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流年 31 第三十章
宴會結束後，其他賓客都離開了，布萊克一家的小輩們又去見了貝拉一面。
貝拉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當然，那並不是新婚愉快的笑容，而是依舊沉浸在伏地魔來臨時的興奮中——從她懷裡緊緊地抱著那個裝有聖盃的木盒子、生怕有個閃失的樣子就可見一斑。
“之前和父親一起去認識一些人，沒有時間來看你，不好意思。”西里斯向貝拉解釋道。
貝拉挑了挑纖細的眉，仔細打量了西里斯一番，滿意地說：“我之前聽西茜和米達說你現在懂事了不少，當時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倒確實是這樣。你剛才面對主人的反應很好，說不定主人會提前標記你。”
沒有什麼能比向伏地魔錶示忠心更能取悅貝拉的了，西里斯很清楚這一點，而這也是他剛才面對伏地魔時表現得如此崇敬的一個原因。
西里斯臉上帶笑，點頭稱是。
納西莎和安多米達暗暗地對視了一眼，暫且壓下了心裡的疑惑。什麼時候起，西里斯對黑魔王的態度發生了這麼大的轉變？又是什麼時候起，西里斯對貝拉的態度這麼好了？
“貝拉堂姐，能讓我們看看赫奇帕奇的聖盃嗎？”雷古勒斯期待地問道。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西里斯在見貝拉前囑咐他讓他說這句話，但一向乖順的他還是照辦了。一來他確實對這聖盃有些好奇，二來，他僅當西里斯是不好意思跟貝拉提這件事，畢竟之前西里斯跟貝拉的關係可算不上親密。
“是啊，剛才在下面離得太遠了，也沒看清著傳說中的寶物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西里斯笑了笑，接過話頭。
貝拉特里克斯猶豫了一下，看到安多米達和納西莎也是一臉好奇的樣子，再加上她本來就挺喜歡雷古勒斯這個小堂弟，也不想拒絕他。
“那……好吧，不過你們可得小心點，這可是黑魔王的禮物，不能有一點閃失。”貝拉叮囑道。
大家自然是一個勁點頭。
貝拉特里克斯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輕輕地拿出裡面那個金燦燦的小杯子，遞給雷古勒斯。“小心點。”她又囑咐了一句。
雷古勒斯接過來，仔細看了一番，讚歎道：“好漂亮。”
他年紀小也形容不出什麼，只是覺得這金盃華麗精巧，看了一會而便作勢遞給西里斯。
西里斯擺了擺手，“先給西茜吧。”
納西莎笑眯眯地接過來，對西里斯說：“算你有紳士風度。”
西里斯嬉皮笑臉地回了一句：“讓美□□先，可是我的榮幸。”
納西莎端詳著聖盃，輕輕地說：“不愧是四巨頭時期傳承下來的寶物，這妖精的工藝就是不一樣。”
“可不，”安多米達湊在納西莎旁邊看著，“據說用這聖盃盛的水養的草藥效果特別好。”
姐妹倆看了一會兒就遞給了西里斯，西里斯剛接過手，就聽見會客室的窗外傳來了一聲巨響。
“怎麼回事？！”貝拉特里克斯迅速回頭走到窗邊，警覺地觀察著外面。
“可是有什麼人來了嗎？”安多米達道。
“看樣子沒有人。”貝拉特里克斯皺眉。
西里斯悄悄地撫了撫剛剛藏在袍子底下的聖盃，定了定神。剛才他用那事先安排好的聲音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向了外面，然後趁著那短短的幾秒鐘把聖盃放進兜裡，又從拿出一個準備好的贗品出來。
辦妥後，他輕輕鬆了一口氣。
“聽這聲音，倒像是大糞蛋。”西里斯小聲說。
貝拉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西里斯笑了，“好了，我親愛的貝拉，我這不是看你太緊張了，想讓你放鬆點嘛。”
他走到她旁邊，“先別管外面了，你還是把這個杯子保管好。”他遞給貝拉手裡的聖盃：“剛才黑魔王當著所有人的面送給你這個禮物，難保不會有人起貪心。依我看，還是要妥善儲存比較好。”
遞給貝拉的時候，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生怕貝拉看出來這聖盃有什麼不同。
所幸，貝拉若無所覺地接過杯子，小心地放到盒子裡。
也是，變形術高超如鄧布利多的作品，在普通人眼裡，那簡直是如假包換。
貝拉一邊關上蓋子，一邊深以為然地說：“我正有此意。還是放到古靈閣比較好。”
西里斯頓了頓，心想要是讓妖精看見了那不是一下子認出來這是個贗品了。
他搖了搖頭，嚴肅地說，“放古靈閣也是個法子，畢竟是號稱最安全的地方，只是你可要當心那些妖精。”
貝拉疑惑地轉過頭問道：“為什麼？”
“這聖盃本是妖精的作品，而在妖精的觀念裡，製造者即是擁有者。要是讓它們知道這是它們製造的杯子，說不定就直接收走了。”西里斯認真地說，“你若要放到古靈閣，最好是不要把這東西是什麼透露給那些妖精，免得他們起貪念。”
貝拉聽了西里斯的一番話，不禁對西里斯另眼相看，“你倒是想的仔細，就按你說的來。”
西里斯笑了笑，沒說話。
正說話的時候，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進來了。
