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癲狂之殤
177癲狂之殤
段澄一步步走近那個躺在地上的男人,身體僵硬的像是不屬於他一樣。
慢慢跪下去,手掌將蘇諾意的肩膀托起,那個人低著頭軟軟的靠著他,猩紅的血漬蹭了他一身網遊之君臨天下最新章節。
只想發抖,
全身都冷的彷彿如墜冰窖。
慢慢的托起蘇諾意的手,手臂上的那些針孔都已經泛出淤青的顏色。
段澄只感覺到一隻手將自己的心臟緊緊抓住,然後揉碎。
奇異的,在這樣大的傷悲下,他居然沒有哭,只是眼睛睜得很大,想努力將這個男人的模樣印入自己的腦海中一樣。
蘇諾意的呼吸已經弱不可查,像遊絲般似乎只是一個用力都能掐斷一樣。段澄不敢碰他,因為他怕他死掉。
為什麼要這樣呢?
“蘇諾意……”喉嚨裡終於擠出了一點聲音,段澄抓住蘇諾意的手去碰自己的臉頰。他的臉頰跟蘇諾意的手一樣冷。
“蘇諾意……”我在叫你,你聽見了嗎?
段澄不敢想,蘇諾意會被毀成什麼樣子。
“你不可以死……”段澄的聲音都發起了抖,“你不許死!”
緊緊的擁抱,兩具身體都是同樣的冷,給不了彼此任何的慰藉。
醫院能救他,醫院能救他啊!這個念頭剛從腦中閃過,段澄就好像是揪住了什麼救命的稻草一樣,抱著蘇諾意一路往外衝,路上絆到了多少東西,他不知道。
趕到醫院的時候,段澄第一次如此失態的揪著一個醫生的領子央求,“救救他,你救救他……”真的是從未如此失態過,就算當初被父親趕出家門的時候都沒有過。
醫生是認識段澄的,也知道他來歷,當即就不敢再問就把病人接住了,但是看到病人手臂上明顯是注射過針劑毒品的針孔時,猶豫了一下。
“北辰先生,我們建議還是把他送到戒毒所……可能會對他好一點。”醫生有些為難的說,吸毒的病人,他們救不了。
段澄當然知道戒毒所是什麼地方,但是他怎麼捨得?怎麼捨得蘇諾意進去……段澄不知道蘇諾意身上被注射了多少毒品,也不知道把蘇諾意送到戒毒所會怎麼樣。
他會死的吧……段澄只要一想到懷裡的這個人會停止呼吸,心臟就一陣麻痺的痛楚。
他珍視,他在乎,所以他不能接受他死去。
沒有任何考慮的,段澄刷開自己的袖子,露出過分白皙的手臂,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笑容,“你把我的血抽給他啊!”
“這個……血型可能不符。”被段澄的話嚇到的醫生委婉的說。
“沒關係,沒關係啊!”段澄臉上病態的笑容愈加瘋魔,“你只要把他全部的血都跟我換了,那就好了……不會排斥的。”|
“這個……北辰先生……”醫生被段澄的模樣嚇退了幾步。
段澄步步緊逼,淺棕色的瞳孔中綻現狂熱的光芒,“你把我的血給他,他就不會有毒癮了是嗎?”一把揪住醫生的手臂,“你快準備手術啊!”
醫生嚇的臉色青白。
段澄抓著他的肩膀搖晃著,“我給你錢啊,我有很多錢……只要你治好他,我什麼都給你!”說到最後,段澄幾乎要跪下來,嚇的醫生連連去扶。
“是這樣子的……”醫生硬著頭皮說,“血型方面,和造血的器官有關,就算……全部換血,還是會排斥的網遊之厄運先生最新章節。”
段澄卻不在乎,他揪著醫生說,“你說……要怎麼樣?怎麼樣不排斥?要換什麼?啊?!你告訴我,我都換給他……你告訴我!”
沒想到段澄會失態至此的醫生也有些承受不了了,再多勸誡的話在看到段澄那已經絕望到似乎要幻滅的眼睛的時候,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的眼神真的已經是被逼到了絕望的人才有的,他只想救他啊,什麼都不想管!
