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意想不到的偽證
當一陣陣的腳步聲傳入寂靜的大殿時,眾人的表情不一,卻都期盼著盯著大殿的入口,只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率先進門的卻是一張大床,在大床的兩側各有四個年輕有力的小夥子,一共八人,他們神情嚴肅,氣息平和,偌大的一個床他們居然能無聲無息的抬進了大殿。
眾人呆了,是誰這麼大膽,居然躺在床上讓人抬了進來,難道他不知道這大殿裡坐的是那尊貴至上的皇后娘娘嗎?南宮燁,他似乎還沒有這麼大膽,縱使他每天擺出花天酒地聲色犬馬的樣子,可有些事情他還是極有分寸。
皇后也呆住了,是誰敢這麼放肆,居然如此目中無人。
當床榻慢慢的放穩之後,當床榻上的人慢慢坐起身之時,眾人這才明瞭,坐在床榻上的人分明正是當今皇后的舅舅張將軍,即使是躺在床榻之上也能看出那身材高大彪悍,可那平時粗獷豪放的臉上此時卻滿臉的病容,坐起身時還似乎是痛苦地抽了一口涼氣。
“微臣參見皇后娘娘!”張將軍聲音微弱的道。
“舅父,您病成這樣怎麼還來到這裡,若是招了風寒,本宮如何擔待的起!”皇后娘娘急了,連忙起了身,來到了張將軍的床榻之旁。
“皇后娘娘恩寵,微臣從不敢忘,微臣的老毛病又犯了,躺在家裡已然七天了,實在不想在家裡憋著,就讓人抬著微臣出來轉轉,恰巧遇見的皇后娘娘的鑾駕,微臣前來給皇后娘娘請安!”張將軍說了一大番話,卻費了很大的勁,話一說完,當即痛苦的捂住了臉。
“舅父大人,本宮這裡……”皇后剛想說出什麼什麼?話卻被張將軍再次打斷了。
“皇后娘娘,微臣既然來了,當然要在一邊候著,也好看看能不能為皇后娘娘效力!”張將軍說完沒等皇后應聲,當即示意抬床的八個人把床抬向了一邊。
皇后眼見如此,心裡卻也很是安慰,今天若想懲治瀟雨菲,最大的障礙應該是夜蒼御,如今舅父張將軍在一邊,皇后的心裡更有了底。
此時眾人方才注意到,在張將軍之後進入大殿的南宮燁,他一直保持著一臉笑意站在那裡,可惜眾人的目光卻沒有落在他的身上,此時張將軍的床把大殿中間的位置讓了出來,眾人才注意到大殿中還站著這麼一個有個蒼白麵容的絕色男人。
“質子大人,哀家今日請來前來,特向你諮詢一下兩年前的事情!”皇后與那南宮燁倒是開門見山,接著讓沈夷霜把剛才所說的言辭重新說了一遍。
現在一切都只等著南宮燁的證詞了,南宮燁的證詞如何,在場的人心裡已然有數。
夜蒼御再次將目光投到那端坐著的瀟雨菲身上,現在她會怎麼樣呢?瀟雨菲的動作和表情再次震撼了夜蒼御,那一臉的從容與淡定,彷彿大殿上所說的事情和她無關一般,夜蒼御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不知道這一次瀟雨菲又會如何做呢?
到於那張將軍,坐在床榻之上一直臉朝屋頂吸著氣,似乎從那房梁之上有著從天而來的仙氣一般,讓旁觀之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夜蒼御再次忍耐不住笑意低下了頭,皇后娘娘想用張將軍來制約自己以達到懲罰瀟雨菲的目的,可是她哪裡知道今天真正能保護瀟雨菲的人卻是張將軍。
雖然張將軍、皇后、夜蒼傲他們在政權上是一夥。雖然他們與夜蒼御處於對立方,可有一點夜蒼御絕對相信,只要不涉及到皇權上的問題,張將軍是不會計較什麼一夥兩夥的,記得上次張將軍還曾向瀟雨菲說過“丫頭,老夫還是那句話,真的遇到了麻煩,老夫一定會幫你,任何人也別想欺負於你!”
