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知不可乎驟得(二)

鬢花顏:陪嫁丫鬟生存手冊·桃子不摸魚·2,100·2026/5/18

# 第634章知不可乎驟得(二) 景明奉命送雲夫人,一路上姿態恭敬,不疾不徐地陪在一旁。   雲夫人心事重重,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她有心向景內官打探一二,可左思右想,聖意實則已十分分明,多問反倒顯得心虛。於是她也只是客套地恭維著,說些「景內官辛苦」「有勞景內官」之類的話,並未節外生枝。   不過走到半路,景明卻忽然似有意似無意地提了一事。再過半月就是五皇子的滿月宴,皇上已吩咐下來,讓尚宮局與禮部一同協辦,要隆重些。因純貴妃尚在病中,便由閔尚儀代為籌管。   雲夫人聽完,點頭道了一句:「五皇子乃瑾妃娘娘所出,自當隆重。」   景明笑呵呵地應了一聲,「瑾妃娘娘接連生了兩位皇子,實在是天大的福氣。」   話音剛落,前頭宮道上迎面走來一隊宮人,打頭的是一位作女官打扮的婦人。那婦人衣著素淨,步履從容,見了景明,領著身後眾人側身行禮。   景明見狀微微頷首,面上帶著幾分笑意:「咱家還來得及給新晉司衣的周姑姑賀喜呢,聽說當初姑姑在司衣司做掌衣時,就是瑾妃娘娘一手提攜起來的?」   周司衣垂首笑道:「景內官記性好,正是。瑾妃娘娘恩德,奴婢時刻不敢忘。」   雲夫人打量了周司衣一眼,只見她四十上下,穿戴齊整,眉眼間自有一股沉靜之氣,想來在宮中有些資歷。   她身後跟著的一名宮人,雲夫人瞧著有些眼熟,片刻後她才想起來,似乎是叫採蓮,與綠柳、春桃同一批從津南過來,而後入宮的。   這時,景明轉向雲夫人,指著周司衣介紹:「這位是尚服局的一等司衣,繡工是宮裡頭最頂尖的了。」   雲夫人頷首致意,周司衣也恭謹地福了福身。   待周司衣一行走遠,景明忽道:「夫人有所不知,這位的手藝,是承襲自季尚宮。」   雲夫人微微揚眉。她出身京城,自然聽過季尚宮的名號。已故周太后當年封妃、立後的禮服,皆是出自她手。這位周司衣既是她的傳人,手藝可想而知。   雲夫人眸光微動,這話倒像是特意說給她聽的。   一路行至宮門口,此時何醫正已經在馬車旁候著了。   雲夫人定睛看了看,連忙快步上前,斂衽行禮。   「何老!」她語氣裡帶著感激,「這些日子我還想著,改日定要登門拜訪,當面謝您。」   何醫正年前已致仕,本該在家含飴弄孫、安享晚年。前些日子純貴妃病情兇險,是皇上親自下旨,特召他入宮看診,也多虧了他那手針灸的功夫,才將純貴妃的病情穩住。這份情,雲夫人是記在心裡的。   何醫正側身避開她的禮,笑道:「夫人客氣了。老朽不過是奉旨行事,盡本分而已。今日也是奉旨,皇上說侯爺多有操勞,特命老朽往侯府走一趟,給侯爺診診脈,瞧瞧身子。」   