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七、無法戰勝的男人?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54·2026/3/26

一百五十七、無法戰勝的男人? 雲夢劍澤深處,一座雲霧繚繞的島嶼。 某一座山巔上的大殿內。 氣氛有些寂靜。 有一道道女子身影端坐。 說起來,這座大殿內的構造有些奇特,殿中央除了擺放一張張椅子外,後方還有一面突兀的牆壁豎起,牆上掛有一枚枚隱隱描著古撲字型的琉璃牌。 每每有人從外面進入大殿,山巔的烈風趁著開門之際,溜進殿中,都會吹拂起牆壁上這些琉璃牌,相互碰撞,嘩啦啦作響。 不過此刻,大殿那扇沉重的大門,已經緊閉了多日,不見日月星光 進入殿中的一道道倩影,也已經待了多日,卻仍有耐心。 她們的身影,正坐在殿中央的一張張椅子上。 有梳著左斜雙環鬢、容顏美貌的白衣貴女;有赤腳繫著鈴鐺、氣質嫻靜的儒雅女子,手握書卷,散發書生氣。 還有與前者容顏神似卻把雙環鬢梳成右斜的靈動小女郎。 她們皆穿雪白吳裙,按順序坐在各自的椅子上。 這些椅子擺放在那一面掛滿琉璃牌的牆壁前,它們是按著某種特定順序擺的。 不過稍顯奇怪的是,最前方的首座,擺有兩把椅子。 此刻,正空出一把椅子。 而首座的另一把椅子上,一位金髮如燭的高大胡姬端坐著。 她左手掌緊緊握著椅子的暗色金屬扶手,另一隻手,則僅僅攥著腰間繫著的一枚琉璃牌,似是要將它捏碎一樣。 只不過,此刻的金髮胡姬,臉色有些異常。 時而煞白,時而潮紅。 時而露出怒色,時而又銀牙咬碎,像是受盡恥辱。 也不知道是沉浸在何種古怪夢境中,反應竟如此真實。 大殿內氣氛安靜,眾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也不知究竟經歷了些什麼,一炷香後,雪中燭終於臉色緩和下來,緊緊皺著眉頭,同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只是她的臉色有些難看,一雙碧眸似是冒火,處於爆發的邊緣。 雪中燭的四周,正有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 高大胡姬長吐一口濁氣,環視一圈左右。 魚念淵,雲想衣,花想容皆在下方的座位上,望著她,神色各異。 安靜對視片刻,性子最活躍的六女君花想容,率先問道: “大師姐,你怎麼醒了,不是說等你手勢訊號,咱們就行動嗎?你這回怎麼這麼快?” 雪中燭眉頭緊皺,看了眼疑惑催促的六師妹,久久不言。 一旁,離雪中燭最近的魚念淵,從剛剛雪中燭按計劃閉眼入夢起,就一直在仔細打量著她白皙臉龐上的細微表情,似是觀察出些什麼,她手中緊握的書卷按下,溫和開口: “是不是情況有變,那人不按路數出牌,和咱們預計的不一樣?” 聽到二師姐的話,急性子的花想容有些側目,可是,卻見到了首座上的大師姐輕輕點了點頭,似是認可了二師姐的話。 眾人見狀,頓時有些無言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昏暗大殿內,準備許久的四女間的空氣,有些寂靜起來。 雪中燭臉色有些出神。 花想容神色好奇的問: “他是怎麼察覺到的?” 雪中燭搖搖頭。 “本座不知道。” 她的嗓音也有些迷茫。 那個傢伙,似乎任何事情都能辦到,連今日這個精心準備的陷阱都能洞察的到,完美的躲過。 雪中燭一時間也陷入了些不自信的情緒,開始重新審視起自己來……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受。 魚念淵見狀,似是擔心的看了眼大師姐,她安慰道: “沒事,慢慢來,大師姐無需沮喪,或許只是巧合……” 花想容嘀咕道:“那也太巧了。” 