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操之過急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258·2026/5/18

# 第618章操之過急 兩刻鐘後,景明走下石階,目送綠柳離開。   再半個時辰後,他捧著聖旨,匆匆趕往甘露殿。   方才綠柳呈上的那份喪儀章程,他仔細看過了。改動的幾處,字跡端正,條理分明,尤其是那封陳情摺子,寥寥數語,卻字字落在要害處。   許是孟姝先前那句「後宮與前朝是兩筆帳,不能混為一談」,也或許是看在雲氏冒死生下孩子的份上,皇上到底讓人擬了道追封的旨意。   甘露殿,殿內已是一片素白。   靈堂已在正殿設好,白幔低垂,燭火幽幽。幾個宮人跪在靈前,低低地燒著紙錢。見景明捧著聖旨進來,趙寶林忙領眾人起身跪拜。   景明走到靈前,展開手中明黃的聖旨,朗聲宣讀:「......朕惟坤元毓德,內治攸資。爾婕妤雲氏,久侍宮闈,秉性柔嘉。今誕育皇嗣,方期永膺厚福,遽爾薨逝,朕心悼惜。茲追封為充儀,賜諡『恭惠』。著所司按嬪禮治喪。嗚呼,芳魂有知,尚其歆承。欽哉。」   聖旨念完,跪在靈前的宮女們面面相覷。趙寶林眼中亦有驚異之色。雲婕妤位分不高,又逢家族涉案,本以為喪儀不過走個過場,誰料竟能追封充儀,以嬪禮治喪?   這可是皇上親口給的體面。   趙寶林跪著接過聖旨,吩咐甘露殿的內侍將其供於靈前。景明見狀,微微頷首,上前上了三炷香,這才轉身離去。   走出甘露殿,他抬頭望了望天。日頭正好,曬得他眯起了眼。他想,瑾妃娘娘當真是把皇上的心思摸透了。   消息傳開,雲氏以充儀身份下葬。靈堂設了三日,各宮嬪妃與宗婦官眷依次弔唁。尚宮局連夜趕製了嬪位的禮服、棺槨、儀仗,喪儀辦得雖倉促,卻也體面風光。   純貴妃撐著病體,去靈前告別。   她對這位表妹,從前並無太多親近。雲瑤性子莽撞,心思又淺,時常做些讓她頭疼的事。她曾以為,除了那點親戚情分,自己對這個人,大約沒什麼別的感情。   可當人就那樣死在眼前,她才知道,原來一個人消逝時的重量,可以這樣沉。雲表妹再蠢,她拼死生下的那個孩子,終究是替她爹她祖父,換來了一條生路。   但她望著靈位上「恭惠充儀」幾個字,眼眶始終紅著,卻是一滴淚也沒再落。   隨著雲氏喪禮一過,朝堂上也隨之悄悄變了風向。   雲謙告老還鄉的旨意正式下達,皇上甚至親賜黃金百兩、錦緞十匹,以示榮養。雲家三房的案子,雖仍在查辦,卻漸漸沒了動靜。最終只定了幾個小吏的罪,雲諄本就早已卸任,只雲崇(雲氏父親)罰俸三年,降職留用,算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孟姝聽到這消息,輕輕嘆了口氣。她心裡明白,皇上這是借著給雲氏哀榮,既給雲家留體面,也是在給臨安侯府留餘地。   ......   如此幾日過去,就到了八月十一,馬上就是中秋了。   純貴妃自上次暈厥之後,就落下了頭疼的毛病。孟姝看在眼裡,自覺這一胎還算安穩,就將後續籌備宮宴的瑣碎攬了下來。   這自然是避過純貴妃的。她只吩咐夢竹,讓底下的人有事往靈粹宮請示。   一通忙亂之中,倒還真發現幾個問題。   最嚴重的疏漏,落在尚食局轄下的御膳房上。   「這道菜......」孟姝翻著冊子,聲音微微發冷,「是誰擬的?」   管事內監探頭一看,笑道:「回瑾妃娘娘,這道『金齏玉膾』是陸司膳加進來的,說是今歲新進的菜式,用的是明州那邊新送來的鱸魚,最是鮮美......」   孟姝的臉色沉下去。這道菜,名為「金齏玉膾」,實則是用鱸魚膾配上金橙絲。問題不在魚,不在橙,而在那個「齏」字上。   齏者,碎也。   中秋團圓之日,上一道「碎」字當頭的菜,是嫌皇上與前朝後宮不夠團圓麼?   更要緊的是,這道菜在往前數兩朝,曾有過不吉的典故。   她壓下心頭寒意,合上冊子,沒有當場發作,只淡淡道:「這道菜撤了,重新換一道。」   管事內監愣了愣,也不敢多問,忙躬身應了。   「房司膳那邊也擬了食單,她今日進宮,本宮看過之後再最終定奪。」   說完,孟姝打發他們退下,坐得時間久了,總覺腰腹有些發緊。綠柳扶著她從前殿出來,在後院廊下慢慢散步。   剛走了不過一刻鐘,紅玉過來了。   「娘娘,貴妃娘娘又去福寧殿求見皇上,皇上說娘娘身子還未恢復,沒有同意將三公主挪到會寧殿。」   孟姝微微頷首,等紅玉退下後,她看著會寧殿方向,喃喃道:「婉兒她太心急了。」   綠柳扶著她慢慢走著,輕聲道:「奴婢覺著,貴妃娘娘想養那個孩子,不單是因為血脈。那到底是雲家表妹拼死留下的,她想替她守著那點念想……恐怕也是想讓自己心裡好過些。」   「便是如此,也操之過急了。」孟姝搖了搖頭,「齊嬪為人還算端厚,不會苛待三公主。況且,孩子落地才幾日,正是最需精心照看的時候。她自己尚且還病著,就算皇上沒有旁的考量,也斷不會在這時候將公主送過去。」   冬瓜掐著時辰入宮,到粹玉堂的時候孟姝剛小歇醒來。   「姝姝這些日子,身子可還時常覺著疲乏?」冬瓜咳嗽了一聲,一張臉突然紅撲撲的,「我讓簡哥教了我些穴位按摩的法子,我給你按按?」   綠柳聽了,笑嘻嘻道:「這我可要跟著學學,沒準兒是簡太醫的不傳之秘。」   夏兒和紅玉也興致勃勃湊了上來。   孟姝失笑,由著她們胡鬧,在榻上坐正了身子。冬瓜挽了挽袖子,繞到她身後,手指先搭上肩頸,力道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去。   「嗯......」孟姝舒服地輕嘆一聲,「還真有兩下子。」   「那可不。」冬瓜得意起來,「簡哥說,孕婦月份大了容易肩背酸痛,這幾個穴位按對了,能舒緩不少。」   綠柳在一旁眼巴巴看著,時不時問上兩句。夏兒和紅玉也湊得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一時間粹玉堂裡隔了許久終於再次熱鬧起來。   按了一刻鐘,孟姝覺著周身鬆快了不少。她拍了拍冬瓜的手,示意她歇一歇,又讓綠柳將陸司膳擬的食單取來。   「正好你來了,幫我瞧瞧這個