他說著,目光越過雲夫人,落在後面的景明身上。   景明上前見禮。何醫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景明身後隔著幾步跟著的幾個內侍,他們手中捧著幾樣東西,用錦緞蓋著,隱約能看出是些補品藥材之類的賞賜。   「景內官也一同去?」何醫正問。   景明頷首道:「皇上有賞,讓咱家順道送過去。」   ......   馬車轆轆駛向臨安侯府。   唐顯正在書房裡看公文,聽見外頭一陣腳步聲響,抬起頭來。管家快步進來,神色有些微妙。   「侯爺,夫人回府,宮裡也來人了。」   唐顯放下手裡的公文:「誰?」   「是皇上身邊的景內官,還有太醫院醫正大人。」   唐顯蹙眉,起身整了整衣袍,往外迎去。   走到前廳,正好雲夫人在前,引著景明一行過來。唐顯拱手笑道:「今日是什麼風,把二位吹來了?快請坐,上茶。」   景明躬了躬身,道:「侯爺客氣。皇上有口諭,讓咱家送些東西過來,給侯爺補補身子。另外,何老是奉命來給侯爺診脈的。」   他說著,朝身後揮了揮拂塵。幾個內侍捧著東西進入大廳,一一擺放在案上。   唐顯掃了一眼,一看便知是價值不菲的藥材。他收回目光,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有些莫名。   皇上這是唱的哪一出?   他身上這點小毛病,已經嚴重到需要用幾百年的人參,成了形的靈芝入藥?   何醫正在一旁坐下,捋了捋鬍鬚,道:「侯爺府上的府醫,醫術極精湛,老朽是知道的。當年貴妃娘娘在長春園行宮安胎,老朽曾奉命去過幾趟,那時候貴妃胎像不穩,多虧了甄府醫守著。」   他笑了笑:「有甄府醫在,老朽這一趟,怕是多餘了。只是皇命難違,老朽也就來走個過場,給侯爺診一診脈,回去好交差。」   唐顯聽了,神色自如,「何老太謙虛了。您老人家在太醫院幾十年,什麼疑難雜症沒見過?能勞動您親自跑一趟,是皇上的恩典,也是唐某的榮幸。」   他當即伸出手腕:「那就勞煩何老了。」   何醫正點點頭,搭上他的脈,凝神診了片刻。   廳中自然安靜下來。   雲夫人在一旁看著,景明端起茶盞,垂眸不語。   片刻後,何醫正收回手,捋了捋鬍鬚。   「侯爺這脈象......」他拖長了語調,似在斟酌用詞,「根底是好的。只是近來思慮過重,有些耗神,氣血略有些阻滯。」   他說著,從隨從手中接過紙筆,一邊寫方子一邊道:「老朽給侯爺開個溫養的方子,調理氣血,安神定志。回頭吃上幾劑,往後少操些心,多歇歇,便什麼事都沒有。」   『少操些心,多歇歇』。   唐顯聽了這話,看著何醫正笑了笑,「何老說得是,唐某記下了。」   景明放下茶盞,適時開口:「皇上也是惦記侯爺,這才特命何醫正走這一趟。侯爺為國事操勞,身子要緊,該歇的時候還是得歇著