說到這兒,她愈發好奇:“此人到底何方神聖,真想領教一下。” “不可。” 魚念淵和雪中燭幾乎異口同聲道,她們同時轉頭,看向花想容。 後者也愣了下。 然後在一旁姐姐也投來的側目注視下,縮了縮腦袋,小聲說: “只是說說。” 旋即,空氣再度安靜了會兒。 直到某一刻,一直安靜坐著的雲想衣,將手中某物收了起來,站起身來,走向殿外……其他幾位女君,似是手裡也攥要類似之物。 雪中燭、魚念淵沒有阻攔,似是預設了某些事,花想容瞄了一眼姐姐一言不發的修長背影。 也就姐姐敢這麼做了,她要是敢提前退場,大師姐包會教她怎麼做師妹的。 這時,走向大殿門口的白衣女君背影停頓了下,突然問道: “小師妹呢?” 此言一出,殿內空氣陡然死寂。 花想容等待片刻,發現氣氛不對,無人答應,餘光看去,見到大師姐、二師姐的臉色變了變。 隨後,四女便是久久的不語。 …… 遠在雜役小島上的歐陽戎,並不知曉自己宛若日常的舉措,會引起那麼多女君的關注,也不清楚自己陰差陽錯躲過了一次圍剿。 他收拾起雪白長劍,將它重新藏入桃花源圖中,轉而起身,離開書桌,去院子裡簡單洗漱了下。 沙二狗今日沒有再來,歐陽戎便也沒有在院子裡逗留太久,趁著夜色剛剛降臨,照常出門,去往了清涼谷膳堂。 “柳阿良。” 剛來到膳堂,歐陽戎就被吳翠叫住。 後者直接遞來一顆新鮮桃子給他,肉桃上掛著水珠,應該是剛剛清洗過。 歐陽戎瞥了眼,接過後打量了下,沒有立馬吃: “哪裡摘的。” 吳翠點頭道:“我院子裡有顆桃樹。” 歐陽戎與她對視一眼,似是在問何事。 吳翠把他拉到無人處,小聲: “謝你上次幫忙,不過,有個事想問下你……” 歐陽戎收起桃子,認真道:“你說。” “諶仙子最近是不是在忙?我按約定過去,被人告知,她最近沒空,好像是有神女安排的事務……” 歐陽戎徑直頷首:“沒錯,她和另一位恩仙子,在瀑布那邊值守,我每夜過去送齋飯,都有看見。” 吳翠頓時鬆了口氣。 或許是諶佳欣突然的消失,讓她有些擔憂某事,比如此前約定好的傳授劍術泡湯。 歐陽戎多看了眼面前的雀斑小娘,心道差點忘了這檔子事。 最近他和諶佳欣都在忙水牢那邊的事,本來按照約定,諶佳欣是要每隔幾日就去指點下吳翠的…… “那就好,我沒問題了,謝謝你,柳阿良。” “小事。” 歐陽戎朝吳翠點頭示意了下,二人轉而分開,各忙各的去了。 不多時,趕在子夜之前,齋飯準備完畢。 歐陽戎整裝待發,等到了李若彤等玉堂仙子們的到來,就如往日一樣,隨隊一齊進入清涼谷,然後又在水牢所在的瀑布前,分道揚鑣。 歐陽戎拎著食盒,經過水潭邊的時候,察覺到身旁視線,轉頭看去,是諶佳欣。 後者今夜,破天荒的看了看他,朝他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歐陽戎明白她的意思,是昨日上午,二人商量過的某件事。 “站住。” 諶佳欣突然開口,似是喊他。 歐陽戎裝作詫異的樣子,停在原地,低頭問: “諶仙子有何吩咐。” 諶佳欣臉色冷冷,似是不滿,質問道: “你這兩日怎麼出來的這麼晚,送個齋飯難道要這麼長時間,這難不成是師尊交代的?你在水牢裡逗留這麼久作何?” 一連串的話語吐出,一旁的恩婷看了眼臉色嚴厲冷漠的諶佳欣。 歐陽戎低頭道:“稟仙子,小人最近事忙,有些疲憊,這兩夜在水牢送飯,等待食盒遞出途中,有些犯困,常常在等待知己,原地睡過頭……實屬不該,小人不敢了。” 諶佳欣臉色冷淡,盯著木訥青年看了會兒。 恩婷終於開口,像是在諶佳欣耳邊勸了一句。 後者這才勉為其難的擺擺手,打發道: “此事,等師尊回返,我會與她說明,你好自為之,快些改過來。送齋飯的事最重要,其他什麼事,都可以放一放,明白嗎。” “是,明白了,諶仙子。” 諶佳欣別過腦袋,重新閉目打坐。 恩婷代替諶佳欣,又朝歐陽戎叮囑了兩句,旋即,指了指後方的瀑布,示意他繼續進去送齋飯。 