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野塵埃(10)
遍野塵埃【九】(10)
杏仔點點頭,回道,是呢?就是沈玉花的“天然”廠,她的廠子自開啟業起,就沒正了八經地生產過,效益出不來,廠子早晚得叫高額的銀行貸款和村人的髒話給壓死咒死了,這些日子,我就一直在想,按理講:“天然”廠是個與省城大公司合營的股份制企業,又有鎮裡的大力扶持,資金到位快,基建上馬快,還有先進的機器裝置和專業的技術人員,沈玉花又是個呼風喚雨八面玲瓏的能人,應該是個出效益的好廠子,咋就會運轉不起來呢?很不應該呀,這裡面肯定有故事,沈玉花也肯定有她的難處:“天然”廠肯定有內景呢?我給“天然”廠相了面哩,一定是省城那邊出了故事,要麼是人家省城那邊的合作沒有誠意,要麼是兩家之間的協調掉了鏈子,要麼就是內部管理出了紕漏,除了這三個原因,廠子就不會弄到現今兒這麼個半死不活的地步。
京兒正端著茶杯喝水,聽到杏仔這麼肯定地分析,他停下杯子驚道,你咋敢這麼肯定吔,省城公司要是沒有誠意,還會呼呼隆隆地來搞合作,不是沒事找事麼,說到內部管理上,沈玉花和北山村的老百姓是傾家蕩產捏著腦袋上專案的,哪個不是盼著廠子快點兒出效益,好補上銀行裡的這個無底洞哦,我聽說,北山村人都把廠子當成了自家心頭肉,比稀罕自家崽子還厲害地呵護著,連在廠子周圍放牲畜都不準呢?更別提要在廠內撈啥油水了,年前的時候,有個小崽子混進廠裡偷吃了點兒果子,叫人發覺了,村裡的人硬是叫這戶人家賠上了一百塊錢才算了事,你想,就這麼幾個果子,能值幾個錢吔,俗話還講吶,瓜果梨棗誰見誰咬,況且還是個不懂事的娃崽兒,硬是不行呢?要說是協調上出了問題,那個沈玉花是個多精明的主兒,能把上上下下打點得滴水不漏,啥好事也沒便宜過別人,淨是她自己的和北山村人的了,還能協調不好那家公司麼,我是不信的。
木琴饒有興趣地靜聽著倆人的爭論,就是一言不發。
杏仔到底被京兒逼急了,他就笑道,哥,我也不跟你爭了,反正,我就是覺得這裡面有故事,到底是啥故事,我到現今兒也還講說不清,等弄清楚時,咱也不用再為咱廠轉型的事犯愁了,就怕等到弄清楚那一天,咱廠也不用轉型了,那黃瓜菜也老早兒就涼了呢?
木琴忽然道,你倆再講嘛,挺有意思的。
京兒奇怪地問道,娘,你咋的啦!淨拿人家的拌嘴當樂呵,啥意思嘛。
木琴就笑,卻不說明因由,她叫京兒去把鳳兒喊來,說有事要跟她商量,京兒不明就裡,起身出去了,鍋屋裡就剩了木琴和杏仔娘倆。
木琴問道,杏仔,你咋有這樣的心思哦,咋就開始懷疑起“天然”廠跟省城公司合作的事了呢?
杏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我也是瞎尋思的,就是覺得“天然”廠弄得這樣狼狽,沒有特別的原因,是很不應該的,娘,你說是不是呀。
木琴認真地回道,我老早兒就盤算這事,至今還沒理出個頭緒來,今晚,你也這樣講,我就覺得,這裡面肯定是事出有因的,得趕快弄清楚裡面的原因,再做咱的打算,這事還勢在兩可呢?萬不敢傳了出去,咱還不知這水的深淺,一旦傳了出去,造成不好的影響,可就被動了,還會惹出天大的笑話來呢?
杏仔隨道,是哦,這些日子來,我一直在琢磨這事的,跟誰人也沒敢講,也是想先弄清楚了原委,再跟你商量的。
木琴拍拍杏仔的肩頭道,好哦,好哦,咱娘倆算是想到一起去了呢?
這時,堂屋裡忽地傳來一聲盤碗摔砸聲,隨之,又傳出了懷玉的嚎哭聲,連帶著茂生近乎惱怒的呵斥聲,在這個被月夜浸泡得像要出水的農家小院裡盪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