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一縷視線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230·2026/5/18

# 第619章一縷視線 冬瓜接過來看了看,她認得字不多,綠柳便在一旁給她一一念了。   冬瓜仔仔細細聽了一遍,搖了搖頭:「這回倒都是吉祥菜色,沒什麼毛病,就是......有些過於奢靡鋪張了。」   她掰著指頭,把那幾道用料刁鑽、做法繁複的菜一一道來,說得頭頭是道。末了從袖中掏出一份自己擬的食單,遞給孟姝。孟姝看過後,依著冬瓜的單子和自己的考量重新擬了一份。   「你等會兒去御膳房時,把這個交給管事,讓他照著備辦。」孟姝將食單遞迴去,「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多費心。」   冬瓜接過食單,「我曉得了。」   「姝姝,那個陸司膳......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孟姝淡淡道:「說不上有問題。但經了這一回,他就坐不得這個位置了。」   冬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食單仔細收好。   宮務幾乎都是瑣碎,孟姝處理起來倒是不那麼費心。綠柳原本還有些擔憂,怕她勞神傷胎,但這幾日簡止過來請脈,說多動一動、思慮得當,反倒利於氣血流通,只要不太過勞累便無妨。綠柳這才放下心來。   ......   八月十四,剛到卯時,天還蒙蒙亮,會寧殿的殿門便被拍響。   雪兒跪在殿外,哭得滿臉是淚:「求娘娘開恩,救救我們寶林!」   趙寶林突然病了,燒得人事不省,滿嘴胡話。   甘露殿不乾淨——這話也不知是從誰嘴裡先傳出來的,一夜之間便長了翅膀。有人說,昔日住在這兒的榮氏就是死在正殿,如今雲氏又難產去了,前後不過幾年,兩任主位都沒得好下場,這宮殿分明是犯了煞。   晨省時,各宮嬪妃聚在會寧殿,消息早已傳遍,眾人提前得了風聲,氣氛比往日微妙了許多。   林才人坐在下首,聽三五個聚在一處竊竊私語。她嗤笑一聲:「甘露殿不乾淨?那昭慶殿豈不是更不乾淨?慶氏當年可是在昭慶殿自盡的,我住進去這麼久,怎麼沒見有什麼不乾淨?」   她瞥了一眼趙寶林空著的位置,語氣刻薄起來:「趙妹妹身為武將之女,平日裡倒有幾分英氣,動不動就舞刀弄劍的。如今這點子事就嚇得病倒了?怎麼,她這是心虛,還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這話說得露骨,顯然還記著當初那一劍之仇。   齊嬪皺了皺眉:「才人這話不能這麼說。人病了就是病了,何必陰陽怪氣。」   林才人笑了笑,不接話。   順妃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本宮也看不慣那些裝神弄鬼的。哪座宅子沒死過人?病了就去看太醫,魔魔怔怔不像樣子。」   林才人接話:「順妃娘娘說得是。依臣妾看,她就是心虛。甘露殿若真不乾淨,怎麼雲嬪去的那幾天她還住得好好的,偏偏這時候鬧起來?還不是想......」   「好了!」   純貴妃坐在上首,太陽穴突突地跳。她按著額角,臉色愈發難看,開口時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煩躁。   「吵來吵去,成何體統?」   林才人訕訕收了聲,殿內安靜下來。   一直沒說話的孟姝抬起眼,「中秋在即,宮裡的流言這樣傳下去,豈不是落了皇家臉面。既然甘露殿住著不安生,宮裡地方那麼大,換個地方便是。」   她看向純貴妃,「林才人方才不是說了麼,她在昭慶殿住了這幾年,從沒見過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想來那是個好去處。側殿空著也是空著,趙寶林若是願意,今日就可搬過去。」   林才人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純貴妃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瑾妃說得是。」她按著額角的手放了下來,「傳本宮的話,讓趙寶林好生養病。甘露殿若住著不安生,待她病好了,便挪去昭慶殿,與林才人做個伴。」   林才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手指攥緊了帕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鬧了這麼一場,趙寶林的病第二日就好了。她自然不傻,甘露殿再不吉利,也比搬去和林才人同住強。兩人如今見面便掐,若是搬去同住,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拳腳相向......   中秋宮宴如期而至。   麟徳殿內燈火輝煌,觥籌交錯,絲竹聲聲入耳。滿殿的歡騰熱鬧,絲毫沒有因雲氏的死而減損半分。   孟姝也是入殿之後,才聽聞臨安侯稱病,沒有來參加宴席。   不過,雲夫人還是來了。   說起來,自從雲謙被彈劾後,為了避嫌,純貴妃便不好再讓梅姑姑出宮回府,與侯府的聯繫也便這麼斷了。   此刻,雲夫人正滿眼擔憂的看向自己的女兒。   純貴妃察覺到母親的目光,朝她輕輕點頭,嘴角彎起一絲笑意。她今日的妝容比往常濃豔許多,是特意讓蕊珠化的。本想用脂粉遮蓋病容,不讓母親看了難過。可她素來不喜濃妝,這一番遮掩,反倒讓雲夫人只看一眼,便什麼都看透了。   雲夫人身子晃了晃。   「母親?」蘇綰綰站在身後,趕忙伸手攙扶。   「我沒事。」雲夫人拍了拍兒媳的胳膊,強笑著解釋,「有些日子沒見著貴妃娘娘,一時激動了。」   孟姝的座次與純貴妃挨著,她自然也將這一切收進眼底。   她看透了雲夫人強撐的笑意,隨後將目光收回,落在那滿桌的珍饈上。   宴席開始了。   今年的中秋宮宴較往年更加熱鬧。御座之上,皇上舉杯說了幾句應景的吉祥話,隨即示意景明宣讀賞賜名單。被點到名的官員依次出列謝恩,領到的賞賜多是海外舶來的稀罕物。南洋的犀角、珠寶,西洋的玻璃器皿,在燈火下泛著異域的光澤。殿中響起一片謝恩聲,氣氛愈發活絡。   宴席籌備多日,宴至中段,沒有出什麼紕漏。孟姝略微放下心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不著痕跡地往女眷席間掃去,她想看看舅娘繡雲所在的方位。   可就在這一瞬,她忽然察覺到有一縷視線,緊緊盯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似旁人的好奇打量,而是一種沉沉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注視。   孟姝循著那道視線望去,眉頭微微蹙起來。   竟是蘇夫人。   她見過她,蘇家是臨安侯府唐臨的姻親。那是許多年前了,她以花顏的身份,跟在二小姐身邊,隨雲夫人上門拜訪

