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遍地花開(中)

兵鋒無形·沈清平·2,198·2026/3/26

第六十一章 遍地花開(中) 這些天來,馬蘭峪極不平靜。 先是華北駐屯軍一木支隊大張旗鼓路過,到興隆縣去清剿“抗匪”。 跟著是一波接一波的日偽軍進駐,又冒著風雪開走。 老百姓們還好些,反正這兒還不是交戰區,關緊門戶躲著貓冬就是。 來了催捐獻的偽警、二鬼子,拉開門縫交上了事。 面子大些,還能打聽點新情況,盤坐炕上嘮嗑的話頭就有了。 膽子大的老少爺們,乾脆仗著臨街便利,一聽到隊伍路過聲響,便趴到門縫瞧熱鬧。 駐紮在這兒的日偽漢奸,可就鬧心多了。 興隆境內開戰,馬蘭峪既是前進補給基地,又是傷員後送集中處所,來往都是爺! 而且看似志在必得的“清剿”,給弄成到處失火。 冀東保安隊反水,華北駐屯軍司令部急令,就近抽調馬蘭峪駐軍搶佔通州、香河、薊縣。 於是,平素日偽摩肩接踵的小鎮,一下子清淨不少。 靜得有些怕人的偽警署內,警長劉尚懷一臉諂媚地帶著幾個警員,頻頻向日警片山敬酒。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不光日偽軍被抽走大部,就是偽警也被帶走近半。 片山警長順理成章地代理局長,指不定哪天就去掉代理二字,真成說一不二的正主。 一門心思想著升官發財的鐵桿漢奸們,當然也就搶著巴結,忙著請吃喝。 指望著等到那一天,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一兩個月前,小小的馬蘭峪陸續有三四個朝鮮人跑來,開起日式酒家,鬥法似地搶生意。 這家推出東京料理,那家搞起清酒免費贈送,另一家則來個北平名廚掌勺,剩下那家不甘示弱地炫耀韓式燉煮牛骨湯。 越鬧越駁雜,什麼日式套飯,韓式配餐、中式滿漢全席都來了。 很是令駐紮此處的日偽舒坦了一陣子,也就難怪收到什麼調動急令,沒幾個真樂意出動。 留守的可就得意了,覺得好日子終於輪到自己! 之前為了滿足“皇軍”上層胃口,照顧醫院、機場、賓館等處,就連偽軍少校以下軍官,都被嚴令禁止去“添麻煩”。 偽警們自然是隻有站街維持秩序的份,而沒有一飽口福的資格。 撈著機會了,於是既請吃喝也解饞。 鎮子上幾家朝鮮人開的酒樓,生意也就繼續紅火。 每家廚子、夥計、招待幾十個,仍然忙得陀螺轉似的。 對付罷機場、醫院、兵營各機構的“太君”,還得伺候著形形色色的“老總”。 看人下菜碟,也就在所難免。 劉尚懷人品差,人緣更差,似乎就連開酒家的朝鮮人都鄙夷他! 所以他派人訂的酒席,只能享受送餐待遇。 心知自己當初立功心切,帶人以盤查為名多次攔截、刁難各家酒樓夥計、廚子。 現在人家是大小“太君”的紅人,受點“不公正待遇”也不敢聲張。 只好以陪著值班吃點宵夜為由,涎著臉擠進警署值班室。 作揖、鞠躬、賠笑臉,哀求早已半醉的片山“太君”賞個臉。 昏昏欲睡的片山,似乎有點不詳的預感。 居然強打精神,說了不少人話,勸誡這些“中國人”,不要再幹了。 免得像馬癩驢那樣,怎麼死都不知道。 “片山長官,馬癩驢到底、到底是、是咋死的?” 劉尚懷仗著酒勁,掄著漸漸不聽使喚的舌頭,結結巴巴地問。 可惜,片山沒趴穩桌沿,撲通一聲鑽桌子底下去了。 幾個偽警大驚,搶著盡孝心,彎腰伸手拉扯。 卻也都倦意難扛,順勢趴倒呼呼大睡。 馬蘭峪徹底靜下來,只剩下百姓家養的狗狗們不甘寂寞地叫喚幾聲,顯示自己的存在。 即便是好奇心最強的大老爺們,也無可奈何地爬上炕頭,鑽進熱被窩呼呼大睡。 朦朧間,覺察喧囂不已。 一激靈地坐起,裹上棉衣袍子,又開始趴門縫。 “天咧!國軍咋開進鎮子來了咧……” 也不知哪家院子最先發出驚呼,反正不大一會兒功乎,整個鎮子都知道國軍開來了。 “馬蘭峪父老鄉親注意啦!” 咣噹咣噹的鑼聲響過,一陣粗獷的嗓門開始吆喝。 每進駐一地,張榜告示安民,是古往今來各支隊伍的例行公事。 兵荒馬亂的大冷天,大家夥兒都懶得出門,敲鑼喊話確是最好不過的招。 “國民革命軍第五十三軍一一九師師長黃顯聲,抗日義勇軍冀東特別勤務旅第二團團長黃振華率部聯合光復馬蘭峪……” 外頭吆喝聲,又是什麼軍、什麼師長,又是什麼旅、什麼團長地喊。 窩在家裡頭的百姓們,可都懵了、炸鍋了。 黃顯聲,不就是當年率著瀋陽警察打小日本子,被迫無奈撤入關內,隨後又讓弄到南方去打紅軍的抗日義勇軍頭頭嘛? 這個什麼黃振華沒聽說過,可這抗日義勇軍冀東特別勤務旅,正是這些天來大家夥兒侃著的主角啊! 以為就馬蘭峪出去的楊二更名楊振榮,拉起特勤旅大旗打鬼子。 沒想到還有個黃振華和什麼二團,是不是黃顯聲將軍的弟弟、族弟帶著隊伍什麼的啊? 百姓們大清早醒來發現變了天,議論什麼都沒有慌張感。 日偽漢奸睡夢中被凍醒,卻絕望地發現,自己的末日到了。 他們不僅被解除武裝,甚至連鞋襪、棉衣棉褲都被剝去,集中露天擺放到野地地上。 荷槍實彈看管著他們的,居然是那些酒家的老闆、廚子、夥計。 “嘿,好吃好喝,還低三下四伺候著你們,現在知道爺們是幹啥的吧?” 王藥子晃晃手裡的駁殼槍,還有意拿下帽子,將招牌光腦殼亮閃閃地炫耀著。 不少抱著僥倖心理,妄圖以自己不是鐵桿漢奸,罪不至死狡辯的玩意兒,頓時蔫吧了。 “黃振華同志,你們吳旅長可曾交待,如何處置這些被俘日偽?” 黃顯聲將軍掃視這些面無人色的鬼子漢奸,面帶微笑地問改名黃振華的黃大疤。 “報告將軍!我們旅長交待,進佔馬蘭峪之後,我團歸屬將軍指揮。” 黃大疤挺胸收腹,標準地敬了個禮,才大聲報告。 卻沒有直接回答將要怎樣處置這些俘虜,只說指揮歸屬事項。 “呵,我明白了!” 黃顯聲點點頭,居然衝那些日偽漢奸詭異一笑,嚇得他們魂飛魄散。 ;

