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戰火紛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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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三三兩兩地跪著丫環、婆子和家丁，都在低聲地哭泣。我直接往當中那間屋子走去，門前幾個眼睛哭得紅腫的丫頭撲倒在地，泣聲道：“靈夫人快請進去勸勸王爺，王爺他……”後面的話，她們都沒說下去。
我飛奔入內，迎頭就要與人撞上，那人向旁一閃，隨即一把拉住我，我定睛一看，是銀柳。她俯在我耳邊說道：“夫人，你來了就好了，王爺他太過悲傷，一直看著四夫人的遺體不肯離開，您快去勸勸他。”
我一怔，問道：“她已經去了？”銀柳點了點頭。當我跨入內間時，被眼前的境況給嚇呆了！只見躺在地上的那位四夫人，眼睛和鼻子裡都是黑色的血漬，血紅的眼睛兀自張得大大的，嘴角直到脖頸全是白白的粘液，手心向上翻開，兩條腿以常人做不到的姿勢扭曲著倒在地上。王爺則坐在她的身旁，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諾大的一間屋子，只有一人一屍或躺或坐在地上，沒有一絲的聲音發出，我只覺得汗毛根根豎起，腳一軟也往地上坐去，幸好身後的銀柳一把扶住了我。
我緊緊地拽住銀柳，一步一步向著王爺那邊移動過去，待到了他的身邊，挨著他坐在了地上。他這才把頭轉向了我，空洞的眼神黯淡無光。我伸出手環抱住了他，把頭kao在了他的肩上，嘴貼到他耳邊道：“王爺，節哀順變。”他的身體猛地一震，焦距慢慢地對正了過來，老半天才嘶啞著聲音道：“你怎麼過來了？”
“我不放心你！”我盯著他的眼睛道。他把我的頭按在懷裡，輕聲道：“莫看她！”
我在他懷裡悶悶地道：“王爺，先準備後事吧！莫讓姐姐久等了！”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一直持續了好久才慢慢地停下，直至毫無波瀾時才鬆開了我。我抬頭打量他的眼睛，他卻轉過頭去，沉聲道：“銀柳，帶夫人去院子裡，再讓下面的人進來！”！~！ 銀柳帶著我來到院裡，吩咐院中的丫頭、婆子們進去辦理後事，人人爭相蜂擁進去，片刻之間走了個一乾二淨，只剩我和銀柳站在空落落的院子裡。
半夜的寒風忽然吹起，吹得四周的宮燈搖來晃去，閃爍的燈火投影在地面上，斑駁的光影如鬼火磷磷。黑森森的夜空不見一顆星星，襯得人心裡更加的陰鬱。
我緊緊環抱住自己，仍抵不住來自心裡的寒意。銀柳上前與我並立，低聲開口道：“夫人，要不讓人送您先行回去？”
我執意搖頭，謝絕了她的好意。回頭望望身後的屋子，那裡的主人已然逝去，不知她的靈魂現於何處？是否還留戀著守住她遺體的那個男人？
我輕聲詢問：“四夫人是怎樣的一個人？”
銀柳看了我一眼，遲疑不決地道：“奴婢不敢評論主子們。”
我點點頭：“我也只是隨口問問罷了。”遂也不再言語。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我們同時後望，下人們出來了一批，有些往院外走去，有些去井旁打水，有些……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
我對銀柳道：“我還是進去，看看能幫他做些什麼！”
銀柳攔住，輕聲勸道：“主子不想讓您看那些，要不我們去偏房坐坐？”
我搖搖頭，還是往那間屋子走去，銀柳無奈地跟在了我的身後。穿過外堂，直入內室，四夫人已被抬到了床上，王爺正坐於床邊抱著她的上身，邊上還有幾個丫環、婆子流著淚替她擦拭臉上、身上的血漬和汙垢。我進來時，她們已經基本為她清理完畢，身上的外衫也已拖下，只剩下了白色的綢緞內衣褲。
我一上前，那些人都讓到旁邊。王爺抬頭望著我，眼神已恢復往日的清明，神情愈加的冷峻。我向他懷裡望去，四夫人的眼睛已然闔上，臉上也已被擦拭乾淨，顯lou出原本的容貌來，她是個素淨淡雅的女子，與王妃的嫵媚豔麗截然不同，王爺的品味真是複雜多變！我忍不住朝他瞟了一眼。
四夫人的手心原本向上翻著，現在已被安置在身體的兩側。扭曲的腿部也已被拉直，不知道他們是怎樣做到的？現在整個人看上去安詳寧靜，完全像睡著了一搬。
此時，咚咚的鐘鳴之聲響起，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中的活計。一聲又一聲，撞得人心裡發悸，只想哭泣。鐘聲響了很久才停了下來，我意識到那一定是喪鐘！
屋裡嚶嚶的哭泣聲又響起，王爺垂下頭去，兩張臉緊貼在了一起，濃濃的情意在屋內肆意地蔓延開來，哭泣聲更是提高了幾許，引得屋外也哭聲連起。我的眼前一片迷濛，再也看不清近在咫尺的他，不為妒嫉，只為感動！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的哭泣聲中夾雜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了進來：“稟王爺，各位夫人已到！”王爺頭未抬做了個手勢，銀柳立即到外面去把她們迎了進來。
我拭了拭眼淚抬頭望去，她們各個眼圈紅紅，神情憔悴，想來已是哭了一路。她們全都湧到床前，把我擠到了外圈，有幾個甚至還坐上床沿，撲在四夫人身上痛哭失聲，久久不能自已，難道她們之間的感情竟是如此地深厚？這與我想象中女人們在一起爭風吃醋、互相敵視的狀況大是不同！可是她們唯獨對我不太友好，那第一次見面的情景我還歷歷在目！
我站在外圍冷眼打量著她們，突然發現少來一人，那最應該在此時刻出來領導眾人的王妃竟然不在人群之中。我暗自思量，也許小公主的情況不太好？也許她自己又犯了病？我要不要明天去看看她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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