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海難(一)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469·2026/5/18

# 第628章海難(一) 純貴妃這番舉動,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面。   層層疊疊的漣漪,一圈一圈,蕩向前朝後宮每一個角落。   幾乎是一夜之間,宮裡所有人都知道貴妃娘娘親自去了福寧殿,以瑾妃賢德、誕育兩位皇子為由,跪請皇上立瑾妃為後。   各宮嬪妃聽到這消息時,神色各異。就連順妃與穆妃也怔怔地坐著,許久回不過神來。   震驚過後,有人唏噓,有人感慨,也有人替她不值。可這些話,她們只敢爛在肚子裡。   臨安侯府。   唐顯聽到這消息時,手裡的茶盞險些沒端住。他怔了半晌,才緩緩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失望。   鋪天蓋地的失望。   他以為無論如何,婉兒為人母后,總會為自己的孩子打算。可她倒好......   她終究沒有真正立起來。   雲夫人坐在一旁,看著丈夫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侯爺,我倒是覺得,婉兒這樣做很好。」   唐顯睜開眼,看著她。   「她從前太累了。」雲夫人起身,「都是我們逼著她撐著,扛著。逼得她做不得自己,逼得她差點連命都沒了。」   說完,她離開花廳,徑直去了偏院佛堂。   唐顯則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三日後,一道恩旨送到侯府,貴妃娘娘請雲夫人入宮見面。   雲夫人捧著這道旨意,眼淚落了下來。   ......   靈粹宮。   孟姝生下孩子後,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醒來後,便被綠柳按在榻上,不許下床,窗戶都關的緊緊的,一絲風都漏不進來。   「娘娘,您這次可得好生養著。月子裡要是落下病,那是一輩子的事。」   綠柳絮絮叨叨,像只護崽的老母雞。   孟姝無奈,只得乖乖躺著。   小皇子就睡在她旁邊的搖籃裡,小小的一團,皺巴巴的,睡得正香。孟姝側過頭看著,忍不住拿他和玉奴兒剛出生時相比。許是早產的緣故,這個孩子比玉奴兒那會兒還要小上一圈。   「取個什麼乳名好呢?」孟姝自言自語,認真思考了一下。   玉奴兒趴在屏風外面,探出小腦袋,望著裡頭的搖籃,小嘴噘得能掛油瓶。   「母妃——」   「嗯?」   「您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等母妃養好了身子,就能下床了。」   「那弟弟呢?弟弟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弟弟也得養著,養幾天就能出去,你不是見過他了?」   玉奴兒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說:「母妃,弟弟長得真醜。紅紅的,皺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   孟姝忍不住笑出聲來。綠柳和乳母們在一旁也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孟姝說。   「不可能!」玉奴兒的聲音拔高了,「我才沒那麼醜!」   「真的,不信你問蘇乳母。」   玉奴兒扭頭看向蘇乳母。蘇乳母笑著點頭:「殿下剛出生那會兒,和小皇子一模一樣。」   玉奴兒的小臉垮了下來。   他趴在屏風邊,望著裡頭那個小小的搖籃,許久才嘟囔道:「那......那等他長大了,是不是就不醜了?」   「當然。」孟姝柔聲道,「他長大了,就像你一樣好看了。」   玉奴兒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可孟姝知道,他已經開始偷偷地、悄悄地,接受這個「醜弟弟」了。   「不然叫醜奴兒得了。」孟姝瞧了孩子一眼,嘴裡嘀咕。   綠柳大驚,「不!不行!奴婢覺著......這乳名不取是不是也行?景內官上回來說,皇上那邊擬了好些個字,五皇子滿月的時候再最終定下來。」   「那就先叫小五兒吧。」   夜裡,孟姝靠在榻上,問綠柳:「婉兒那邊怎麼樣了?」   「簡太醫不是和娘娘說過了?貴妃娘娘......挺好的。這幾日精神好了許多,醫正大人說再養養就能出門走動了。」   「她去福寧殿的事,我聽說了。」   孟姝的聲音很輕。   綠柳一怔,隨即低下頭去。她本想瞞著的,可這宮裡的事,哪有能瞞的住的?   孟姝算著日子,從自己生產那日算起,已經有七八日沒見過婉兒了。她在月子裡,婉兒也在養病,她有些想她了。   又過了兩日。   純貴妃終於來了。   她臉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瞧著很足。進門時,她先站在門口,讓風吹了吹,拍了拍袖子才往裡走。   「別過了病氣給你。」她說。   孟姝靠在榻上,看著她走近。   純貴妃在榻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那隻手溫熱,不再是前些日子那樣冰涼了。   純貴妃端詳著,冒出一句,「瞧著...是豐腴了些。」   「倒是你又清減了。」孟姝說,「不然把冬瓜拘在會寧殿,做些可口的,趕緊把你的身子養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孟姝示意綠柳從柜子裡取出一隻長條匣子,遞到純貴妃面前。   「這是什麼?」   「你的生辰禮。」孟姝說,「原本算著日子,你生辰那幾日,我應當也是剛生完孩子,就提前準備了。」   純貴妃打開匣子,裡面是一幅捲軸。   她緩緩展開,是一幅畫。畫上是她站在會寧殿廊下石階上,仰頭望著天。天上有孔明燈,一盞一盞,飄飄蕩蕩,飛向深藍色的夜空。   畫的角落裡,題著四個小字:歲歲年年。   純貴妃看了很久,眼眶漸漸紅了。   ......   同一片天空,萬裡之外的茫茫海面上。   五艘巨大的福船依次而行,在湛藍的海面上拉開一道長長的線。另有幾隻稍小的船隻隨在後面。船與船之間隔著數百米的距離,遠遠望去,像一串散落的珠子。   這支龐大的船隊,載著朝廷的使臣、各商行的貨物,以及近千名隨行護衛的水師官兵。   明舞所在的那艘船上,住的大多是唐家商行的人。   這日,她站在船尾,望著遠處的海平線。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頭髮高高束起,一副男裝打扮。海風吹得她的衣袂獵獵作響。   周娘子坐在二樓船艙裡,閉目養神。   一切都很平靜。   忽然間,一聲巨響劃破了海面的寧靜。   明舞猛地抬頭,只見前方數百米處,那艘船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狠狠撞了一下,船身劇烈傾斜,桅杆折斷,帆布譁啦啦地落下來。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海面下升起。   是鯨。   一頭巨鯨。   不知為何,它發了狂,用它那龐大的身軀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船身。那艘船在它面前,脆弱得像一片落葉,幾下便翻了過去,船身傾斜,貨物和人紛紛落入海中。   「師父!」明舞失聲大喊。   周娘子已經從船艙裡衝了出來,她站在船頭,望著遠處那片混亂的海面,臉色鐵青。   ————   註:唐宋時期,「鯨」或「鯨魚」就是通用的稱呼,與現代無

