家三房若果真貪墨,自當依法嚴懲,臣無話可說。只是雲老尚書......」他頓了頓,「他為官四十載,兩袖清風,家中至今住著先帝賜的老宅。他身為族長,族中出事他難辭其咎,失察之罪他該認。但若因此便要將貪墨的帽子扣在他頭上——臣,不服。」

  幾位方才還義正詞嚴的御史,礙於臨安侯威勢,此刻暫時先訕訕地收了聲。

  殿中一時寂靜。

  陽光透過高窗灑進來,時任戶部侍郎的周柏忽然出列。

  他跪在臨安侯身後,出言:「回皇上,臣有話要說。」

  「臣近日察閱戶部歷年帳冊,發現江南鹽稅自乾元三十五年起逐年遞增,至雲尚書出任戶部尚書時,已較十五年前翻了一番。臣等以為,功過相抵,此事可結,雲尚書並無大罪。」

  此言一出,殿中議論聲更大了些。

  唐顯原本拎起來的心重新落在實處,一時不知該做何表情。

  有人暗自皺起了眉頭,也有人悄悄看向跪在前頭的唐顯。唐顯依舊跪得筆直,面色已然看不出任何情緒。

  御史中丞忽然沉聲道:「周大人之言,臣不敢苟同。即便無貪墨,失職之罪亦不可免。雲謙年近七旬,早已該致仕,陛下留他至今,他卻以這般糊塗帳回報聖恩,若不追責,何以儆效尤?」

  一時間,朝堂上頓時又分作兩派,爭論起來。

  唐顯依舊跪著,一動不動。

  直到皇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雲諄之事,著大理寺、刑部會審,一查到底。至於雲謙......」

  唐顯抬起頭,迎上那道目光。皇上亦望著跪在階下的唐顯,目光幽深難測。

  良久,他緩緩開口,目光掃過殿中群臣:「正如周愛卿之言,失察之罪,朕亦不擬追究。自今日起,準雲老愛卿告老還鄉,頤養天年。」

  唐顯深深叩首:「臣,叩謝皇上聖明。」

  拂塵一揚,景明的聲音高高響起:「退朝——」

  眾臣跪送聖駕,山呼萬歲。

  唐顯隨著眾人起身,理了理官袍,面色平靜地往外走。有人上前攀談,他不冷不熱地應付幾句,便快步出了太極殿。

  殿外日光正盛,照得漢白玉臺階一片明晃晃的白。他站在階前,微微眯了眯眼。

  此刻,後宮內一片忙亂。

  尚宮局正堂內,幾位主事尚宮與禮部趕來的官員圍在案前,低聲商議著喪儀章程。

  雲婕妤驟然離世,她的位分不高,卻育有公主,按例該有死後殊榮,喪儀該如何定?靈堂設在何處?各宮弔唁如何安排?一樁樁一件件,都得在午前拿出章程來。偏偏貴妃娘娘那邊也出了事,眾人拿著冊子,一時竟不知該往哪邊請示。

  尚服局的人已打開庫房,清點素服、喪布、白幔,不管喪儀規制如何,這些都是少不了且要緊著趕製出來的。

  有內侍疾步進出傳話,有女官捧著素綢匆匆穿過迴廊。腳步紛沓,人影交錯,平日裡井然有序的六宮衙房,此刻透出幾分罕見的倉皇。

  孟姝管不得那麼多。她一早用了盞參湯,就匆匆去了會寧殿。

  寢殿內簾帳低垂,寂靜無聲。純貴妃剛悠悠轉醒,她面色蒼白,眼底布著紅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態。

  聽見腳步聲,她偏過頭來,見是孟姝,一直強撐著的平靜終於裂開一道口子。

  「姝兒......」

  她的聲音沙啞,幾乎聽不清。

  孟姝在榻邊坐下,握住她冰涼的手。

  純貴妃望著她,嘴唇顫了顫,什麼也沒說出來,眼中的淚卻撲簌簌滾落下來。

  孟姝傾身將她輕輕攬住,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我在。」

  純貴妃伏在她肩上,終於低低地哭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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