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促膝長談(二)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208·2026/5/18

# 第632章促膝長談(二) 孟姝聽了,垂下眼帘,沉默片刻。   「夫人,」她抬眸,神色平靜,「命也好,相也好,走到哪一步,做成什麼事,終究是自己的選擇。若真信了命,什麼都不做,只等著命數來成全,那也是不成的,您說對麼。」   雲夫人仔細琢磨這話,覺著不能說對,也不能說不對。她無意爭辯,此來也並非與瑾妃談玄論道,只要能表出侯府的親近,就算是達成了目的。   孟姝這話也是說到即止。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雲夫人:「我正有一件事,想當面謝過夫人。」   雲夫人面露詫異:「謝臣婦?謝什麼?」   孟姝欠了欠身,眸光真切:「多謝侯府在任何時候,都不曾攻訐過我與舅娘繡雲的舊日遭遇。這份情,我與舅舅都記在心裡。」   雲夫人一愣,隨即她輕輕「嗐」了一聲,佯裝嗔怪。   「娘娘這話說的,倒像是侯府只會算計似的。」她道,「就算侯府再有謀算,也不會做出這等事來。繡雲重情重義,在京城打理滌絲閣時盡心盡力,誰要是敢在外頭嚼她的舌根,臣婦第一個不依。」   「至於娘娘,當初雖年紀尚幼,也只幾日工夫,但到底有礙女兒家清譽,臣婦與侯爺早已抹平痕跡,便是皇上身邊的近衛也是查不到的。」   孟姝看著她,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我便知道,婉兒的純善,就是承襲了夫人。」   她目光望向窗外,感慨道:「莫說是這兩件事,若是旁人,當初聽蘇夫人說一個丫鬟命格好,恐怕早就換了人,或者......尋個由頭處置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雲夫人,「可夫人沒有。」   「臣婦從未這樣想過。」   雲夫人先表明,而後沉默了一瞬,「不過,問辭當時確實還說過一句話。」   「她說,娘娘隱隱有貴而利主之相。」   雲夫人輕聲道,「不敢瞞娘娘,臣婦也是聽了這話,才放心讓娘娘陪著婉兒入宮的。後來,婉兒兩次遇險,兩次轉危為安。臣婦與娘娘不同,臣婦信命,因此就時常覺著婉兒如今安好,是有娘娘陪在身邊的緣故。」   孟姝聽了只覺太過玄妙,並沒放在心上。   她笑著道:「夫人這是把功勞往我身上推。」   雲夫人也看著她笑了,伸手比量著:「娘娘當年入府時才十歲。一晃眼,這都十幾年過去了。」   這話讓孟姝陷入回憶,她突然想起一事,是與婉兒相關的。   時過境遷,如今與雲夫人獨處一室,似乎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這樣想著,孟姝緩緩道:「夫人,當年您請動聞名京城的林先生去臨安授課,大約是盼著婉兒能有慶家大小姐那樣的才情吧?」   雲夫人聞言,內心生出一絲悵惘。   「......是。」   她輕輕點了點頭。   當年,自從決定站隊九皇子時,她與唐顯就將九皇子查了個清楚,自然知道那時九皇子對慶國公府的大小姐暗生情愫。   彼時慶知潼已小有才名,雲夫人當然希望婉兒也能那樣耀眼,那樣被人稱讚,那樣…將來能被九皇子喜歡。所以她才不惜借用祖父的人情,請了林先生來府上授課。   (註:知潼,最開始是這個潼,這本書寫太久了寫著就寫成了瞳,等有時間我再改過來)   「我和婉兒......也是當年離開臨安到了京城之後,才後知後覺知道的。」孟姝嘆了口氣,直言說:「夫人可知,當婉兒知曉時,她曾怨過你。」   雲夫人聽了,眼中漸漸有了霧氣。   「婉兒性子有些傲,她生氣、有怨也是應該的......」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孟姝忍不住要感慨一句,雲夫人這般安排,也算是煞費苦心了。但任誰知曉,父母按著「別人」的樣子培養自己,都會難過的吧。   不過她說出這些話,並不是要讓雲夫人難受。   「......婉兒當年不願學琵琶,夫人也沒攔著。」孟姝道,「換了別家,恐怕早就逼著女兒學下去了。可夫人沒有。夫人由著她,由著她去學她喜歡的。」   能允許婉兒有做她自己的機會,這對於工於籌謀的雲夫人夫妻來說,恰恰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而且,沒有人比孟姝更懂,唐青婉有多愛彈琴!!   雲夫人聽孟姝這樣說,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笑了笑,垂下眼帘,掩去那一瞬間的情緒。   「臣婦哪有娘娘說的這樣好。」   她苦笑,「不過是......捨不得罷了,可當時再捨不得,也還是讓她入了宮。」   雲夫人敞開心扉,與孟姝長談。   綠柳站在院子裡,透過窗子看她們。魏嬤嬤也盯著看了許久,忽然她輕輕嘆了口氣,說出的話,正是綠柳心裡想的。   「姑娘你瞧,娘娘與夫人坐在一處,真真兒像是一對兒親母女。」   綠柳唇角含笑,沒接話,只攬著魏嬤嬤的胳膊往茶水房去了。   殿內,雲夫人估摸著時辰,準備起身告辭時,突然開口:「娘娘,還有一事,臣婦思來想去,還是要與娘娘交代。」   孟姝見她神色鄭重,微微一怔:「夫人請說。」   「娘娘可還記得陳林?」   孟姝眸光微動,點了點頭。   雲夫人輕嘆一聲:「臣婦知曉娘娘與他是同鄉,前番侯爺有意引他去殿前司當差,這事是侯爺的錯,臣婦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所幸後來他調去了近郊大營,原以為就這樣安穩下來了。可前些日子出了變故,不知怎的,他被選調去了水師營。六月中旬,隨船隊出海了。」   孟姝眉頭微蹙,隱隱覺著有些不妙。   雲夫人略想了想,既是說到這兒了,也不必再瞞。便將銀礦的事也一併說了,自然也將皇上與臨安侯的意圖如實相告。   孟姝聽得心頭一緊。   這樁差事倒不兇險,也不讓人意外,真正兇險的,是侯府的處境。皇上早便有心打壓,若等事成之後,茫茫大海上,什麼變故出不得?   此時她無比慶幸,舅舅沒有登船。   雲夫人看著她,輕聲道:「娘娘也別太憂心。周娘子與鄭山他們都在,定能平安回來。」   孟姝抬起頭,勉強笑了笑。「多謝夫人告知。我記下了

