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知不可乎驟得(一)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1,442·2026/5/18

# 第633章知不可乎驟得(一) 眼見著巳時將盡,雲夫人起身告辭。   孟姝正要吩咐綠柳好生送送她,卻見紅玉快步進來,屈膝稟道:「娘娘,景內官讓人提前過來傳話,說皇上正往咱們宮裡來呢。」   孟姝聞言怔住。以往這個時辰,正是皇上下朝後處理政務的時候,若要來,也該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倒是雲夫人老練,幾乎是聽著話音便斂容整袖,不著痕跡地退後半步,已是隨時準備迎候聖駕的姿態。這個時候走不得,便是要退下,也得先跪安,方不失禮數。   不多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門帘掀動,皇上邁步走了進來。   殿中孟姝等人齊齊行禮。   皇上虛扶孟姝一把,在她身邊坐下,而後目光直接落在雲夫人身上。   「夫人也在,起來說話,不必多禮。」他語氣閒適,抬手示意。   綠柳忙上前攙扶,雲夫人垂首謝恩,「臣婦給皇上請安。今日入宮探望瑾妃娘娘,正預備告退,不想皇上駕臨......」   皇上笑了笑,開口道:「夫人不必惶恐。朕這時候過來,倒也有幾分是想見見夫人。」   雲夫人心頭微凜,下意識抬眸,飛快地覷了孟姝一眼,旋即垂下眼瞼。   孟姝也有些莫名,略帶疑惑的看向皇上。   「若非夫人當年收留瑾妃,又讓她以選侍之身隨純貴妃入宮,」皇上緩緩道,「朕與瑾妃,恐怕也無今日之緣。說起來,夫人與唐顯還算是瑾妃的貴人。」   這話就說得份量重了。   雲夫人思緒飛轉,一時也猜不透聖意究竟是想敲打,還是當真感念。   她不敢遲疑,當即就斂衽跪下:「臣婦不敢。瑾妃娘娘福澤深厚,與皇上乃是天意之合。再者,娘娘能入宮侍奉,也是天家恩典、娘娘自身的造化,臣婦豈敢貪天之功。」   一旁侍立的景明與綠柳不自覺地交換了一記眼色。瞧瞧,還得是雲夫人,這話回得滴水不漏。   皇上看著跪在地上的雲夫人,笑意未減,語氣也更隨意了幾分:「夫人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雲夫人謝恩起身,仍垂首恭立,不敢抬眼。   綠柳從夏兒手中接過茶點,揮手讓她們都退下。   皇上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夫人教女有方。貴妃賢德之名,六宮皆知。瑾妃與貴妃情同手足,想來當年在府中時,夫人待她也極好。」   說著,他忽然話鋒一轉:「今日朝會上,朕瞧見唐顯精神萎靡,想來是前些日子生的病還沒好利索。朕已讓景明去請何醫正,讓他下半晌去侯府走一趟。」   雲夫人聞言面露感激之色,深深福下身去,「臣婦替侯爺,多謝皇上恩典。」   皇上擺了擺手,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悠遠,「朕與臨安侯,也算是忘年交了。」   孟姝和雲夫人垂首靜聽。   「那年朕還是九皇子,奉父皇之命巡視江南。」皇上的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頭一回辦差,是唐顯一路陪著朕,除了教朕怎麼看帳冊,水利、農桑、吏治......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於朕而言,堪稱半師之誼。」   他輕輕笑了一聲,目光裡仍帶著幾分追憶的溫和,可深處卻有什麼東西,沉沉的,讓人看不透。   「朕與唐顯君臣多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朕心裡有數。他能為朕分憂,朕自然不會虧待他。」   陽光透過窗格灑進來,將皇上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輪廓。   「夫人回去告訴他,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不知不覺中,皇上的語氣裡就帶了幾分意味深長,「他好好的,侯府好好的,貴妃心裡踏實,朕這心裡便也踏實。」   雲夫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再次跪下,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叩首道:「臣婦......一定把話帶到。」   皇上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只是擺了擺手。   雲夫人會意,再次深深叩首,起身告退。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她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溼透了。   冷風一吹,涼意直往骨頭裡

