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意外發現
其實,那個電話,不是她故意要偷聽的。
不過半夜醒來,想要喝水,正要開燈時,發覺身邊無人。
月色正撩人,自窗前傾瀉而來。
四周很靜,但依稀可以辨認出客廳裡有人壓低了的聲音。
絹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眯了眼睛看時間,凌晨三點。
他的聲音,若隱若聞,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裡,叫她微微困惑著。
深更半夜的,難不成還在談工作?
頰彼時她想的是,大概是怕擾了她的睡眠,所以他才會離開臥室去通電話。
所以,端了水杯就去開門,沒想別的多餘。
只是門剛開一隙,就聽見他在說,“我不希望那對母子再接觸到安槿。”
就這一句,把她釘在原地。眉心擰起,他怎麼可以點控她的人生。
她站在門的這一側,從微小的縫隙裡,偷聽到了他後來電話裡的全部。
不曾指名道姓,但是,母子,希臘,不想再見等字眼跳入她的耳朵裡,便變得異常敏感起來。
他說,讓他們滾回希臘,至少,在墨城,他不要再見到他們,否則,他會更加不客氣。
他站在陽臺上,背影模糊,客廳裡的燈,不曾開。
朦朧夜色裡,明明晚夏未去,初秋未來,她赤著的雙足,落在地上卻有了冰涼的感覺。
看不見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全身充滿的恨意正以不可隱忍的姿勢散發出來。
許是,沒有發現她已醒來。
她就站在那條門隙的後面,靜靜地聽著。
聽他壓低了的聲音裡,提到蘇氏母子。
是的,蘇氏母子。他雖然沒有明說,但她篤定,一定是他們。
她認識的人本就不多,母子同時相熟的更少,若說在希臘的,那還當真只有他們這一對。
這不過是最簡單的推理,卻讓她有驚駭的錯覺。
他對人冷漠是事實,但無端仇恨一個人卻也不是他的風格。
那一刻,安槿想了茶吧裡與蘇姨的對話。
彼時以為不過是場平常的聊天,此刻卻聞到了不動聲色的關注。
安槿忘了話題是如何引渡到他的身上的,好像是在蘇姨不經意的一句問話裡,提到她何時會結婚。
當時她說,尚在考慮。
蘇姨便緊接著追問了一句,是否他不願意。
她搖了搖頭,說是自己的問題。
說是問題,其實已不成問題。只是這些天,他忙得未再提及,她也就沒往那麼方面想。
似乎,結不結婚於她來說,已不是件多大的事情。
她要的是兩個人在一起相濡以沫的感情,結婚尚且可以離婚,一紙證書並不能綁牢兩個人的幸福。
如果愛,無論何種形式,都會愛下去。但若不愛,婚姻不過是具空殼。
所以,這一方面,她覺得自己的心境反倒比以前要開闊了許多。
蘇姨說,若在一起,猶豫不是件好事。如果愛他,就下定決心,讓他安心,給他幸福。
回想起來,蘇姨在那一刻的神情裡,閃過些激動,像是拜託著某些事情。
當時安槿以為她是有感而發,細想過來,卻是發現,不似那麼簡單。
阮維東的電話,兩三鍾後結束,她卻像是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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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轉身間,膝蓋撞上了旁邊的藤椅,疼,只能忍著不出聲,迅速回到床上,恢復如初醒前的睡態。
一些突如其來的感覺,紛紛擾擾亂如麻,有待尋找出線頭的那一端。
他不久即推開了門了,很輕地,若不是清醒異常,幾無感覺。
身邊的床,很快地微微塌陷了下去。似乎,有目光緊凝著。
她讓自己保持著最平和的呼吸,像熟睡了過去。
良久,他的手與腳悄悄地盤踞上她的身體,一如每個晚上霸道的姿勢。
唇如蝶翼,輕落在她的額上。
聽見男人低低地嘆,落在她的耳朵裡是千迴百轉。
男人,有了不願讓她知道的心事。
她卻發現,自己已經窺破了冰山稜角。
只是這訊息,一時半會叫她不能正常反應過來,且有某種不確定感。
所以,她問王伯,關於他母親的名字,是否也姓蘇。
王福弓著腰,手中水壺嘴裡的水倏然收住,臉上有那麼片刻地怔愣。
“怎麼突然問這個。”
“想起了就問問。”她說。
事實上,這個問題,已經糾結了她整整一天。
阮維東不說,老太太不能問,怕引她傷心事。秦姨到阮宅的時間,算來其實比她還遲。至於妮慧更是沒有問頭。
這座宅子裡,唯一有希望打聽的,只剩下王伯。
王福依舊貓著他的腰,繼續澆他的水,只是神色漸凝,“小槿,你要問的,只怕不止這些吧。”
安槿笑,“王伯真聰明,但我現在就想確認一下她的名字。”
事實上,如果再能弄一張半張的照片,那是最好不過的事。
王福終於擱下水壺,慢慢地伸直了腰,眼神恍然間變得犀利。
“少爺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說有事其實也沒什麼事。說沒事其實也算有事。王伯你也知,這事是他的心魔,要除掉他這塊心病,我至少得了解些基本的資訊。”安槿用了三秒的時間思索,與他打起了太極。
有些事,未到證據時,不想說得太明朗化。
王福有片刻的沉吟,樓道間忽然傳來腳步,他迅速朝她望過一眼,壓低了聲音道,“夫人姓蘇,單名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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