# 第634章知不可乎驟得(二)

景明奉命送雲夫人,一路上姿態恭敬,不疾不徐地陪在一旁。

  雲夫人心事重重,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她有心向景內官打探一二,可左思右想,聖意實則已十分分明,多問反倒顯得心虛。於是她也只是客套地恭維著,說些「景內官辛苦」「有勞景內官」之類的話,並未節外生枝。

  不過走到半路,景明卻忽然似有意似無意地提了一事。再過半月就是五皇子的滿月宴,皇上已吩咐下來,讓尚宮局與禮部一同協辦,要隆重些。因純貴妃尚在病中,便由閔尚儀代為籌管。

  雲夫人聽完,點頭道了一句:「五皇子乃瑾妃娘娘所出,自當隆重。」

  景明笑呵呵地應了一聲,「瑾妃娘娘接連生了兩位皇子,實在是天大的福氣。」

  話音剛落,前頭宮道上迎面走來一隊宮人,打頭的是一位作女官打扮的婦人。那婦人衣著素淨,步履從容,見了景明,領著身後眾人側身行禮。

  景明見狀微微頷首,面上帶著幾分笑意:「咱家還來得及給新晉司衣的周姑姑賀喜呢,聽說當初姑姑在司衣司做掌衣時,就是瑾妃娘娘一手提攜起來的?」

  周司衣垂首笑道:「景內官記性好,正是。瑾妃娘娘恩德,奴婢時刻不敢忘。」

  雲夫人打量了周司衣一眼,只見她四十上下,穿戴齊整,眉眼間自有一股沉靜之氣,想來在宮中有些資歷。

  她身後跟著的一名宮人,雲夫人瞧著有些眼熟,片刻後她才想起來,似乎是叫採蓮,與綠柳、春桃同一批從津南過來,而後入宮的。

  這時,景明轉向雲夫人,指著周司衣介紹:「這位是尚服局的一等司衣,繡工是宮裡頭最頂尖的了。」

  雲夫人頷首致意,周司衣也恭謹地福了福身。

  待周司衣一行走遠,景明忽道:「夫人有所不知,這位的手藝,是承襲自季尚宮。」

  雲夫人微微揚眉。她出身京城,自然聽過季尚宮的名號。已故周太后當年封妃、立後的禮服,皆是出自她手。這位周司衣既是她的傳人,手藝可想而知。

  雲夫人眸光微動,這話倒像是特意說給她聽的。

  一路行至宮門口,此時何醫正已經在馬車旁候著了。

  雲夫人定睛看了看,連忙快步上前,斂衽行禮。

  「何老!」她語氣裡帶著感激,「這些日子我還想著,改日定要登門拜訪,當面謝您。」

  何醫正年前已致仕,本該在家含飴弄孫、安享晚年。前些日子純貴妃病情兇險,是皇上親自下旨,特召他入宮看診,也多虧了他那手針灸的功夫,才將純貴妃的病情穩住。這份情,雲夫人是記在心裡的。

  何醫正側身避開她的禮,笑道:「夫人客氣了。老朽不過是奉旨行事,盡本分而已。今日也是奉旨,皇上說侯爺多有操勞,特命老朽往侯府走一趟,給侯爺診診脈,瞧瞧身子。」

  他說著,目光越過雲夫人,落在後面的景明身上。

  景明上前見禮。何醫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景明身後隔著幾步跟著的幾個內侍,他們手中捧著幾樣東西,用錦緞蓋著,隱約能看出是些補品藥材之類的賞賜。

  「景內官也一同去?」何醫正問。

  景明頷首道:「皇上有賞,讓咱家順道送過去。」

  ......

  馬車轆轆駛向臨安侯府。

  唐顯正在書房裡看公文,聽見外頭一陣腳步聲響,抬起頭來。管家快步進來,神色有些微妙。

  「侯爺,夫人回府,宮裡也來人了。」

  唐顯放下手裡的公文:「誰?」

  「是皇上身邊的景內官,還有太醫院醫正大人。」

  唐顯蹙眉,起身整了整衣袍,往外迎去。

  走到前廳,正好雲夫人在前,引著景明一行過來。唐顯拱手笑道:「今日是什麼風,把二位吹來了?快請坐,上茶。」

  景明躬了躬身,道:「侯爺客氣。皇上有口諭,讓咱家送些東西過來,給侯爺補補身子。另外,何老是奉命來給侯爺診脈的。」

  他說著,朝身後揮了揮拂塵。幾個內侍捧著東西進入大廳,一一擺放在案上。

  唐顯掃了一眼,一看便知是價值不菲的藥材。他收回目光,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有些莫名。

  皇上這是唱的哪一出?

  他身上這點小毛病,已經嚴重到需要用幾百年的人參,成了形的靈芝入藥?

  何醫正在一旁坐下,捋了捋鬍鬚,道:「侯爺府上的府醫,醫術極精湛,老朽是知道的。當年貴妃娘娘在長春園行宮安胎,老朽曾奉命去過幾趟,那時候貴妃胎像不穩,多虧了甄府醫守著。」

  他笑了笑:「有甄府醫在,老朽這一趟,怕是多餘了。只是皇命難違,老朽也就來走個過場,給侯爺診一診脈,回去好交差。」

  唐顯聽了,神色自如,「何老太謙虛了。您老人家在太醫院幾十年,什麼疑難雜症沒見過?能勞動您親自跑一趟,是皇上的恩典,也是唐某的榮幸。」

  他當即伸出手腕:「那就勞煩何老了。」

  何醫正點點頭,搭上他的脈,凝神診了片刻。

  廳中自然安靜下來。

  雲夫人在一旁看著,景明端起茶盞,垂眸不語。

  片刻後,何醫正收回手,捋了捋鬍鬚。

  「侯爺這脈象......」他拖長了語調,似在斟酌用詞,「根底是好的。只是近來思慮過重,有些耗神,氣血略有些阻滯。」

  他說著,從隨從手中接過紙筆,一邊寫方子一邊道:「老朽給侯爺開個溫養的方子,調理氣血,安神定志。回頭吃上幾劑,往後少操些心,多歇歇,便什麼事都沒有。」

  『少操些心,多歇歇』。

  唐顯聽了這話,看著何醫正笑了笑,「何老說得是,唐某記下了。」

  景明放下茶盞,適時開口:「皇上也是惦記侯爺,這才特命何醫正走這一趟。侯爺為國事操勞,身子要緊,該歇的時候還是得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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