# 第632章促膝長談(二)

孟姝聽了,垂下眼帘,沉默片刻。

  「夫人,」她抬眸,神色平靜,「命也好,相也好,走到哪一步,做成什麼事,終究是自己的選擇。若真信了命,什麼都不做,只等著命數來成全,那也是不成的,您說對麼。」

  雲夫人仔細琢磨這話,覺著不能說對,也不能說不對。她無意爭辯,此來也並非與瑾妃談玄論道,只要能表出侯府的親近,就算是達成了目的。

  孟姝這話也是說到即止。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雲夫人:「我正有一件事,想當面謝過夫人。」

  雲夫人面露詫異:「謝臣婦?謝什麼?」

  孟姝欠了欠身,眸光真切:「多謝侯府在任何時候,都不曾攻訐過我與舅娘繡雲的舊日遭遇。這份情,我與舅舅都記在心裡。」

  雲夫人一愣,隨即她輕輕「嗐」了一聲,佯裝嗔怪。

  「娘娘這話說的,倒像是侯府只會算計似的。」她道,「就算侯府再有謀算,也不會做出這等事來。繡雲重情重義,在京城打理滌絲閣時盡心盡力,誰要是敢在外頭嚼她的舌根,臣婦第一個不依。」

  「至於娘娘,當初雖年紀尚幼,也只幾日工夫,但到底有礙女兒家清譽,臣婦與侯爺早已抹平痕跡,便是皇上身邊的近衛也是查不到的。」

  孟姝看著她,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我便知道,婉兒的純善,就是承襲了夫人。」

  她目光望向窗外,感慨道:「莫說是這兩件事,若是旁人,當初聽蘇夫人說一個丫鬟命格好,恐怕早就換了人,或者......尋個由頭處置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雲夫人,「可夫人沒有。」

  「臣婦從未這樣想過。」

  雲夫人先表明,而後沉默了一瞬,「不過,問辭當時確實還說過一句話。」

  「她說,娘娘隱隱有貴而利主之相。」

  雲夫人輕聲道,「不敢瞞娘娘,臣婦也是聽了這話,才放心讓娘娘陪著婉兒入宮的。後來,婉兒兩次遇險,兩次轉危為安。臣婦與娘娘不同,臣婦信命,因此就時常覺著婉兒如今安好,是有娘娘陪在身邊的緣故。」

