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九、雲夢尋丹?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85·2026/3/26

一百零九、雲夢尋丹? 簾帳被放下來的緣故,裡屋床榻邊光線有些昏暗。 從龍虎山下來的冷清小道姑,兩隻小手不知何時起,已攥緊了膝上的桃木劍。 那一雙被山上人譽為天真靈眸的清澈眼睛,正直直的盯著身旁青年摘下面具後的俊朗側臉。 青年想了想,回答了句: “知道些,有聽說。” 黃萱眉頭緊鎖,迫不及待問:“那檀郎哥哥是想……” 歐陽戎突然轉頭看向她,打斷道:“既然她下不了山,那我就自己上山來。” 他似是自嘲的笑了下說:“它雲夢劍澤總沒規定,越處子的童夫不準上山吧。” 聽到這一聲打趣,黃萱話語頓住,眸光凝著歐陽戎笑中帶著平靜的臉龐。 青年似是昨夜沒有睡好,眼皮有些疲倦的耷拉著,或許是因為用眼過度,眼睛還有些血絲,一張臉龐,因為長久的佩戴那枚沉重的青銅面具,兩頰邊有些深色的勒痕,甚至都成了一時半會兒難以消減的凹陷印記……黃萱剛剛有去掂量過那枚青銅面具,比她桃木劍還重……他在此次見面前,也不知是佩戴了多久,偽裝成另一幅面孔,待在危機四伏的劍澤內。 其實黃萱還有一件事沒有說,沒有問……她其實從昨夜見面起,就嗅到了歐陽戎身上的隱隱油煙味……他潛伏身份,在劍澤內定然是很辛苦的,和當封疆大吏高坐府衙、一言決人生死相比,天差地別。 不知為何,望見歐陽戎平靜臉龐的這一刻,黃萱嘴邊原本很多要問的話語全都嚥了回去,從嗓子眼裡落回到心頭,藏了起來…… 歐陽戎似是等了會兒,主動問面前的緘默小道姑: “小萱是有什麼話想說嗎?” 黃萱安靜少頃,只是輕輕說: “沒了,我已知道檀郎哥哥的心意了。檀郎哥哥,有何能幫你的,儘管開口。” 歐陽戎有些意外。 本以為還有費些口舌,說服這丫頭。 他轉頭看向黃萱肩膀上的妙思。 後者瞪了眼他,鼓嘴: “你看本仙姑幹嘛?你放心,本仙姑才不會幫你說好話呢,小萱是她性子好,想報你恩,才對你這些破事百般寬容,要是本仙姑能選,早跑了,鬼才幫你去還情債……唉,也不知道上小萱輩子是不是欠你的,這輩子過來還債,欠你的人,這輩子真是有了……” 小墨精兩手抱胸,背靠著黃萱的鬢角,嘀嘀咕咕吐槽道。 歐陽戎移開目光,假裝沒有聽見。 黃萱目不轉睛的看了會他,妙思的話語,她似是也沒聽見。 小道姑突然接過他手邊的青銅面具,低頭看著它道: “檀郎哥哥是不是一直戴著,睡覺也不取下?” 歐陽戎語焉不詳:“有時候是吧。” 黃萱望著他疲憊的臉龐,叮囑道: “檀郎哥哥睡覺可以摘下來,一直緊繃著那根弦,很耗心神,夜裡若是實在不放心,可以讓妙思幫忙守夜……” “我?” 本來傲嬌的妙思頓時瞪圓眼睛,手指著自己小臉蛋問。 她一臉不爽道:“小萱怎麼胳膊肘往外拐,你是不知道他每天要折騰到多晚,本仙姑困死了,連啊青回來,他都不帶歇息的,別說摘面具了,能給你直接熬到天亮……” 顯然,小墨精肚子裡的牢騷還有很多,好朋友在,頓時滔滔不絕的湧出來。 黃萱安靜聽著,中途問了句: “阿青是誰?” 妙思隨口道: “和你一樣,也是個傻丫頭,胳膊肘往外拐……” 就在這時,歐陽戎發話了: “好了,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另外,不用你守夜,你在劍澤守好自己嘴就行,別出去偷吃被抓,那些越女可不是盧驚鴻母子,沒這麼好逃。” 妙思哼了一聲,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黃萱看了看檀郎哥哥,又看了看小墨精,少頃,主動換了個話題: “她是叫繡娘對嘛,這是小名?