歐陽戎似是沮喪低頭,轉身走向了水潭與瀑布。 不過,等他穿過了鏽劍下方,進入了瀑布之中,原本誠惶誠恐的臉色,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眸子平靜的木訥臉龐。 其實這些,都是昨日歐陽戎和諶佳欣提前商量好的小小苦肉計。 諶佳欣有些直覺,擔憂師尊突然回來。 有些事還是不好交代的,需要提前想好理由,做好鋪墊才行。 所以才有了剛剛那一遭。 二人先唱一齣戲,提前將問題提出來,後面若是雲想衣回來了,諶佳欣也好有個交代,同時提前訓斥下歐陽戎,給個臺階下,這叫提前緩衝…… 不過,還是女子會演戲啊,天生的戲精。 諶佳欣剛剛的那副神態預期,就和真的一樣,估計若是不認識她的人,都要被她晃過了。 哪怕是歐陽戎,已經很瞭解她性子了,某刻也有些懷疑她是不是要假戲真做……因為演的實在是太像了。 甚至歐陽戎都有些疑神疑鬼,諶佳欣是不是故意如此的,真的要在回頭雲想衣懷疑、情況不太對的時候,把他當做一顆棄子給丟掉。 歐陽戎抿嘴,在洞口佇立片刻,沒有立馬下去,似是思索著什麼。 目前來看,這個念頭可能性很小,因為諶佳欣對待自己人,還是蠻講義氣的,至少到目前為止,她表現的都是如此……雖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而且可能性小,不代表沒有。 歐陽戎很難去確定,真的遇到了她自己也兜不住的大事,諶佳欣還能不能堅持這一點,所以,任何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最終還得是在事上練。 不過歐陽戎也不是三歲小孩了,不會做事完全信任諶佳欣這個外人,就和此前主動尋找法子引開雲想衣一樣,歐陽戎也是留有後手的,以防不測的…… 少頃,提著食盒的木訥青年長籲一口濁氣,轉頭看了眼昏暗通道,大步向前,走了進去。 一刻鐘後,歐陽戎輕車熟路的抵達,推開了柴門,屋內還是原來的老樣子。 這一回,歐陽戎沒在外面屋子裡瞌睡,而是帶著齋飯,進入了那條向上的樓梯道,來到了昏暗甬道前。 他望了一圈,外面天色尚晚的緣故,甬道兩側一扇扇水簾牢門,都漆黑無比,看不清裡面情形。 歐陽戎收回眸光,走上前,將食盒一一送入八間水牢的門內。 做完這些,他反身回到了甬道入口處,同時也是樓梯道前的位置。 不顧地上的潮溼冰冷,歐陽戎直接原地坐下,盤膝佝腰,閉上了眼睛,似是以這種方式等待罪囚們吃完齋飯推出食盒,只是會不會睡著,就猶未可知了。 雖說剛剛在外面“認了錯”,但是進來後,木訥青年卻是屢犯不止。 不過這一次,他好似換了個思路,沒有在外面屋子裡睡到天亮再來送齋飯。 而是提前將齋飯送到了八座牢房之中,先給罪囚們實用,這樣還能減少罪囚的怨氣,避免麻煩……不過隨後,便在外面甬道上“疲憊”睡去,至於什麼時候醒來,收拾食盒,那就沒人知道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歐陽戎靠坐在甬道入口處,保持閉眸姿勢。 期間,有一份份食盒,或快或慢的從水簾牢門中被人推了出來,只不過某人依舊保持酣睡姿勢,沒有任何反應。 本來,按照歐陽戎昨日定下的計劃,是準備這個時候在“丁”字號牢房外守著,趁著孫老道靠近水簾牢門、推出食盒之際,和他打上話茬。 不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顧忌,只能暫且放棄此計,等後面隨機應變了……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整條甬道開始漸漸放亮,他頭頂的頭頂鐘乳石上五顏六色的光彩也愈發絢麗。 整座水牢如同天亮了一般,與外面的晝夜一樣,同步進行著明暗轉換……這一幕,遠遠看去,有些如夢如幻。