“瀟雨菲,質子大人已然作證,你現在還有何話說!”夜蒼御只顧思索著問題,連南宮燁如何回答的沒有聽清楚,可從皇后的言辭中可以知道南宮燁說了什麼?
張將軍卻在此時一下坐正了身子,臉也全部露出了真容,兩眼從瀟雨菲的身上閃過,劃過奇異的光芒。
“皇后娘娘,雨菲當然有話說!”瀟雨菲毫不遲疑的回道。
“三個人的證詞難道抵不了一個人的證詞,或者在皇后娘娘的心中本國的臣子沈將軍在先,而聯姻的安齊國的瀟將軍在後,皇后娘娘更可能是當兩國和親視為兒戲,雨菲從安齊國遠嫁到蒼月國,孤苦零丁無依無助,身份從原來的王妃變成了側王妃,又有何人替雨菲鳴個不平,但雨菲一直念在沈姐姐與王爺有婚約在先,況又身世堪憐,所以雨菲沒有埋怨過,可是今天皇后娘娘如此偏頗,雨菲倒想知道是何道理!”瀟雨菲不慌不忙的說出下面的話來,軟中有硬,擠兌的皇后氣惱的半天才憋出句話來。
“王爺為你作證,乃是因為你深得王爺寵幸,因此王爺的證詞並不足信,而青劍與環兒則可謂是一心護主,證詞當然也不足信,倒是質子大人南宮燁乃是一個局外人,他所說的當然可信!”皇后倒是毫不遲疑反駁著 。
沈夷霜的臉上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得意,這表情落在夜蒼御的眼裡嘴角間卻流露出一絲鄙夷,而那張將軍卻不知為何又臉孔向天,再也沒有任何的表情與動作,只有瀟雨菲依然保持著笑意,沒有因為皇后的話或焦急或激動,反倒臉上的表情更加的輕鬆,笑容更加的陽光。
“皇后娘娘所言甚有道理,依皇后所言,親近之人證詞不可信,那質子大人南宮燁的證詞更不可信,第一,南宮燁是王妃娘娘沈夷霜的義兄,這期間難免會有夥同作弊、互作偽證之嫌,第二南宮燁與瀟雨菲之間有怨,皇宮相鬥朝中人所皆知,王爺更是為了雨菲砸了質子大人的花之坊,所以南宮燁的證詞更有挾私報復之嫌,當然皇后娘娘你信誰與不信誰並不是雨菲能左右,今天皇后想罰雨菲,雨菲也毫無怨言,雨菲不過是一個遠嫁他鄉的弱女子,一個有幸有了王爺骨血的弱女子,真有人存心要了雨菲的命,雨菲也沒有辦法!”瀟雨菲的話開始還是鏗鏘有力,後來卻慢慢變得婉約動容,說到最後,眼淚在眼眶中閃爍,卻拼命的忍住,可那淚珠最後還是不爭氣的落在了地上。
瀟雨菲的一番話說得大殿一片鴉雀無聲,針對沈夷霜與南宮燁的指控瀟雨菲反駁得可以說是字字珠玉,駁得皇后無言以對,而說到自己的遠離家鄉,無依無靠,連一個王妃的位置都沒有保住,如今有了王爺的骨血,卻偏偏被人陷害,欲置之死地而後快,讓聞者都不禁動容。
夜蒼御凝視著那嬌美的小臉上大滴大滴的淚珠,心中卻在猜測在這弱小容顏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一個怎樣的面孔,夜蒼御暗自慶幸自己是當事人,對所有的人和事都瞭解的十分的清楚,若是不然,就憑瀟雨菲的這番話,自己一定會為之震撼,為之動情,試想這樣一個弱小無助的女子誰不想幫,這樣一個明事非的女子誰不想憐,這樣一個處境堪憂的女子誰不想惜。
南宮燁的表情隨著瀟雨菲的述說而陰沉不定,只是那緊握的拳頭更加的緊,而那原來蒼白的唇也變得更加的蒼白。
大殿上的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壓抑著眾人有著喘不過氣的感覺,事情似乎是僵住了。
“咳,咳!”突然的咳嗽聲打破了寧靜,正是那一直默默無語的張將軍,那一直仰視著房梁的張將軍,現在的他終於恢復了正常的坐姿,臉依舊保持著病態,只是他的眼眶似乎有些溼潤,彷彿剛才流過淚一般。
“舅父大人,你有話說!”皇后的語氣中充滿了期待,此事僵持在這裡,似乎應該有一個力量來幫助一下,來確定這事情的發展方向究竟偏向哪一方,而張將軍在皇后的心裡當然會偏向自己這一方。
張將軍慢慢的開了口,卻說的不是皇后心中所想的事:“兩年前微臣也曾去過前方,不過不是上陣殺敵,而是為前方將士押運糧草,不知皇后娘娘可否還記得此事!”