我記得有位天師伯伯提到過,雲夢劍澤的當代越處子,好像是叫……趙清秀……趙清秀……繡娘……唔,倒是對上了。” 歐陽戎點頭:“繡娘是以前在南隴老家時的閨中小名,出身南隴趙氏,後來去了劍澤,被她的師尊取名趙清秀。” “原來如此。” 黃萱呢喃了句,似是想起什麼,抬頭道: “檀郎哥哥,說起雲夢劍澤,最近有個事,不知道你在劍澤內潛伏,有沒有聽說話。” 歐陽戎臉色認真了些: “什麼事?你且說來。” 黃萱臉蛋浮現回憶之色: “我此前在天師府習雷法,與幾位張姓師伯蠻熟,這次下山之際,一位張師伯和我提了一嘴,讓我在山下小心一些,特別是遇到了雲夢劍澤的越女,要留個心眼。” “這是為何?” 黃萱思索道: “師伯好像是說,前些日子,有劍澤越女,持大女君手信登上山門,找龍虎山天師府討要一枚特殊丹藥……但是天師府回絕了,因為那枚丹藥,已經不在天師府內,早已贈人了。 “那些劍澤越女,討要無果,和天師府鬧了些不愉快……她們應該是誤以為,天師府在找藉口,畢竟潯陽大佛的事,張時修師兄有帶回訊息,大女君對天師府一直有芥蒂,覺得天師府是暗中投靠了大周朝廷,對天南江湖貌離神合…… “這次討丹無果,大女君和越女們肯定會愈發不滿我們三清三山的,師伯擔心此事牽扯到我,讓我這趟下山行走,務必小心,儘量別往南邊走,以防遇到雲夢越女。” 歐陽戎也是第一次聽說此時,腦海裡突然閃過那些同行下山的蘭堂越女們。 這兩次下山,這些蘭堂越女的行蹤都有些可疑,也不知道下山忙些什麼,桃源鎮上也不見她們蹤影,原來是去龍虎山討要丹藥去了嗎…… 他忍不住問: “上山討丹的越女們,是不是袖口繡有蘭花紋路?” 黃萱蹙眉,緩緩搖頭:“這倒不清楚,不過我這次回去,可以寄信一封迴天師府問問。” “嗯嗯。”歐陽戎點點頭,又立即問:“對了,那位師伯可有說過,這些越女討要的是什麼丹藥?” 黃萱看了看歐陽戎,點頭: “有說,檀郎哥哥應該認識,此寶丹共有三枚,我聽天師府提過,謝姐姐曾帶著潯陽王的蓋印手信,親自前來去過一枚,帶回去……” 歐陽戎腦海裡瞬間閃過某物。 不等他開口,黃萱已經道來: “此丹名為蛻凡金丹,是當初太清掌教伯伯與幾位張姓天師因緣際會捕獲到的六翼夏蟬所制,由玉清掌教伯伯親手煉製而成,共有三枚,僅憑一枚,就可使普通漏氣體質的凡人,獲得煉氣仙緣,若是煉氣天賦優異之輩,食之更是如虎添翼,可得極品乃至神品胎瓶……” 見歐陽戎不說話,黃萱誤以為他是頭一次聽說,主動道; “檀郎哥哥,謝姐姐和王爺沒有和你提過此事嗎?” 歐陽戎卻長籲一口氣,忽道: “我吃了。這枚丹就是小師妹和王爺幫我借的。” 黃萱怔了怔,眸光凝了會兒他,繼續道: “那就說得通了……這是其中一枚,至於另外兩枚……” 她稍微停頓了下,低垂眸子,還是說出了實話: “也不知道檀郎哥哥知不知道此事,雖然陸師兄和師伯們忌諱如深,但檀郎哥哥不是外人,與那位小公主殿下關係也不賴……剩下兩枚蛻凡金丹,被陸師兄帶去了潯陽,作為三清三山注祖師堂的見面禮,送給了潯陽王府裡的小公主殿下。” 歐陽戎抿了抿嘴,一時間沒有出聲。 他其實早就猜到了此事,一是陸壓道長,一直與離裹兒那邊關係近些;二是,當初送他們回京之前,離裹兒親手把其中一枚蛻凡金丹送給了他。 拿到此寶丹時,歐陽戎已然知曉三清道派與離裹兒之間的深厚關聯。 歐陽戎沉默之際,黃萱沒有停頓,繼續道: “所以天師府沒有騙那些私下登門的雲夢越女,三枚寶丹確實不在天師府,已經一一贈人了,只是那些雲夢越女們追問,天師府也不方便透露出來,也萬萬不能透露。 “只是不知道雲夢劍澤如何得知天師府有蛻凡寶丹的,也不知道女君殿派人來交換寶丹那,有何用處……” 停頓了下,黃萱微微低頭道: “天師府的師伯們讓我下山後行事小心,是因為他們覺得我最近在三清內名頭頗甚,修煉進度太快,容易讓雲夢越女們,誤以為我食用過寶丹……容易惹來麻煩,所以讓我務必小心,少和她們打交道。” 黃萱講完後,看向歐陽戎。 後者安靜了片刻。 黃萱默默看著他,沒有催促。 某刻。 “我明白了,這個訊息很關鍵,小萱。” 歐陽戎深呼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朝小道姑認真道。 黃萱搖搖頭: “能幫到檀郎哥哥就好。” “小萱放心,三枚寶丹贈人的事,我也會替你們三清道派保密。” 歐陽戎走去,掀開簾帳。 黃萱見狀,知道他要走了,主動去倒了一壺茶。 歐陽戎先是開了窗戶,放進陽光,眯眼望了會兒日頭,他走去開啟房門,把方家姐妹和秀髮放了進來。 眾人在屋內齊聚。 歐陽戎從黃萱手上接過茶杯,邊飲邊道: “行程緊迫,我先走一步,一個月後,在這兒見。這兩間客房,就有勞你們續住了,我就不出面了,容易被櫃檯老闆娘懷疑。” 頓了頓,他朝秀髮交代一句: “秀髮大師去續房吧,你們就裝作是來找尋我的親人,我遲遲不歸,你們便也遲遲不走。” “好,明府注意安全。” 秀髮點點頭。 歐陽戎走向門口,經過之際,忍不住摸了摸小沙彌的光頭,一如當初在龍城縣東林寺時。 後者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黃萱偏頭,與肩膀上的妙思小聲道別。 方家姐妹把歐陽戎送到了門口: “歐陽公子,一路順風,早日尋到小主。我們準備再停留一日,添置些行李,明日就出發回潯陽,把您的話帶給燕參軍。” “嗯。” 歐陽戎輕輕頷首: “方姑娘,方女俠,保重了。” 他回頭看了眼妙思,後者依依不捨的告別黃萱,從她肩膀上跳下來,鑽進歐陽戎袖中。 送歐陽戎離開的眾人中,黃萱站在最後放。 歐陽戎戴上青銅面具前,目光找尋一圈,看向了最後方那一道冷清小道姑身影,忽然說: “小萱,那迭書下次見面還你,放心吧,沒忘呢。” 小道姑笑了下。 沒有多送他下樓,和眾人一起停步在房門前,似是怕依依不捨。 歐陽戎下樓之際,臉上戴著的青銅面具,變幻了下。 他重新換上了“兇橫漢子”的假身。 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紅塵客棧,歐陽戎的身影混入了街道上車水馬龍的人流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見。 白天的桃源鎮頗為熱鬧,告別了潯陽舊人,歐陽戎此行還剩最後一件“私事”了。 趁著沒有天黑,歐陽戎先去了一趟鎮子南邊,路上,他趁著人流不注意,再度無聲無息的換回了“柳阿良”的假身。 兜兜轉轉,歐陽戎來到了諶氏墨房前,大步走了進去,少頃,他在一臉疑惑的賬房先生面前,吐出了“諶佳欣”的名字。 賬房先生微微變色,敬重了一句,匆匆出門。 “貴客請稍等。” 不多時,陳大娘子掀開簾子,徑直走了進來,在低頭喝茶的歐陽戎身旁坐下。 “柳阿良,你事情辦完了?家人見到了?倒還挺快的,一天就回來了,怎麼,不多敘敘舊?” 見到柳阿良回返,陳大娘子頓時鬆了口氣,端起茶杯,也小啜了口,笑語一句。 只見青年放下茶杯,木訥搖頭: “還沒呢,等會兒還要回去,過來是想請大娘子幫個忙。” 陳大娘子喝茶動作頓了下,有些不滿: “什麼忙?”又追問了下更重要的事:“阿良,你還要忙多久?咱倆最晚後日白天就要回去了,否則蘭堂仙子們會怪罪的。” 歐陽戎右手前伸: “能否找小姐佘借五兩。” 陳大娘子先是一愣,旋即,嘴角抽搐了下。 (本章完)