一百五十七、無法戰勝的男人?

雲夢劍澤深處,一座雲霧繚繞的島嶼。

某一座山巔上的大殿內。

氣氛有些寂靜。

有一道道女子身影端坐。

說起來,這座大殿內的構造有些奇特,殿中央除了擺放一張張椅子外,後方還有一面突兀的牆壁豎起,牆上掛有一枚枚隱隱描著古撲字型的琉璃牌。

每每有人從外面進入大殿,山巔的烈風趁著開門之際,溜進殿中,都會吹拂起牆壁上這些琉璃牌,相互碰撞,嘩啦啦作響。

不過此刻,大殿那扇沉重的大門,已經緊閉了多日,不見日月星光

進入殿中的一道道倩影,也已經待了多日,卻仍有耐心。

她們的身影,正坐在殿中央的一張張椅子上。

有梳著左斜雙環鬢、容顏美貌的白衣貴女;有赤腳繫著鈴鐺、氣質嫻靜的儒雅女子,手握書卷,散發書生氣。

還有與前者容顏神似卻把雙環鬢梳成右斜的靈動小女郎。

她們皆穿雪白吳裙,按順序坐在各自的椅子上。

這些椅子擺放在那一面掛滿琉璃牌的牆壁前,它們是按著某種特定順序擺的。

不過稍顯奇怪的是,最前方的首座,擺有兩把椅子。

此刻,正空出一把椅子。

而首座的另一把椅子上,一位金髮如燭的高大胡姬端坐著。

她左手掌緊緊握著椅子的暗色金屬扶手,另一隻手,則僅僅攥著腰間繫著的一枚琉璃牌,似是要將它捏碎一樣。

只不過,此刻的金髮胡姬,臉色有些異常。

時而煞白,時而潮紅。

時而露出怒色,時而又銀牙咬碎,像是受盡恥辱。

也不知道是沉浸在何種古怪夢境中,反應竟如此真實。

大殿內氣氛安靜,眾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也不知究竟經歷了些什麼,一炷香後,雪中燭終於臉色緩和下來,緊緊皺著眉頭,同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只是她的臉色有些難看,一雙碧眸似是冒火,處於爆發的邊緣。

雪中燭的四周,正有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

高大胡姬長吐一口濁氣,環視一圈左右。

魚念淵,雲想衣,花想容皆在下方的座位上,望著她,神色各異。

安靜對視片刻,性子最活躍的六女君花想容,率先問道:

“大師姐,你怎麼醒了,不是說等你手勢訊號,咱們就行動嗎?你這回怎麼這麼快?”

雪中燭眉頭緊皺,看了眼疑惑催促的六師妹,久久不言。

一旁,離雪中燭最近的魚念淵,從剛剛雪中燭按計劃閉眼入夢起,就一直在仔細打量著她白皙臉龐上的細微表情,似是觀察出些什麼,她手中緊握的書卷按下,溫和開口:

“是不是情況有變,那人不按路數出牌,和咱們預計的不一樣?”

聽到二師姐的話,急性子的花想容有些側目,可是,卻見到了首座上的大師姐輕輕點了點頭,似是認可了二師姐的話。

眾人見狀,頓時有些無言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昏暗大殿內,準備許久的四女間的空氣,有些寂靜起來。

雪中燭臉色有些出神。

花想容神色好奇的問:

“他是怎麼察覺到的?”