# 第619章一縷視線

冬瓜接過來看了看,她認得字不多,綠柳便在一旁給她一一念了。

  冬瓜仔仔細細聽了一遍,搖了搖頭:「這回倒都是吉祥菜色,沒什麼毛病,就是......有些過於奢靡鋪張了。」

  她掰著指頭,把那幾道用料刁鑽、做法繁複的菜一一道來,說得頭頭是道。末了從袖中掏出一份自己擬的食單,遞給孟姝。孟姝看過後,依著冬瓜的單子和自己的考量重新擬了一份。

  「你等會兒去御膳房時,把這個交給管事,讓他照著備辦。」孟姝將食單遞迴去,「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多費心。」

  冬瓜接過食單,「我曉得了。」

  「姝姝,那個陸司膳......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孟姝淡淡道:「說不上有問題。但經了這一回,他就坐不得這個位置了。」

  冬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食單仔細收好。

  宮務幾乎都是瑣碎,孟姝處理起來倒是不那麼費心。綠柳原本還有些擔憂,怕她勞神傷胎,但這幾日簡止過來請脈,說多動一動、思慮得當,反倒利於氣血流通,只要不太過勞累便無妨。綠柳這才放下心來。

  ......

  八月十四,剛到卯時,天還蒙蒙亮,會寧殿的殿門便被拍響。

  雪兒跪在殿外,哭得滿臉是淚:「求娘娘開恩,救救我們寶林!」

  趙寶林突然病了,燒得人事不省,滿嘴胡話。

  甘露殿不乾淨——這話也不知是從誰嘴裡先傳出來的,一夜之間便長了翅膀。有人說,昔日住在這兒的榮氏就是死在正殿,如今雲氏又難產去了,前後不過幾年,兩任主位都沒得好下場,這宮殿分明是犯了煞。

  晨省時,各宮嬪妃聚在會寧殿,消息早已傳遍,眾人提前得了風聲,氣氛比往日微妙了許多。

  林才人坐在下首,聽三五個聚在一處竊竊私語。她嗤笑一聲:「甘露殿不乾淨?那昭慶殿豈不是更不乾淨?慶氏當年可是在昭慶殿自盡的,我住進去這麼久,怎麼沒見有什麼不乾淨?」