一百零九、雲夢尋丹?

簾帳被放下來的緣故,裡屋床榻邊光線有些昏暗。

從龍虎山下來的冷清小道姑,兩隻小手不知何時起,已攥緊了膝上的桃木劍。

那一雙被山上人譽為天真靈眸的清澈眼睛,正直直的盯著身旁青年摘下面具後的俊朗側臉。

青年想了想,回答了句:

“知道些,有聽說。”

黃萱眉頭緊鎖,迫不及待問:“那檀郎哥哥是想……”

歐陽戎突然轉頭看向她,打斷道:“既然她下不了山,那我就自己上山來。”

他似是自嘲的笑了下說:“它雲夢劍澤總沒規定,越處子的童夫不準上山吧。”

聽到這一聲打趣,黃萱話語頓住,眸光凝著歐陽戎笑中帶著平靜的臉龐。

青年似是昨夜沒有睡好,眼皮有些疲倦的耷拉著,或許是因為用眼過度,眼睛還有些血絲,一張臉龐,因為長久的佩戴那枚沉重的青銅面具,兩頰邊有些深色的勒痕,甚至都成了一時半會兒難以消減的凹陷印記……黃萱剛剛有去掂量過那枚青銅面具,比她桃木劍還重……他在此次見面前,也不知是佩戴了多久,偽裝成另一幅面孔,待在危機四伏的劍澤內。

其實黃萱還有一件事沒有說,沒有問……她其實從昨夜見面起,就嗅到了歐陽戎身上的隱隱油煙味……他潛伏身份,在劍澤內定然是很辛苦的,和當封疆大吏高坐府衙、一言決人生死相比,天差地別。

不知為何,望見歐陽戎平靜臉龐的這一刻,黃萱嘴邊原本很多要問的話語全都嚥了回去,從嗓子眼裡落回到心頭,藏了起來……

歐陽戎似是等了會兒,主動問面前的緘默小道姑:

“小萱是有什麼話想說嗎?”

黃萱安靜少頃,只是輕輕說:

“沒了,我已知道檀郎哥哥的心意了。檀郎哥哥,有何能幫你的,儘管開口。”

歐陽戎有些意外。

本以為還有費些口舌,說服這丫頭。

他轉頭看向黃萱肩膀上的妙思。

後者瞪了眼他,鼓嘴:

“你看本仙姑幹嘛?你放心,本仙姑才不會幫你說好話呢,小萱是她性子好,想報你恩,才對你這些破事百般寬容,要是本仙姑能選,早跑了,鬼才幫你去還情債……唉,也不知道上小萱輩子是不是欠你的,這輩子過來還債,欠你的人,這輩子真是有了……”

小墨精兩手抱胸,背靠著黃萱的鬢角,嘀嘀咕咕吐槽道。

歐陽戎移開目光,假裝沒有聽見。

黃萱目不轉睛的看了會他,妙思的話語,她似是也沒聽見。

小道姑突然接過他手邊的青銅面具,低頭看著它道:

“檀郎哥哥是不是一直戴著,睡覺也不取下?”

歐陽戎語焉不詳:“有時候是吧。”

黃萱望著他疲憊的臉龐,叮囑道:

“檀郎哥哥睡覺可以摘下來,一直緊繃著那根弦,很耗心神,夜裡若是實在不放心,可以讓妙思幫忙守夜……”

“我?”

本來傲嬌的妙思頓時瞪圓眼睛,手指著自己小臉蛋問。

她一臉不爽道:“小萱怎麼胳膊肘往外拐,你是不知道他每天要折騰到多晚,本仙姑困死了,連啊青回來,他都不帶歇息的,別說摘面具了,能給你直接熬到天亮……”

顯然,小墨精肚子裡的牢騷還有很多,好朋友在,頓時滔滔不絕的湧出來。

黃萱安靜聽著,中途問了句:

“阿青是誰?”