貝拉馬上正色問道：“剛才那聲音是怎麼回事？”
“我出去看了，什麼人也沒有，大概只是鄧布利多那群人的挑釁吧，他們準時聽說了主人要來的訊息，只是沒想到主人早就已經離開了。”
貝拉冷哼了一聲，“要是主人還在的話，豈容那些人放肆！早就抓住他們，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了。”
羅道夫斯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身形有些消瘦，眼神冷漠銳利，這點他的弟弟拉布斯坦跟他像極了。羅道夫斯大了貝拉二十多歲，其父早些年去世後便一直掌管萊斯特蘭奇家族，四十多歲的他幾乎跟貝拉的父親。他那張貴族式的蒼白的臉有些虛浮，上面已經有了些歲月的痕跡。他與貝拉的結合本就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伏地魔的一手促成以及兩家的利益糾葛。因為這個原因，納西莎和安多米達也很不看好羅道夫斯這個人。不過，貝拉似乎也不是很在意這一點——她對於伏地魔的狂熱也許早就超越了其他的感情。
西里斯清了清嗓子，朝羅道夫斯點了點頭，對貝拉說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對，今天怎麼說也是你們新婚，我們不該留的太晚。”安多米達也起身道。
貝拉點了點頭，也沒再多挽留，送他們出門了。
西里斯神色自然地攬著雷古勒斯的肩膀，走出了會客室。
***
回到布萊克家的時候，時間已經快到午夜了，雷古勒斯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沃爾布加牽著他去臥室，而奧賴恩則是明顯有話要對西里斯說。
“哥哥！”樓梯走道一半，雷古勒斯突然停住了，轉過身，眼神閃爍：“我有事想問你。”
西里斯看著雷古勒斯明顯帶著睡意的臉，笑了搖了搖頭：“太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看你困成這樣子。”
“可是……”雷古勒斯張了張口，最終咬了咬嘴唇，點點頭，跟著沃爾布加上樓了。
也好，今晚好好想想怎麼跟哥哥提起盧修斯·馬爾福這個人。
西里斯留在了客廳，詢問地看著奧賴恩。
奧賴恩抿緊了嘴唇，一言不發地看著西里斯，沉默了好久。
“你……”，半晌，奧賴恩艱澀地開口，“今天面對黑魔王時是怎麼想的？我不是讓你低調一點嗎。”
“原來是這事兒，”西里斯揚了揚眉，有點沒心沒肺地說：“在他沒發現我之前我可是一直很低調，可是父親，您說說，他一旦問我話了，我再低調下去合適嗎？那還不得馬上表忠心嗎。”
奧賴恩噎了一下，沒說話。他也知道西里斯說的在理，只是現在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第一代食死徒們年紀相繼都老了，伏地魔開始物色年輕的出色巫師作為下一代食死徒。而這些年來，貴族圈的腐敗墮落每況愈下，憑心而論，這一代裡，數得上的年輕純血巫師沒幾個了，而他自己的兒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奧賴恩很清楚，一旦伏地魔發現西里斯的優秀，不用等著西里斯畢業，便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提前拉入食死徒大軍。
可是，最近幾年，黑魔王變得愈加殘暴無常，形象也越來越古怪，這讓奧賴恩不僅猜測黑魔王是不是用了什麼黑魔法把自己變成了這樣，這性格的喜怒無常是不是也是因為黑魔法的副作用就不得而知了。然而，大部分食死徒們還是延續著對黑魔王一如既往的狂熱支援，像他這麼想的人畢竟還在少數。
可是，如果奧賴恩的猜測成真，那黑魔王的情況是會越來越糟，而食死徒的未來怕是會不容樂觀，這讓奧賴恩很是擔憂西里斯的將來。
看著奧賴恩臉上的憂愁，西里斯自是明白他心裡的想法，不由得放柔了語氣：
“父親，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我向您保證，我會小心行事的。”他看著奧賴恩已經爬上皺紋的臉，不僅心裡一動，突然間想起自己的父親也是在雷古勒斯死去的同年去世的，他們本該活的更久的。
奧賴恩一怔，看著西里斯，慢慢地笑了，笑到眼角的魚尾都紋皺了起來。“西里斯，你長大了。”他沙啞地說。
西里斯心裡的一角莫名得有些酸澀，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不管怎麼樣，即使他曾經有多麼厭惡這個家，可是它畢竟是自己誕生並且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西里斯跟布萊克這個名字，終歸是緊緊地連在一起。
他到底還是不能看著布萊克家族徹底地滅亡。因為，這裡有自己在乎的人們。
他的父親，他的弟弟，以及那個他嘴上說著埋怨、卻也不捨得把牆上那幅肖像畫徹底毀了的母親。
“父…爸爸，我向您保證，我會以最大的努力保護好雷古勒斯……以及布萊克家族。”
這個世界上你唯一不能斬斷聯絡的，就是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