# 第618章操之過急

兩刻鐘後,景明走下石階,目送綠柳離開。

  再半個時辰後,他捧著聖旨,匆匆趕往甘露殿。

  方才綠柳呈上的那份喪儀章程,他仔細看過了。改動的幾處,字跡端正,條理分明,尤其是那封陳情摺子,寥寥數語,卻字字落在要害處。

  許是孟姝先前那句「後宮與前朝是兩筆帳,不能混為一談」,也或許是看在雲氏冒死生下孩子的份上,皇上到底讓人擬了道追封的旨意。

  甘露殿,殿內已是一片素白。

  靈堂已在正殿設好,白幔低垂,燭火幽幽。幾個宮人跪在靈前,低低地燒著紙錢。見景明捧著聖旨進來,趙寶林忙領眾人起身跪拜。

  景明走到靈前,展開手中明黃的聖旨,朗聲宣讀:「......朕惟坤元毓德,內治攸資。爾婕妤雲氏,久侍宮闈,秉性柔嘉。今誕育皇嗣,方期永膺厚福,遽爾薨逝,朕心悼惜。茲追封為充儀,賜諡『恭惠』。著所司按嬪禮治喪。嗚呼,芳魂有知,尚其歆承。欽哉。」

  聖旨念完,跪在靈前的宮女們面面相覷。趙寶林眼中亦有驚異之色。雲婕妤位分不高,又逢家族涉案,本以為喪儀不過走個過場,誰料竟能追封充儀,以嬪禮治喪?