雪中燭搖搖頭。

“本座不知道。”

她的嗓音也有些迷茫。

那個傢伙,似乎任何事情都能辦到,連今日這個精心準備的陷阱都能洞察的到,完美的躲過。

雪中燭一時間也陷入了些不自信的情緒,開始重新審視起自己來……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受。

魚念淵見狀,似是擔心的看了眼大師姐,她安慰道:

“沒事,慢慢來,大師姐無需沮喪,或許只是巧合……”

花想容嘀咕道:“那也太巧了。”

說到這兒,她愈發好奇:“此人到底何方神聖,真想領教一下。”

“不可。”

魚念淵和雪中燭幾乎異口同聲道,她們同時轉頭,看向花想容。

後者也愣了下。

然後在一旁姐姐也投來的側目注視下,縮了縮腦袋,小聲說:

“只是說說。”

旋即,空氣再度安靜了會兒。

直到某一刻,一直安靜坐著的雲想衣,將手中某物收了起來,站起身來,走向殿外……其他幾位女君,似是手裡也攥要類似之物。

雪中燭、魚念淵沒有阻攔,似是預設了某些事,花想容瞄了一眼姐姐一言不發的修長背影。

也就姐姐敢這麼做了,她要是敢提前退場,大師姐包會教她怎麼做師妹的。

這時,走向大殿門口的白衣女君背影停頓了下,突然問道:

“小師妹呢?”

此言一出,殿內空氣陡然死寂。

花想容等待片刻,發現氣氛不對,無人答應,餘光看去,見到大師姐、二師姐的臉色變了變。

隨後,四女便是久久的不語。

……

遠在雜役小島上的歐陽戎,並不知曉自己宛若日常的舉措,會引起那麼多女君的關注,也不清楚自己陰差陽錯躲過了一次圍剿。

他收拾起雪白長劍,將它重新藏入桃花源圖中,轉而起身,離開書桌,去院子裡簡單洗漱了下。

沙二狗今日沒有再來,歐陽戎便也沒有在院子裡逗留太久,趁著夜色剛剛降臨,照常出門,去往了清涼谷膳堂。

“柳阿良。”

剛來到膳堂,歐陽戎就被吳翠叫住。

後者直接遞來一顆新鮮桃子給他,肉桃上掛著水珠,應該是剛剛清洗過。

歐陽戎瞥了眼,接過後打量了下,沒有立馬吃:

“哪裡摘的。”

吳翠點頭道:“我院子裡有顆桃樹。”

歐陽戎與她對視一眼,似是在問何事。

吳翠把他拉到無人處,小聲:

“謝你上次幫忙,不過,有個事想問下你……”

歐陽戎收起桃子,認真道:“你說。”

“諶仙子最近是不是在忙?我按約定過去,被人告知,她最近沒空,好像是有神女安排的事務……”

歐陽戎徑直頷首:“沒錯,她和另一位恩仙子,在瀑布那邊值守,我每夜過去送齋飯,都有看見。”

吳翠頓時鬆了口氣。

或許是諶佳欣突然的消失,讓她有些擔憂某事,比如此前約定好的傳授劍術泡湯。

歐陽戎多看了眼面前的雀斑小娘,心道差點忘了這檔子事。

最近他和諶佳欣都在忙水牢那邊的事,本來按照約定,諶佳欣是要每隔幾日就去指點下吳翠的……

“那就好,我沒問題了,謝謝你,柳阿良。”

“小事。”

歐陽戎朝吳翠點頭示意了下,二人轉而分開,各忙各的去了。

不多時,趕在子夜之前,齋飯準備完畢。

歐陽戎整裝待發,等到了李若彤等玉堂仙子們的到來,就如往日一樣,隨隊一齊進入清涼谷,然後又在水牢所在的瀑布前,分道揚鑣。

歐陽戎拎著食盒,經過水潭邊的時候,察覺到身旁視線,轉頭看去,是諶佳欣。

後者今夜,破天荒的看了看他,朝他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歐陽戎明白她的意思,是昨日上午,二人商量過的某件事。

“站住。”

諶佳欣突然開口,似是喊他。

歐陽戎裝作詫異的樣子,停在原地,低頭問:

“諶仙子有何吩咐。”

諶佳欣臉色冷冷,似是不滿,質問道:

“你這兩日怎麼出來的這麼晚,送個齋飯難道要這麼長時間,這難不成是師尊交代的?你在水牢裡逗留這麼久作何?”