  孟姝聽了只覺太過玄妙,並沒放在心上。

  她笑著道:「夫人這是把功勞往我身上推。」

  雲夫人也看著她笑了,伸手比量著:「娘娘當年入府時才十歲。一晃眼,這都十幾年過去了。」

  這話讓孟姝陷入回憶,她突然想起一事,是與婉兒相關的。

  時過境遷,如今與雲夫人獨處一室,似乎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這樣想著,孟姝緩緩道:「夫人,當年您請動聞名京城的林先生去臨安授課,大約是盼著婉兒能有慶家大小姐那樣的才情吧?」

  雲夫人聞言,內心生出一絲悵惘。

  「......是。」

  她輕輕點了點頭。

  當年,自從決定站隊九皇子時,她與唐顯就將九皇子查了個清楚,自然知道那時九皇子對慶國公府的大小姐暗生情愫。

  彼時慶知潼已小有才名,雲夫人當然希望婉兒也能那樣耀眼,那樣被人稱讚,那樣…將來能被九皇子喜歡。所以她才不惜借用祖父的人情,請了林先生來府上授課。

  (註:知潼,最開始是這個潼,這本書寫太久了寫著就寫成了瞳,等有時間我再改過來)

  「我和婉兒......也是當年離開臨安到了京城之後,才後知後覺知道的。」孟姝嘆了口氣,直言說:「夫人可知,當婉兒知曉時,她曾怨過你。」

  雲夫人聽了,眼中漸漸有了霧氣。

  「婉兒性子有些傲,她生氣、有怨也是應該的......」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孟姝忍不住要感慨一句,雲夫人這般安排,也算是煞費苦心了。但任誰知曉,父母按著「別人」的樣子培養自己,都會難過的吧。

  不過她說出這些話,並不是要讓雲夫人難受。

  「......婉兒當年不願學琵琶,夫人也沒攔著。」孟姝道,「換了別家,恐怕早就逼著女兒學下去了。可夫人沒有。夫人由著她,由著她去學她喜歡的。」

  能允許婉兒有做她自己的機會,這對於工於籌謀的雲夫人夫妻來說,恰恰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而且,沒有人比孟姝更懂,唐青婉有多愛彈琴!!

  雲夫人聽孟姝這樣說,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笑了笑,垂下眼帘,掩去那一瞬間的情緒。

  「臣婦哪有娘娘說的這樣好。」

  她苦笑,「不過是......捨不得罷了,可當時再捨不得,也還是讓她入了宮。」

  雲夫人敞開心扉,與孟姝長談。

  綠柳站在院子裡,透過窗子看她們。魏嬤嬤也盯著看了許久,忽然她輕輕嘆了口氣,說出的話,正是綠柳心裡想的。

  「姑娘你瞧,娘娘與夫人坐在一處,真真兒像是一對兒親母女。」

  綠柳唇角含笑,沒接話,只攬著魏嬤嬤的胳膊往茶水房去了。

  殿內,雲夫人估摸著時辰,準備起身告辭時,突然開口:「娘娘,還有一事,臣婦思來想去,還是要與娘娘交代。」

  孟姝見她神色鄭重,微微一怔:「夫人請說。」

  「娘娘可還記得陳林?」

  孟姝眸光微動,點了點頭。

  雲夫人輕嘆一聲:「臣婦知曉娘娘與他是同鄉,前番侯爺有意引他去殿前司當差,這事是侯爺的錯,臣婦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所幸後來他調去了近郊大營,原以為就這樣安穩下來了。可前些日子出了變故,不知怎的,他被選調去了水師營。六月中旬,隨船隊出海了。」

  孟姝眉頭微蹙,隱隱覺著有些不妙。

  雲夫人略想了想,既是說到這兒了,也不必再瞞。便將銀礦的事也一併說了,自然也將皇上與臨安侯的意圖如實相告。

  孟姝聽得心頭一緊。

  這樁差事倒不兇險,也不讓人意外,真正兇險的,是侯府的處境。皇上早便有心打壓,若等事成之後,茫茫大海上,什麼變故出不得?

  此時她無比慶幸,舅舅沒有登船。

  雲夫人看著她,輕聲道:「娘娘也別太憂心。周娘子與鄭山他們都在,定能平安回來。」

  孟姝抬起頭,勉強笑了笑。「多謝夫人告知。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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