  這可是皇上親口給的體面。

  趙寶林跪著接過聖旨,吩咐甘露殿的內侍將其供於靈前。景明見狀,微微頷首,上前上了三炷香,這才轉身離去。

  走出甘露殿,他抬頭望了望天。日頭正好,曬得他眯起了眼。他想,瑾妃娘娘當真是把皇上的心思摸透了。

  消息傳開,雲氏以充儀身份下葬。靈堂設了三日,各宮嬪妃與宗婦官眷依次弔唁。尚宮局連夜趕製了嬪位的禮服、棺槨、儀仗,喪儀辦得雖倉促,卻也體面風光。

  純貴妃撐著病體,去靈前告別。

  她對這位表妹,從前並無太多親近。雲瑤性子莽撞,心思又淺,時常做些讓她頭疼的事。她曾以為,除了那點親戚情分,自己對這個人,大約沒什麼別的感情。

  可當人就那樣死在眼前,她才知道,原來一個人消逝時的重量,可以這樣沉。雲表妹再蠢,她拼死生下的那個孩子,終究是替她爹她祖父,換來了一條生路。

  但她望著靈位上「恭惠充儀」幾個字,眼眶始終紅著,卻是一滴淚也沒再落。

  隨著雲氏喪禮一過,朝堂上也隨之悄悄變了風向。

  雲謙告老還鄉的旨意正式下達,皇上甚至親賜黃金百兩、錦緞十匹,以示榮養。雲家三房的案子,雖仍在查辦,卻漸漸沒了動靜。最終只定了幾個小吏的罪,雲諄本就早已卸任,只雲崇(雲氏父親)罰俸三年,降職留用,算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孟姝聽到這消息,輕輕嘆了口氣。她心裡明白,皇上這是借著給雲氏哀榮,既給雲家留體面,也是在給臨安侯府留餘地。

  ......

  如此幾日過去,就到了八月十一,馬上就是中秋了。

  純貴妃自上次暈厥之後,就落下了頭疼的毛病。孟姝看在眼裡,自覺這一胎還算安穩,就將後續籌備宮宴的瑣碎攬了下來。

  這自然是避過純貴妃的。她只吩咐夢竹,讓底下的人有事往靈粹宮請示。

  一通忙亂之中,倒還真發現幾個問題。

  最嚴重的疏漏,落在尚食局轄下的御膳房上。

  「這道菜......」孟姝翻著冊子,聲音微微發冷,「是誰擬的?」

  管事內監探頭一看,笑道:「回瑾妃娘娘,這道『金齏玉膾』是陸司膳加進來的,說是今歲新進的菜式,用的是明州那邊新送來的鱸魚,最是鮮美......」

  孟姝的臉色沉下去。這道菜,名為「金齏玉膾」,實則是用鱸魚膾配上金橙絲。問題不在魚,不在橙,而在那個「齏」字上。

  齏者,碎也。

  中秋團圓之日,上一道「碎」字當頭的菜,是嫌皇上與前朝後宮不夠團圓麼?

  更要緊的是,這道菜在往前數兩朝,曾有過不吉的典故。

  她壓下心頭寒意,合上冊子,沒有當場發作,只淡淡道:「這道菜撤了,重新換一道。」

  管事內監愣了愣,也不敢多問,忙躬身應了。

  「房司膳那邊也擬了食單,她今日進宮,本宮看過之後再最終定奪。」

  說完,孟姝打發他們退下,坐得時間久了,總覺腰腹有些發緊。綠柳扶著她從前殿出來,在後院廊下慢慢散步。

  剛走了不過一刻鐘,紅玉過來了。

  「娘娘,貴妃娘娘又去福寧殿求見皇上,皇上說娘娘身子還未恢復,沒有同意將三公主挪到會寧殿。」

  孟姝微微頷首,等紅玉退下後,她看著會寧殿方向,喃喃道:「婉兒她太心急了。」

  綠柳扶著她慢慢走著,輕聲道:「奴婢覺著,貴妃娘娘想養那個孩子,不單是因為血脈。那到底是雲家表妹拼死留下的,她想替她守著那點念想……恐怕也是想讓自己心裡好過些。」

  「便是如此,也操之過急了。」孟姝搖了搖頭,「齊嬪為人還算端厚,不會苛待三公主。況且,孩子落地才幾日,正是最需精心照看的時候。她自己尚且還病著,就算皇上沒有旁的考量,也斷不會在這時候將公主送過去。」

  冬瓜掐著時辰入宮,到粹玉堂的時候孟姝剛小歇醒來。

  「姝姝這些日子,身子可還時常覺著疲乏?」冬瓜咳嗽了一聲,一張臉突然紅撲撲的,「我讓簡哥教了我些穴位按摩的法子,我給你按按?」

  綠柳聽了,笑嘻嘻道:「這我可要跟著學學,沒準兒是簡太醫的不傳之秘。」

  夏兒和紅玉也興致勃勃湊了上來。

  孟姝失笑,由著她們胡鬧,在榻上坐正了身子。冬瓜挽了挽袖子,繞到她身後,手指先搭上肩頸,力道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去。

  「嗯......」孟姝舒服地輕嘆一聲,「還真有兩下子。」

  「那可不。」冬瓜得意起來,「簡哥說,孕婦月份大了容易肩背酸痛,這幾個穴位按對了,能舒緩不少。」

  綠柳在一旁眼巴巴看著,時不時問上兩句。夏兒和紅玉也湊得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一時間粹玉堂裡隔了許久終於再次熱鬧起來。

  按了一刻鐘,孟姝覺著周身鬆快了不少。她拍了拍冬瓜的手,示意她歇一歇,又讓綠柳將陸司膳擬的食單取來。

  「正好你來了,幫我瞧瞧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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