# 第633章知不可乎驟得(一)

眼見著巳時將盡,雲夫人起身告辭。

  孟姝正要吩咐綠柳好生送送她,卻見紅玉快步進來,屈膝稟道:「娘娘,景內官讓人提前過來傳話,說皇上正往咱們宮裡來呢。」

  孟姝聞言怔住。以往這個時辰,正是皇上下朝後處理政務的時候,若要來,也該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倒是雲夫人老練,幾乎是聽著話音便斂容整袖,不著痕跡地退後半步,已是隨時準備迎候聖駕的姿態。這個時候走不得,便是要退下,也得先跪安,方不失禮數。

  不多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門帘掀動,皇上邁步走了進來。

  殿中孟姝等人齊齊行禮。

  皇上虛扶孟姝一把,在她身邊坐下,而後目光直接落在雲夫人身上。

  「夫人也在,起來說話,不必多禮。」他語氣閒適,抬手示意。

  綠柳忙上前攙扶,雲夫人垂首謝恩,「臣婦給皇上請安。今日入宮探望瑾妃娘娘,正預備告退,不想皇上駕臨......」

  皇上笑了笑,開口道:「夫人不必惶恐。朕這時候過來,倒也有幾分是想見見夫人。」

  雲夫人心頭微凜,下意識抬眸,飛快地覷了孟姝一眼,旋即垂下眼瞼。

  孟姝也有些莫名,略帶疑惑的看向皇上。

  「若非夫人當年收留瑾妃,又讓她以選侍之身隨純貴妃入宮,」皇上緩緩道,「朕與瑾妃,恐怕也無今日之緣。說起來,夫人與唐顯還算是瑾妃的貴人。」

  這話就說得份量重了。

  雲夫人思緒飛轉,一時也猜不透聖意究竟是想敲打,還是當真感念。

  她不敢遲疑,當即就斂衽跪下:「臣婦不敢。瑾妃娘娘福澤深厚,與皇上乃是天意之合。再者,娘娘能入宮侍奉,也是天家恩典、娘娘自身的造化,臣婦豈敢貪天之功。」

  一旁侍立的景明與綠柳不自覺地交換了一記眼色。瞧瞧,還得是雲夫人,這話回得滴水不漏。

  皇上看著跪在地上的雲夫人,笑意未減,語氣也更隨意了幾分:「夫人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雲夫人謝恩起身,仍垂首恭立,不敢抬眼。

  綠柳從夏兒手中接過茶點,揮手讓她們都退下。

  皇上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夫人教女有方。貴妃賢德之名,六宮皆知。瑾妃與貴妃情同手足,想來當年在府中時,夫人待她也極好。」

  說著,他忽然話鋒一轉:「今日朝會上,朕瞧見唐顯精神萎靡,想來是前些日子生的病還沒好利索。朕已讓景明去請何醫正,讓他下半晌去侯府走一趟。」

  雲夫人聞言面露感激之色,深深福下身去,「臣婦替侯爺,多謝皇上恩典。」

  皇上擺了擺手,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悠遠,「朕與臨安侯,也算是忘年交了。」

  孟姝和雲夫人垂首靜聽。

  「那年朕還是九皇子,奉父皇之命巡視江南。」皇上的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頭一回辦差,是唐顯一路陪著朕,除了教朕怎麼看帳冊,水利、農桑、吏治......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於朕而言,堪稱半師之誼。」

  他輕輕笑了一聲,目光裡仍帶著幾分追憶的溫和,可深處卻有什麼東西,沉沉的,讓人看不透。

  「朕與唐顯君臣多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朕心裡有數。他能為朕分憂,朕自然不會虧待他。」

  陽光透過窗格灑進來,將皇上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輪廓。

  「夫人回去告訴他,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不知不覺中,皇上的語氣裡就帶了幾分意味深長,「他好好的,侯府好好的,貴妃心裡踏實,朕這心裡便也踏實。」

  雲夫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再次跪下,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叩首道:「臣婦......一定把話帶到。」

  皇上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只是擺了擺手。

  雲夫人會意,再次深深叩首,起身告退。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她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溼透了。

  冷風一吹,涼意直往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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