醫生又後退幾步。
段澄最後還是知道自己的央求是沒有用處的,然後他的臉色就變了,從最卑微的懇切變成了陰騭,指甲掐入醫生的脖頸,“手術你到底做不做?”
醫生諾諾連聲,“如果要無排斥的換的話,腎臟方面……”頓了一下說,“為了消除一切可能的排斥,兩個腎臟都要換。”
“那就換啊!”段澄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
“可是如果您換了的話……您用人造的器械代替,可能會死的。”醫生也只能跟著說。
段澄一想到死,一下子也清醒了一些。
他還不能死,死了的話……低下頭看著蘇諾意,他怎麼願意將他拱手送去別人的懷裡。
但是……沒有別的辦法了,真的一點都沒有了……
段澄低下頭看了一眼躺在雪白的床單上的蘇諾意,心裡軟下去的那塊地方鈍鈍的痛。
如果他死了的話,那他回來拿到了這一切又算什麼?
幾年也好……幾年也是奢求來的。
今日的事,只要他不恨就好。
“我能活幾年?”段澄下了決心,問。
醫生被他問的一怔。
段澄暴躁的吼,“換了腎給他,我能活幾年?”
“按最新的技術的話……大概是五年左右。”醫生報出一箇中肯的數字,“當然,也有人撐到七年的。”
“夠了。”段澄說,然後彎□,極珍視的碰了一下蘇諾意青紫的嘴唇,“有五年,也夠了。”
醫生一時不知道說什麼話。
“什麼時候手術?”段澄望向醫生。
醫生反射性的愣了一下後說,“您什麼時候簽署協議什麼時候就可以開始。”
“協議給我。”段澄說。
就想蘇涼辰預料的那樣,那樣失去了他的蘇諾意的確消沉了下去。
他睡了將近一個月才醒過來,醒來的時候陽光燦爛,周圍是軟軟的被褥,散發著乾爽和陽光的味道。
屋子很大,卻不顯得空曠,牆壁上掛滿了許許多多的油畫,一張疊一張,蘇諾意根本就不知道這個房間裡到底掛了多少這樣的東西。
支撐起有些虛弱的身體,□的腳踩在木質的地板上,微微的涼意。
屋子裡靜悄悄的,彷彿只有蘇諾意一個人的呼吸,可蘇諾意偏偏又知道,段澄一定會在這裡,因為他從來不可能扔下他人王全文閱讀。
推開門,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的對面是一張藍色的隨風翻飛的窗簾,上面綴著流蘇。
蘇諾意一步一步的順著走廊往前走,有很多很多獨立的小房間,房間門上掛著木板,蘇諾意看著木板上的字,微微的有些發愣。
第一個門上掛著回憶的木牌,門沒有關,蘇諾意一推開就進去了。
和他那個房間一樣,雪白的牆壁上掛滿了油畫,很大幅的油畫,層層疊疊的堆積出一個唯一的空間。
和他那個房間不同的是,這個房間裡都是肖像畫,是一個很清秀的女子和一個看不清面貌的男人。
女子穿著大紅的像是嫁衣一樣的服裝,一臉幸福的笑容。
男人的面貌是看不清楚的,只是伸出一隻手臂攬著女子的腰肢。
蘇諾意看不出別的什麼,於是轉身去了另一個房間,那個房間裡是純白的。
純白的床單,純白的窗簾,純白的牆壁,什麼都是純白的,然後蘇諾意就看到了段澄。
段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不像話。
蘇諾意反射性的不想看到他,轉身就想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偶然瞥到了一下門上的木牌,牌子上寫的是“失”。
和別的木牌上的字不一樣的是,這個失字是用的紅色的硃砂寫的,顯得分外刺眼。
莫名的,蘇諾意往房間裡望了一眼,床上的段澄表情就像冰入冰棺的屍首,全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氣。
蘇諾意怔了一下,這樣子的段澄是從來沒有見過的脆弱。
初見時他冰冷,然後就是瘋狂。可是,無論他是什麼樣子都,都是很強勢的那一類型,現在他躺在那裡,讓蘇諾意心中有些不舒服,那種不舒服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蘇諾意好像又想起了才見到段澄時候的樣子,那個時候他生了病,在床上發了四十度的高燒,幾乎沒死在房裡。
那時候的他也是這個樣子的。
他一個人總是默默的生病,誰都不告訴,然後等著自己傷口的癒合。
這讓蘇諾意有些心疼,段澄如今也不過二十。
蘇諾意看出了段澄是冷在外在,他的心是被冰凍住了,那層冰只有拿著自己的體溫去捂才會化開一些的。
幾乎是下一秒恍過神的時候,蘇諾意就已經站在了床邊,看著床上面色蒼白如紙的蘇諾意,心裡發酸。
罷了,不過是個孩子。對自己,也不過是變質了的依賴和喜愛而已。
這麼想著,伸手拉起被子,想幫他瘦削的肩膀蓋住,不經意觸摸上,才發覺段澄的身體冰冷的嚇人。
蘇諾意皺了皺眉,然後習慣性的轉過身子,去床頭櫃裡找藥,那是他以前的習慣,床頭櫃裡總是堆著各式各樣的藥。等他拉開抽屜的時候,蘇諾意才反應過來,這裡早就不是原來那個地方了。
正想再將抽屜關上,不經意卻瞥到了一本白色的證明。
證明?是醫生開的,誰生病了?