# 第628章海難(一)

純貴妃這番舉動,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面。

  層層疊疊的漣漪,一圈一圈,蕩向前朝後宮每一個角落。

  幾乎是一夜之間,宮裡所有人都知道貴妃娘娘親自去了福寧殿,以瑾妃賢德、誕育兩位皇子為由,跪請皇上立瑾妃為後。

  各宮嬪妃聽到這消息時,神色各異。就連順妃與穆妃也怔怔地坐著,許久回不過神來。

  震驚過後,有人唏噓,有人感慨,也有人替她不值。可這些話,她們只敢爛在肚子裡。

  臨安侯府。

  唐顯聽到這消息時,手裡的茶盞險些沒端住。他怔了半晌,才緩緩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失望。

  鋪天蓋地的失望。

  他以為無論如何,婉兒為人母后,總會為自己的孩子打算。可她倒好......

  她終究沒有真正立起來。

  雲夫人坐在一旁,看著丈夫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侯爺,我倒是覺得,婉兒這樣做很好。」

  唐顯睜開眼,看著她。

  「她從前太累了。」雲夫人起身,「都是我們逼著她撐著,扛著。逼得她做不得自己,逼得她差點連命都沒了。」

  說完,她離開花廳,徑直去了偏院佛堂。

  唐顯則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三日後,一道恩旨送到侯府,貴妃娘娘請雲夫人入宮見面。

  雲夫人捧著這道旨意,眼淚落了下來。

  ......

  靈粹宮。

  孟姝生下孩子後,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醒來後,便被綠柳按在榻上,不許下床,窗戶都關的緊緊的,一絲風都漏不進來。

  「娘娘,您這次可得好生養著。月子裡要是落下病,那是一輩子的事。」

  綠柳絮絮叨叨,像只護崽的老母雞。

  孟姝無奈,只得乖乖躺著。

  小皇子就睡在她旁邊的搖籃裡,小小的一團,皺巴巴的,睡得正香。孟姝側過頭看著,忍不住拿他和玉奴兒剛出生時相比。許是早產的緣故,這個孩子比玉奴兒那會兒還要小上一圈。

  「取個什麼乳名好呢?」孟姝自言自語,認真思考了一下。

  玉奴兒趴在屏風外面,探出小腦袋,望著裡頭的搖籃,小嘴噘得能掛油瓶。

  「母妃——」

  「嗯?」

  「您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等母妃養好了身子,就能下床了。」

  「那弟弟呢?弟弟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弟弟也得養著,養幾天就能出去,你不是見過他了?」