妙思隨口道:

“和你一樣,也是個傻丫頭,胳膊肘往外拐……”

就在這時,歐陽戎發話了:

“好了,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另外,不用你守夜,你在劍澤守好自己嘴就行,別出去偷吃被抓,那些越女可不是盧驚鴻母子,沒這麼好逃。”

妙思哼了一聲,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黃萱看了看檀郎哥哥,又看了看小墨精,少頃,主動換了個話題:

“她是叫繡娘對嘛,這是小名?我記得有位天師伯伯提到過,雲夢劍澤的當代越處子,好像是叫……趙清秀……趙清秀……繡娘……唔,倒是對上了。”

歐陽戎點頭:“繡娘是以前在南隴老家時的閨中小名,出身南隴趙氏,後來去了劍澤,被她的師尊取名趙清秀。”

“原來如此。”

黃萱呢喃了句,似是想起什麼,抬頭道:

“檀郎哥哥,說起雲夢劍澤,最近有個事,不知道你在劍澤內潛伏,有沒有聽說話。”

歐陽戎臉色認真了些:

“什麼事?你且說來。”

黃萱臉蛋浮現回憶之色:

“我此前在天師府習雷法,與幾位張姓師伯蠻熟,這次下山之際,一位張師伯和我提了一嘴,讓我在山下小心一些,特別是遇到了雲夢劍澤的越女,要留個心眼。”

“這是為何?”

黃萱思索道:

“師伯好像是說,前些日子,有劍澤越女,持大女君手信登上山門,找龍虎山天師府討要一枚特殊丹藥……但是天師府回絕了,因為那枚丹藥,已經不在天師府內,早已贈人了。

“那些劍澤越女,討要無果,和天師府鬧了些不愉快……她們應該是誤以為,天師府在找藉口,畢竟潯陽大佛的事,張時修師兄有帶回訊息,大女君對天師府一直有芥蒂,覺得天師府是暗中投靠了大周朝廷,對天南江湖貌離神合……

“這次討丹無果,大女君和越女們肯定會愈發不滿我們三清三山的,師伯擔心此事牽扯到我,讓我這趟下山行走,務必小心,儘量別往南邊走,以防遇到雲夢越女。”

歐陽戎也是第一次聽說此時,腦海裡突然閃過那些同行下山的蘭堂越女們。

這兩次下山,這些蘭堂越女的行蹤都有些可疑,也不知道下山忙些什麼,桃源鎮上也不見她們蹤影,原來是去龍虎山討要丹藥去了嗎……

他忍不住問:

“上山討丹的越女們,是不是袖口繡有蘭花紋路?”

黃萱蹙眉,緩緩搖頭:“這倒不清楚,不過我這次回去,可以寄信一封迴天師府問問。”

“嗯嗯。”歐陽戎點點頭,又立即問:“對了,那位師伯可有說過,這些越女討要的是什麼丹藥?”

黃萱看了看歐陽戎,點頭:

“有說,檀郎哥哥應該認識,此寶丹共有三枚,我聽天師府提過,謝姐姐曾帶著潯陽王的蓋印手信,親自前來去過一枚,帶回去……”

歐陽戎腦海裡瞬間閃過某物。

不等他開口,黃萱已經道來:

“此丹名為蛻凡金丹,是當初太清掌教伯伯與幾位張姓天師因緣際會捕獲到的六翼夏蟬所制,由玉清掌教伯伯親手煉製而成,共有三枚,僅憑一枚,就可使普通漏氣體質的凡人,獲得煉氣仙緣,若是煉氣天賦優異之輩,食之更是如虎添翼,可得極品乃至神品胎瓶……”

見歐陽戎不說話,黃萱誤以為他是頭一次聽說,主動道;

“檀郎哥哥,謝姐姐和王爺沒有和你提過此事嗎?”

歐陽戎卻長籲一口氣,忽道:

“我吃了。這枚丹就是小師妹和王爺幫我借的。”

黃萱怔了怔,眸光凝了會兒他,繼續道:

“那就說得通了……這是其中一枚,至於另外兩枚……”

她稍微停頓了下,低垂眸子,還是說出了實話:

“也不知道檀郎哥哥知不知道此事,雖然陸師兄和師伯們忌諱如深,但檀郎哥哥不是外人,與那位小公主殿下關係也不賴……剩下兩枚蛻凡金丹,被陸師兄帶去了潯陽,作為三清三山注祖師堂的見面禮,送給了潯陽王府裡的小公主殿下。”

歐陽戎抿了抿嘴,一時間沒有出聲。

他其實早就猜到了此事,一是陸壓道長,一直與離裹兒那邊關係近些;二是,當初送他們回京之前,離裹兒親手把其中一枚蛻凡金丹送給了他。

拿到此寶丹時,歐陽戎已然知曉三清道派與離裹兒之間的深厚關聯。

歐陽戎沉默之際,黃萱沒有停頓,繼續道:

“所以天師府沒有騙那些私下登門的雲夢越女,三枚寶丹確實不在天師府,已經一一贈人了,只是那些雲夢越女們追問,天師府也不方便透露出來,也萬萬不能透露。

“只是不知道雲夢劍澤如何得知天師府有蛻凡寶丹的,也不知道女君殿派人來交換寶丹那,有何用處……”

停頓了下,黃萱微微低頭道:

“天師府的師伯們讓我下山後行事小心,是因為他們覺得我最近在三清內名頭頗甚,修煉進度太快,容易讓雲夢越女們,誤以為我食用過寶丹……容易惹來麻煩,所以讓我務必小心,少和她們打交道。”

黃萱講完後,看向歐陽戎。

後者安靜了片刻。

黃萱默默看著他,沒有催促。

某刻。

“我明白了,這個訊息很關鍵,小萱。”

歐陽戎深呼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朝小道姑認真道。

黃萱搖搖頭:

“能幫到檀郎哥哥就好。”

“小萱放心,三枚寶丹贈人的事,我也會替你們三清道派保密。”

歐陽戎走去,掀開簾帳。

黃萱見狀,知道他要走了,主動去倒了一壺茶。

歐陽戎先是開了窗戶,放進陽光,眯眼望了會兒日頭,他走去開啟房門,把方家姐妹和秀髮放了進來。

眾人在屋內齊聚。

歐陽戎從黃萱手上接過茶杯,邊飲邊道:

“行程緊迫,我先走一步,一個月後,在這兒見。這兩間客房,就有勞你們續住了,我就不出面了,容易被櫃檯老闆娘懷疑。”

頓了頓,他朝秀髮交代一句:

“秀髮大師去續房吧,你們就裝作是來找尋我的親人,我遲遲不歸,你們便也遲遲不走。”

“好,明府注意安全。”

秀髮點點頭。

歐陽戎走向門口,經過之際,忍不住摸了摸小沙彌的光頭,一如當初在龍城縣東林寺時。

後者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黃萱偏頭,與肩膀上的妙思小聲道別。

方家姐妹把歐陽戎送到了門口:

“歐陽公子,一路順風,早日尋到小主。我們準備再停留一日,添置些行李,明日就出發回潯陽,把您的話帶給燕參軍。”

“嗯。”

歐陽戎輕輕頷首:

“方姑娘,方女俠,保重了。”

他回頭看了眼妙思,後者依依不捨的告別黃萱,從她肩膀上跳下來,鑽進歐陽戎袖中。

送歐陽戎離開的眾人中,黃萱站在最後放。

歐陽戎戴上青銅面具前,目光找尋一圈,看向了最後方那一道冷清小道姑身影,忽然說:

“小萱,那迭書下次見面還你,放心吧,沒忘呢。”

小道姑笑了下。

沒有多送他下樓,和眾人一起停步在房門前,似是怕依依不捨。

歐陽戎下樓之際,臉上戴著的青銅面具,變幻了下。

他重新換上了“兇橫漢子”的假身。

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紅塵客棧,歐陽戎的身影混入了街道上車水馬龍的人流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見。

白天的桃源鎮頗為熱鬧,告別了潯陽舊人,歐陽戎此行還剩最後一件“私事”了。

趁著沒有天黑,歐陽戎先去了一趟鎮子南邊,路上,他趁著人流不注意,再度無聲無息的換回了“柳阿良”的假身。

兜兜轉轉,歐陽戎來到了諶氏墨房前,大步走了進去,少頃,他在一臉疑惑的賬房先生面前,吐出了“諶佳欣”的名字。

賬房先生微微變色,敬重了一句,匆匆出門。

“貴客請稍等。”

不多時,陳大娘子掀開簾子,徑直走了進來,在低頭喝茶的歐陽戎身旁坐下。

“柳阿良,你事情辦完了?家人見到了?倒還挺快的,一天就回來了,怎麼,不多敘敘舊?”

見到柳阿良回返,陳大娘子頓時鬆了口氣,端起茶杯,也小啜了口,笑語一句。

只見青年放下茶杯,木訥搖頭:

“還沒呢,等會兒還要回去,過來是想請大娘子幫個忙。”

陳大娘子喝茶動作頓了下,有些不滿:

“什麼忙?”又追問了下更重要的事:“阿良,你還要忙多久?咱倆最晚後日白天就要回去了,否則蘭堂仙子們會怪罪的。”

歐陽戎右手前伸:

“能否找小姐佘借五兩。”

陳大娘子先是一愣,旋即,嘴角抽搐了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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