皇后有些詫異,不知張將軍為何說出這番話來,可也心知既然張將軍說了必有說得道理,因此思索一下,很快的點頭。
“皇后有一件事有所不知,當年微臣在押運糧草的過程中,也曾遇到過敵軍偷襲,有一次老夫與敵方將領交了手,而那人正是王妃娘娘沈姑娘所說的瀟子路!”張將軍淡淡的道發,眼神再次落在了那一直安靜坐在那裡的瀟雨菲身上。
眾人做夢也想不到大殿之上居然還會有個當事人,夜蒼御驚愕的目光從張將軍轉向瀟雨菲,一時間居然想不以任何的辦法。
而此時的沈夷霜臉上已是一片狂喜,所謂得來全不費功夫,真是想不到,這張將軍居然也是一個與瀟子路有仇的人。
只有瀟雨菲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後,卻再次恢復了平靜,難怪剛才沈夷霜與南宮燁證明自己是瀟子路時,張將軍的表情有些奇怪,原來這張將軍與那瀟子路居然也是舊識,更是結了怨的仇敵,只是瀟雨菲習慣了,習慣了這種出其不意,習慣了這種絕境孤獨,所有的結局都不是自己所能預料,結果如何,只能盡力而已了。
“舅父大人,您是否也認出了現在的瀟雨菲正是當年的瀟子路!”皇后急切的道。
眾人也都期待的盯著張將軍的反應,張將軍倒不著急,目光慢慢的從夜蒼御的身上劃過,落在了那一臉從容與鎮定的瀟雨菲的身上。
“正如側王妃所言,那瀟子路惡貫滿盈、十惡不赦,人人得而誅之,他的樣子微臣就是死也記得,他生得七尺有餘,虎背熊腰,面部更是一臉的猙獰,目露兇光,但不是現在站在我們面前的側王妃!”張將軍的的話完全出乎了眾人的意料,大殿上所有的人再次無語。
“皇后娘娘,微臣所言句句是實,側王妃她不是瀟子路,如果我們想找瀟子路報仇,我們完全可以好好的籌劃一番,只是我們不能把那些罪責歸結到一個弱女子的身上,更何況這個女子還是安齊國與我蒼月國和親之人!”張將軍語氣慎重,態度中肯,說得皇后當即也啞口無言,皇后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期待著最後能為自己壓陣的人卻臨陣倒戈,成了敵人最大的同盟,皇后此次倒是真的無語了。
瀟雨菲睜著張將軍,不明白他居然會在這麼大的事上幫了自己,公然背叛皇后娘娘,只是此時也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瀟雨菲再次行禮,說了句先行告退便離開了大殿。
張將軍也隨之告退,隨之眾人紛紛離去,諾大的大殿裡只剩下了皇后娘娘與沈夷霜、南宮燁三人。
皇后惱怒異常,沈夷霜卻委屈至極,南宮燁的眼神中卻閃著異樣的光彩。
“皇后娘娘,義妹,若想讓那惡人瀟子路最終落網,南宮燁知道有一件事非常可行,只要我們證實了那件事的真偽,相信就是夜蒼御也護不了她!”南宮燁一字一字斟酌著,眼神中卻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皇后緊睜著南宮燁的臉,無聲的聽著南宮燁接下來所說的事實,隨著南宮燁的話,皇后的臉也變了顏色。
暴風雨,暴風雨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