第六十一章 遍地花開(中)

這些天來,馬蘭峪極不平靜。

先是華北駐屯軍一木支隊大張旗鼓路過,到興隆縣去清剿“抗匪”。

跟著是一波接一波的日偽軍進駐,又冒著風雪開走。

老百姓們還好些,反正這兒還不是交戰區,關緊門戶躲著貓冬就是。

來了催捐獻的偽警、二鬼子,拉開門縫交上了事。

面子大些,還能打聽點新情況,盤坐炕上嘮嗑的話頭就有了。

膽子大的老少爺們,乾脆仗著臨街便利,一聽到隊伍路過聲響,便趴到門縫瞧熱鬧。

駐紮在這兒的日偽漢奸,可就鬧心多了。

興隆境內開戰,馬蘭峪既是前進補給基地,又是傷員後送集中處所,來往都是爺!

而且看似志在必得的“清剿”,給弄成到處失火。

冀東保安隊反水,華北駐屯軍司令部急令,就近抽調馬蘭峪駐軍搶佔通州、香河、薊縣。

於是,平素日偽摩肩接踵的小鎮,一下子清淨不少。

靜得有些怕人的偽警署內,警長劉尚懷一臉諂媚地帶著幾個警員,頻頻向日警片山敬酒。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不光日偽軍被抽走大部,就是偽警也被帶走近半。

片山警長順理成章地代理局長,指不定哪天就去掉代理二字,真成說一不二的正主。

一門心思想著升官發財的鐵桿漢奸們,當然也就搶著巴結,忙著請吃喝。

指望著等到那一天,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一兩個月前,小小的馬蘭峪陸續有三四個朝鮮人跑來,開起日式酒家,鬥法似地搶生意。

這家推出東京料理,那家搞起清酒免費贈送,另一家則來個北平名廚掌勺,剩下那家不甘示弱地炫耀韓式燉煮牛骨湯。

越鬧越駁雜,什麼日式套飯,韓式配餐、中式滿漢全席都來了。

很是令駐紮此處的日偽舒坦了一陣子,也就難怪收到什麼調動急令,沒幾個真樂意出動。

留守的可就得意了,覺得好日子終於輪到自己!

