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那年之惑
“你的員工該罵你了。”安槿笑著環顧四周,又道,“如果猜得不錯的話,你該是這裡的幕後老闆。”
“你很聰明。”阮維東凝眸看著她,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或許,那時已清楚,卻只當是她的一些小聰明,另有所圖罷了。只是,離開前她歸還的那一切,似乎證明著他判斷的錯誤。
彼時,祖母行動仍不是很方便,卻也駐著柺杖在地板上狠狠地磕過,滿是惋惜地嘆氣。她說,“如若有一天,你與安槿重逢,必定會後悔自己所為。”
祖母一直是極難伺候的人,卻偏偏對這個女子中意。
初時,他以為是她耍的心眼,博取了一個神智尚不清明的老人的好感,心機深沉。他有說不出的反感,卻拂逆不了祖母的意志。
醫生說,老夫人身邊能有一箇中意的人陪著,也許會有利於病情的治療。
他是孝子,對祖母又極為尊重。祖母不光是他的親人,也是他的良師益友。從小教育他為人處世,以及商場中的各種爾虞我詐。
他抱著試試的心理本欲請她作祖母的貼身護工,祖母卻孩子氣地鬧著要他與她非成婚不可。
那時,他想,這個女人真有手段,居然哄得一個精明瞭大半輩子的老人服服帖帖,並對她言聽計從。
不過,阮維東又不得不承認,因為她的陪護與照料,祖母的氣色一日日轉好。不過一年光景,便好了大半。除去行動不如從前敏捷,精神已無大礙。
而清醒過來的祖母,不問她的來歷,更是將她當作準孫媳,寶貝得緊。
他對她的防備又增了幾重,直到她分文未拿地離開。那些他曾約定轉至她名下的房契與銀行卡,悉數擱在她曾住過的那間房子的床頭櫃上。
卡里的錢,她曾動用過。但歸還他時,已在兩月之前就已補全。這讓他有些訝異,同時,深惑不解。
安槿自是不知他此刻心思已千迴百轉,只是淡淡一笑,“不是我聰明,而是阮先生你張揚了些,出入如無人之境,若非老闆,不會有這氣勢。”
她一直喚他阮先生。那一年,除去在祖母面前,一直都是。
那時,他只當是她應該恪守的本份,是不能逾越了的規矩。此刻,卻是覺得分外地客氣而疏離。
“為什麼非得是老闆才可以,或許,是我將這裡包下了呢?”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一抹淡而遠的笑,“直覺。”
“你的直覺很靈驗。”他說。
安槿笑笑,低頭飲酒。兩人陷入沉默,唯有空氣裡流淌的音樂勾兌出酒裡更濃鬱的味素。
良久,阮維東緩緩問道,“當年之事,你是否欠我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