  她瞥了一眼趙寶林空著的位置,語氣刻薄起來:「趙妹妹身為武將之女,平日裡倒有幾分英氣,動不動就舞刀弄劍的。如今這點子事就嚇得病倒了?怎麼,她這是心虛,還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這話說得露骨,顯然還記著當初那一劍之仇。

  齊嬪皺了皺眉:「才人這話不能這麼說。人病了就是病了,何必陰陽怪氣。」

  林才人笑了笑,不接話。

  順妃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本宮也看不慣那些裝神弄鬼的。哪座宅子沒死過人?病了就去看太醫,魔魔怔怔不像樣子。」

  林才人接話:「順妃娘娘說得是。依臣妾看,她就是心虛。甘露殿若真不乾淨,怎麼雲嬪去的那幾天她還住得好好的,偏偏這時候鬧起來?還不是想......」

  「好了!」

  純貴妃坐在上首,太陽穴突突地跳。她按著額角,臉色愈發難看,開口時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煩躁。

  「吵來吵去,成何體統?」

  林才人訕訕收了聲,殿內安靜下來。

  一直沒說話的孟姝抬起眼,「中秋在即,宮裡的流言這樣傳下去,豈不是落了皇家臉面。既然甘露殿住著不安生,宮裡地方那麼大,換個地方便是。」

  她看向純貴妃,「林才人方才不是說了麼,她在昭慶殿住了這幾年,從沒見過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想來那是個好去處。側殿空著也是空著,趙寶林若是願意,今日就可搬過去。」

  林才人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純貴妃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瑾妃說得是。」她按著額角的手放了下來,「傳本宮的話,讓趙寶林好生養病。甘露殿若住著不安生,待她病好了,便挪去昭慶殿,與林才人做個伴。」

  林才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手指攥緊了帕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鬧了這麼一場,趙寶林的病第二日就好了。她自然不傻,甘露殿再不吉利,也比搬去和林才人同住強。兩人如今見面便掐,若是搬去同住,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拳腳相向......

  中秋宮宴如期而至。

  麟徳殿內燈火輝煌,觥籌交錯,絲竹聲聲入耳。滿殿的歡騰熱鬧,絲毫沒有因雲氏的死而減損半分。

  孟姝也是入殿之後,才聽聞臨安侯稱病,沒有來參加宴席。

  不過,雲夫人還是來了。

  說起來,自從雲謙被彈劾後,為了避嫌,純貴妃便不好再讓梅姑姑出宮回府,與侯府的聯繫也便這麼斷了。

  此刻,雲夫人正滿眼擔憂的看向自己的女兒。

  純貴妃察覺到母親的目光,朝她輕輕點頭,嘴角彎起一絲笑意。她今日的妝容比往常濃豔許多,是特意讓蕊珠化的。本想用脂粉遮蓋病容,不讓母親看了難過。可她素來不喜濃妝,這一番遮掩,反倒讓雲夫人只看一眼,便什麼都看透了。

  雲夫人身子晃了晃。

  「母親?」蘇綰綰站在身後,趕忙伸手攙扶。

  「我沒事。」雲夫人拍了拍兒媳的胳膊,強笑著解釋,「有些日子沒見著貴妃娘娘,一時激動了。」

  孟姝的座次與純貴妃挨著,她自然也將這一切收進眼底。

  她看透了雲夫人強撐的笑意,隨後將目光收回,落在那滿桌的珍饈上。

  宴席開始了。

  今年的中秋宮宴較往年更加熱鬧。御座之上,皇上舉杯說了幾句應景的吉祥話,隨即示意景明宣讀賞賜名單。被點到名的官員依次出列謝恩,領到的賞賜多是海外舶來的稀罕物。南洋的犀角、珠寶,西洋的玻璃器皿,在燈火下泛著異域的光澤。殿中響起一片謝恩聲,氣氛愈發活絡。

  宴席籌備多日,宴至中段,沒有出什麼紕漏。孟姝略微放下心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不著痕跡地往女眷席間掃去,她想看看舅娘繡雲所在的方位。

  可就在這一瞬,她忽然察覺到有一縷視線,緊緊盯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似旁人的好奇打量,而是一種沉沉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注視。

  孟姝循著那道視線望去,眉頭微微蹙起來。

  竟是蘇夫人。

  她見過她,蘇家是臨安侯府唐臨的姻親。那是許多年前了,她以花顏的身份,跟在二小姐身邊,隨雲夫人上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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