之前為了滿足“皇軍”上層胃口,照顧醫院、機場、賓館等處,就連偽軍少校以下軍官,都被嚴令禁止去“添麻煩”。

偽警們自然是隻有站街維持秩序的份,而沒有一飽口福的資格。

撈著機會了,於是既請吃喝也解饞。

鎮子上幾家朝鮮人開的酒樓,生意也就繼續紅火。

每家廚子、夥計、招待幾十個,仍然忙得陀螺轉似的。

對付罷機場、醫院、兵營各機構的“太君”,還得伺候著形形色色的“老總”。

看人下菜碟,也就在所難免。

劉尚懷人品差,人緣更差,似乎就連開酒家的朝鮮人都鄙夷他!

所以他派人訂的酒席,只能享受送餐待遇。

心知自己當初立功心切,帶人以盤查為名多次攔截、刁難各家酒樓夥計、廚子。

現在人家是大小“太君”的紅人,受點“不公正待遇”也不敢聲張。

只好以陪著值班吃點宵夜為由,涎著臉擠進警署值班室。

作揖、鞠躬、賠笑臉,哀求早已半醉的片山“太君”賞個臉。

昏昏欲睡的片山,似乎有點不詳的預感。

居然強打精神,說了不少人話,勸誡這些“中國人”,不要再幹了。

免得像馬癩驢那樣,怎麼死都不知道。

“片山長官,馬癩驢到底、到底是、是咋死的?”

劉尚懷仗著酒勁,掄著漸漸不聽使喚的舌頭,結結巴巴地問。

可惜,片山沒趴穩桌沿,撲通一聲鑽桌子底下去了。

幾個偽警大驚,搶著盡孝心,彎腰伸手拉扯。

卻也都倦意難扛,順勢趴倒呼呼大睡。

馬蘭峪徹底靜下來,只剩下百姓家養的狗狗們不甘寂寞地叫喚幾聲,顯示自己的存在。

即便是好奇心最強的大老爺們,也無可奈何地爬上炕頭,鑽進熱被窩呼呼大睡。

朦朧間,覺察喧囂不已。

一激靈地坐起,裹上棉衣袍子,又開始趴門縫。

“天咧!國軍咋開進鎮子來了咧……”

也不知哪家院子最先發出驚呼,反正不大一會兒功乎,整個鎮子都知道國軍開來了。

“馬蘭峪父老鄉親注意啦!”

咣噹咣噹的鑼聲響過,一陣粗獷的嗓門開始吆喝。

每進駐一地,張榜告示安民,是古往今來各支隊伍的例行公事。

兵荒馬亂的大冷天,大家夥兒都懶得出門,敲鑼喊話確是最好不過的招。

“國民革命軍第五十三軍一一九師師長黃顯聲,抗日義勇軍冀東特別勤務旅第二團團長黃振華率部聯合光復馬蘭峪……”

外頭吆喝聲,又是什麼軍、什麼師長,又是什麼旅、什麼團長地喊。

窩在家裡頭的百姓們,可都懵了、炸鍋了。

黃顯聲,不就是當年率著瀋陽警察打小日本子,被迫無奈撤入關內,隨後又讓弄到南方去打紅軍的抗日義勇軍頭頭嘛?

這個什麼黃振華沒聽說過,可這抗日義勇軍冀東特別勤務旅,正是這些天來大家夥兒侃著的主角啊!

以為就馬蘭峪出去的楊二更名楊振榮,拉起特勤旅大旗打鬼子。

沒想到還有個黃振華和什麼二團,是不是黃顯聲將軍的弟弟、族弟帶著隊伍什麼的啊?

百姓們大清早醒來發現變了天,議論什麼都沒有慌張感。

日偽漢奸睡夢中被凍醒,卻絕望地發現,自己的末日到了。

他們不僅被解除武裝,甚至連鞋襪、棉衣棉褲都被剝去,集中露天擺放到野地地上。

荷槍實彈看管著他們的,居然是那些酒家的老闆、廚子、夥計。

“嘿,好吃好喝,還低三下四伺候著你們,現在知道爺們是幹啥的吧?”

王藥子晃晃手裡的駁殼槍,還有意拿下帽子,將招牌光腦殼亮閃閃地炫耀著。

不少抱著僥倖心理,妄圖以自己不是鐵桿漢奸,罪不至死狡辯的玩意兒,頓時蔫吧了。

“黃振華同志,你們吳旅長可曾交待,如何處置這些被俘日偽?”

黃顯聲將軍掃視這些面無人色的鬼子漢奸,面帶微笑地問改名黃振華的黃大疤。

“報告將軍!我們旅長交待,進佔馬蘭峪之後,我團歸屬將軍指揮。”

黃大疤挺胸收腹,標準地敬了個禮,才大聲報告。

卻沒有直接回答將要怎樣處置這些俘虜,只說指揮歸屬事項。

“呵,我明白了!”

黃顯聲點點頭,居然衝那些日偽漢奸詭異一笑,嚇得他們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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