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野塵埃(9)

不滅的村莊·北國長風·1,139·2026/3/26

遍野塵埃【二】(9) 酸杏雖是把上墳的事看得很淡,但做起來,也是不敢有絲毫馬虎,他捏著一張百元大票,十分認真地朝一匝匝的燒紙上印著,印好後,再仔細地把燒紙捲成喇叭筒形狀,撫平,弄成半扇形的樣子,因是他跟國慶、人民三家的份子,地上已經擺放了一大堆這樣的冥幣了。 這年頭,村人富了,連帶著躺在地下的先人也富裕起來,先前打紙上墳,家家戶戶都備有一個戳子,就是把木棍的一端磨平,陽刻上外圓內方的銅錢圖案,打紙的時候,就把這戳子面用勁兒印到燒紙上,把打好的燒紙拿到墳上燒了,地下的先人便能得到一堆堆的銅錢鋼洋,供自己度日使用,漸漸地,人們嫌這種冥錢太零碎,操作起來又費事,他們便改用十元的票子,覆壓在燒紙上,製作成一匝匝的十元大票,自去年流通了百元大票,村人一律又把十元的票子改換成了百元大票了,試想,一刀紙有半寸厚,一張紙面能夠印上八張百元票子,如此算下來,燒一刀紙,先人們能夠多收入多少呢?況且,上墳的時候,不管大家小家,只要是成親立業的,都要買上一刀紙,若地下的老祖是雙親的,還要買上兩刀紙,一個年墳下來,先人們的收入,恐怕能抵得上一個銀行了,可以說,每到年節上墳,都是先人們暴富發財的好日子,儘管振書和金蓮時常提醒村人說,這種用紙票子印出的冥錢,是不能用的,全是廢紙一堆,陰間的鬼魂兒們都不認,只認戳子印的銅錢,還說,死人下葬時燒的紙草,若不是能通神的專業人士扎制的,也是沒法在陰間使用,像振富下葬時弄的那些,統統都是白費錢,村人怎會相信他們空口無憑講說出的鬼話,照舊使用新法子,像趕時髦一般樂此不彼,洋行媳婦桃子還曾背地裡罵振書和金蓮道,那些不過是弄給活人看的,誰見過死人享福啦!他倆見了麼,要是見了,不也成一對活死人了麼。 酸杏女人正圍著勞動團團轉的時辰,酸棗猶猶豫豫地進到了院子裡,見到勞動,他驚喜了一下,勉強擠出笑容來,問道,勞動啥時回的,好像又高了呢? 勞動迎上前去,握住酸棗的手,回道,叔,剛落腳,還沒進屋子吶。 一家人都熱熱地把酸棗謙讓進了屋子裡,勞動親自給倒上熱茶,只是大半天的時間裡,酸棗似乎突然蒼老了許多,頭髮凌亂,滿臉衰相兒,眼角上糊著眼屎,嘴唇上僅剩了粗硬潦草的胡茬兒,不見了肉色光澤,他侷促得要命,給茶不喝,勞動遞過來的香菸也不接,問話間又前言不搭後語,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 勞動還從皮包裡掏出一條“雙馬”牌香菸、一塊布料和一塊電子手錶,說,煙是給你的,布料是我嬸的,這手錶是一個戰友搞到的走私貨,就送給晚生吧!本想夜裡去看望,一併捎去的,今兒你來了,走時就一併帶著,趕明兒,我再去看你和嬸。 酸棗頻頻點頭道,好哩,好哩,難得勞動闖好了,還沒忘了我,哥呀,你有福呢?嫂子為了一輩子的好人,到底是有好報的,唉!誰像我喲,說罷,眼淚“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

遍野塵埃【二】(9)

酸杏雖是把上墳的事看得很淡,但做起來,也是不敢有絲毫馬虎,他捏著一張百元大票,十分認真地朝一匝匝的燒紙上印著,印好後,再仔細地把燒紙捲成喇叭筒形狀,撫平,弄成半扇形的樣子,因是他跟國慶、人民三家的份子,地上已經擺放了一大堆這樣的冥幣了。

這年頭,村人富了,連帶著躺在地下的先人也富裕起來,先前打紙上墳,家家戶戶都備有一個戳子,就是把木棍的一端磨平,陽刻上外圓內方的銅錢圖案,打紙的時候,就把這戳子面用勁兒印到燒紙上,把打好的燒紙拿到墳上燒了,地下的先人便能得到一堆堆的銅錢鋼洋,供自己度日使用,漸漸地,人們嫌這種冥錢太零碎,操作起來又費事,他們便改用十元的票子,覆壓在燒紙上,製作成一匝匝的十元大票,自去年流通了百元大票,村人一律又把十元的票子改換成了百元大票了,試想,一刀紙有半寸厚,一張紙面能夠印上八張百元票子,如此算下來,燒一刀紙,先人們能夠多收入多少呢?況且,上墳的時候,不管大家小家,只要是成親立業的,都要買上一刀紙,若地下的老祖是雙親的,還要買上兩刀紙,一個年墳下來,先人們的收入,恐怕能抵得上一個銀行了,可以說,每到年節上墳,都是先人們暴富發財的好日子,儘管振書和金蓮時常提醒村人說,這種用紙票子印出的冥錢,是不能用的,全是廢紙一堆,陰間的鬼魂兒們都不認,只認戳子印的銅錢,還說,死人下葬時燒的紙草,若不是能通神的專業人士扎制的,也是沒法在陰間使用,像振富下葬時弄的那些,統統都是白費錢,村人怎會相信他們空口無憑講說出的鬼話,照舊使用新法子,像趕時髦一般樂此不彼,洋行媳婦桃子還曾背地裡罵振書和金蓮道,那些不過是弄給活人看的,誰見過死人享福啦!他倆見了麼,要是見了,不也成一對活死人了麼。

酸杏女人正圍著勞動團團轉的時辰,酸棗猶猶豫豫地進到了院子裡,見到勞動,他驚喜了一下,勉強擠出笑容來,問道,勞動啥時回的,好像又高了呢?

勞動迎上前去,握住酸棗的手,回道,叔,剛落腳,還沒進屋子吶。

一家人都熱熱地把酸棗謙讓進了屋子裡,勞動親自給倒上熱茶,只是大半天的時間裡,酸棗似乎突然蒼老了許多,頭髮凌亂,滿臉衰相兒,眼角上糊著眼屎,嘴唇上僅剩了粗硬潦草的胡茬兒,不見了肉色光澤,他侷促得要命,給茶不喝,勞動遞過來的香菸也不接,問話間又前言不搭後語,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

勞動還從皮包裡掏出一條“雙馬”牌香菸、一塊布料和一塊電子手錶,說,煙是給你的,布料是我嬸的,這手錶是一個戰友搞到的走私貨,就送給晚生吧!本想夜裡去看望,一併捎去的,今兒你來了,走時就一併帶著,趕明兒,我再去看你和嬸。

酸棗頻頻點頭道,好哩,好哩,難得勞動闖好了,還沒忘了我,哥呀,你有福呢?嫂子為了一輩子的好人,到底是有好報的,唉!誰像我喲,說罷,眼淚“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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