  玉奴兒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說:「母妃,弟弟長得真醜。紅紅的,皺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

  孟姝忍不住笑出聲來。綠柳和乳母們在一旁也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孟姝說。

  「不可能!」玉奴兒的聲音拔高了,「我才沒那麼醜!」

  「真的,不信你問蘇乳母。」

  玉奴兒扭頭看向蘇乳母。蘇乳母笑著點頭:「殿下剛出生那會兒,和小皇子一模一樣。」

  玉奴兒的小臉垮了下來。

  他趴在屏風邊,望著裡頭那個小小的搖籃,許久才嘟囔道:「那......那等他長大了,是不是就不醜了?」

  「當然。」孟姝柔聲道,「他長大了,就像你一樣好看了。」

  玉奴兒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可孟姝知道,他已經開始偷偷地、悄悄地,接受這個「醜弟弟」了。

  「不然叫醜奴兒得了。」孟姝瞧了孩子一眼,嘴裡嘀咕。

  綠柳大驚,「不!不行!奴婢覺著......這乳名不取是不是也行?景內官上回來說,皇上那邊擬了好些個字,五皇子滿月的時候再最終定下來。」

  「那就先叫小五兒吧。」

  夜裡,孟姝靠在榻上,問綠柳:「婉兒那邊怎麼樣了?」

  「簡太醫不是和娘娘說過了?貴妃娘娘......挺好的。這幾日精神好了許多,醫正大人說再養養就能出門走動了。」

  「她去福寧殿的事,我聽說了。」

  孟姝的聲音很輕。

  綠柳一怔,隨即低下頭去。她本想瞞著的,可這宮裡的事,哪有能瞞的住的?

  孟姝算著日子,從自己生產那日算起,已經有七八日沒見過婉兒了。她在月子裡,婉兒也在養病,她有些想她了。

  又過了兩日。

  純貴妃終於來了。

  她臉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瞧著很足。進門時,她先站在門口,讓風吹了吹,拍了拍袖子才往裡走。

  「別過了病氣給你。」她說。

  孟姝靠在榻上,看著她走近。

  純貴妃在榻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那隻手溫熱,不再是前些日子那樣冰涼了。

  純貴妃端詳著,冒出一句,「瞧著...是豐腴了些。」

  「倒是你又清減了。」孟姝說,「不然把冬瓜拘在會寧殿,做些可口的,趕緊把你的身子養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孟姝示意綠柳從柜子裡取出一隻長條匣子,遞到純貴妃面前。

  「這是什麼?」

  「你的生辰禮。」孟姝說,「原本算著日子,你生辰那幾日,我應當也是剛生完孩子,就提前準備了。」

  純貴妃打開匣子,裡面是一幅捲軸。

  她緩緩展開,是一幅畫。畫上是她站在會寧殿廊下石階上,仰頭望著天。天上有孔明燈,一盞一盞,飄飄蕩蕩,飛向深藍色的夜空。

  畫的角落裡,題著四個小字:歲歲年年。

  純貴妃看了很久,眼眶漸漸紅了。

  ......

  同一片天空,萬裡之外的茫茫海面上。

  五艘巨大的福船依次而行,在湛藍的海面上拉開一道長長的線。另有幾隻稍小的船隻隨在後面。船與船之間隔著數百米的距離,遠遠望去,像一串散落的珠子。

  這支龐大的船隊,載著朝廷的使臣、各商行的貨物,以及近千名隨行護衛的水師官兵。

  明舞所在的那艘船上,住的大多是唐家商行的人。

  這日,她站在船尾,望著遠處的海平線。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頭髮高高束起,一副男裝打扮。海風吹得她的衣袂獵獵作響。

  周娘子坐在二樓船艙裡,閉目養神。

  一切都很平靜。

  忽然間,一聲巨響劃破了海面的寧靜。

  明舞猛地抬頭,只見前方數百米處,那艘船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狠狠撞了一下,船身劇烈傾斜,桅杆折斷,帆布譁啦啦地落下來。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海面下升起。

  是鯨。

  一頭巨鯨。

  不知為何,它發了狂,用它那龐大的身軀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船身。那艘船在它面前,脆弱得像一片落葉,幾下便翻了過去,船身傾斜,貨物和人紛紛落入海中。

  「師父!」明舞失聲大喊。

  周娘子已經從船艙裡衝了出來,她站在船頭,望著遠處那片混亂的海面,臉色鐵青。

  ————

  註:唐宋時期,「鯨」或「鯨魚」就是通用的稱呼,與現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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