有些好奇的,蘇諾意將那疊白紙抽了出來,翻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凍住惡人從慕容復開始
腎臟移植……
血液捐獻……
這是給誰?蘇諾意翻到最後一頁,才看到受捐贈的人的名字……蘇諾意。
段澄把腎臟移植給他?為什麼?!
蘇諾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抓住段澄的肩膀想要將他搖醒,但是段澄一直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的不見一絲生氣。
“段澄,段澄……”心裡越來越急,蘇諾意心中的疑問幾乎要將他壓垮。
為什麼要把腎臟給我?為什麼要輸那麼多的血給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搖晃了許久,段澄的眼簾終於掀開,淺棕色的瞳孔顯得有些渙散,看著面前的蘇諾意,張口叫了一聲,“諾意……”
“那些證明是怎麼回事?”蘇諾意覺得自己是發瘋了才會問。
“什麼證明?”段澄的臉色僵了一下,被緊盯著他的蘇諾意即刻就抓住了。
“你別給我裝傻!”蘇諾意幾乎是用吼得,“你把腎臟給我了你怎麼辦?!”
段澄沒說話。
“我又沒說怪你……”蘇諾意看著面前垂眼溫柔的段澄,聲音都哽咽了,“你何必呢……”
段澄將蘇諾意輕輕的抱住,很輕的,就像在抱易碎的珍寶那樣,“你活下來,我就很高興了。”
“你不用這樣!我說過我不喜歡你啊!你到底這麼做是為什麼?!”蘇諾意不明白。
段澄很溫柔的笑了,那笑容是蘇諾意熟悉的,“因為我喜歡你啊,你喜不喜歡我……都不要緊……”
“可是……你會死啊!”蘇諾意眼淚當即落了下來。
段澄對他好,真的很好,除了那不正常的慾望,什麼都好。
但是……他的最後一次好是拿自己的命來救他!
段澄用手輕輕的拍他的背部,“沒事的。”
“你把腎臟都給我了,還說沒事!”蘇諾意惡狠狠地瞪他,眼中卻不自覺有淚。
真的,再也沒有見過這麼傻的人了……連命都可以輕易的付出。
“諾意……”抱著因為壓抑著因為啜泣全身都有些發抖的蘇諾意,段澄貼在他的耳邊輕輕的說,“我可以長長久久的陪著你嗎?”
“只要你不死……”蘇諾意雖然覺得哭很難看,但是,眼眶發酸鼻子發酸讓他根本制止不了眼淚往下砸。
“那我就告訴你。”段澄的聲音帶著笑意,“腎臟沒有換成,我只簽了證明,但還沒有換……因為醫生說,你身體裡的毒品不知道怎麼回事清除了許多,殘餘是被本身的抗體壓抑住了,只要斷上一段時間,徹底清除乾淨了就好。”
蘇諾意趴在段澄的懷裡,臉色默默的陰鬱下來。這是在耍我對吧?這絕壁是在耍我對吧?
“我□媽段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