一連串的話語吐出,一旁的恩婷看了眼臉色嚴厲冷漠的諶佳欣。

歐陽戎低頭道:“稟仙子,小人最近事忙,有些疲憊,這兩夜在水牢送飯,等待食盒遞出途中,有些犯困,常常在等待知己,原地睡過頭……實屬不該,小人不敢了。”

諶佳欣臉色冷淡,盯著木訥青年看了會兒。

恩婷終於開口,像是在諶佳欣耳邊勸了一句。

後者這才勉為其難的擺擺手,打發道:

“此事,等師尊回返,我會與她說明,你好自為之,快些改過來。送齋飯的事最重要,其他什麼事,都可以放一放,明白嗎。”

“是,明白了,諶仙子。”

諶佳欣別過腦袋,重新閉目打坐。

恩婷代替諶佳欣,又朝歐陽戎叮囑了兩句,旋即,指了指後方的瀑布,示意他繼續進去送齋飯。

歐陽戎似是沮喪低頭,轉身走向了水潭與瀑布。

不過,等他穿過了鏽劍下方,進入了瀑布之中,原本誠惶誠恐的臉色,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眸子平靜的木訥臉龐。

其實這些,都是昨日歐陽戎和諶佳欣提前商量好的小小苦肉計。

諶佳欣有些直覺,擔憂師尊突然回來。

有些事還是不好交代的,需要提前想好理由,做好鋪墊才行。

所以才有了剛剛那一遭。

二人先唱一齣戲,提前將問題提出來,後面若是雲想衣回來了,諶佳欣也好有個交代,同時提前訓斥下歐陽戎,給個臺階下,這叫提前緩衝……

不過,還是女子會演戲啊,天生的戲精。

諶佳欣剛剛的那副神態預期,就和真的一樣,估計若是不認識她的人,都要被她晃過了。

哪怕是歐陽戎,已經很瞭解她性子了,某刻也有些懷疑她是不是要假戲真做……因為演的實在是太像了。

甚至歐陽戎都有些疑神疑鬼,諶佳欣是不是故意如此的,真的要在回頭雲想衣懷疑、情況不太對的時候,把他當做一顆棄子給丟掉。

歐陽戎抿嘴,在洞口佇立片刻,沒有立馬下去,似是思索著什麼。

目前來看,這個念頭可能性很小,因為諶佳欣對待自己人,還是蠻講義氣的,至少到目前為止,她表現的都是如此……雖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而且可能性小,不代表沒有。

歐陽戎很難去確定,真的遇到了她自己也兜不住的大事,諶佳欣還能不能堅持這一點,所以,任何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最終還得是在事上練。

不過歐陽戎也不是三歲小孩了,不會做事完全信任諶佳欣這個外人,就和此前主動尋找法子引開雲想衣一樣,歐陽戎也是留有後手的,以防不測的……

少頃,提著食盒的木訥青年長籲一口濁氣,轉頭看了眼昏暗通道,大步向前,走了進去。

一刻鐘後,歐陽戎輕車熟路的抵達,推開了柴門,屋內還是原來的老樣子。

這一回,歐陽戎沒在外面屋子裡瞌睡,而是帶著齋飯,進入了那條向上的樓梯道,來到了昏暗甬道前。

他望了一圈,外面天色尚晚的緣故,甬道兩側一扇扇水簾牢門,都漆黑無比,看不清裡面情形。

歐陽戎收回眸光,走上前,將食盒一一送入八間水牢的門內。

做完這些,他反身回到了甬道入口處,同時也是樓梯道前的位置。

不顧地上的潮溼冰冷,歐陽戎直接原地坐下,盤膝佝腰,閉上了眼睛,似是以這種方式等待罪囚們吃完齋飯推出食盒,只是會不會睡著,就猶未可知了。

雖說剛剛在外面“認了錯”,但是進來後,木訥青年卻是屢犯不止。

不過這一次,他好似換了個思路,沒有在外面屋子裡睡到天亮再來送齋飯。

而是提前將齋飯送到了八座牢房之中,先給罪囚們實用,這樣還能減少罪囚的怨氣,避免麻煩……不過隨後,便在外面甬道上“疲憊”睡去,至於什麼時候醒來,收拾食盒,那就沒人知道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歐陽戎靠坐在甬道入口處,保持閉眸姿勢。

期間,有一份份食盒,或快或慢的從水簾牢門中被人推了出來,只不過某人依舊保持酣睡姿勢,沒有任何反應。

本來,按照歐陽戎昨日定下的計劃,是準備這個時候在“丁”字號牢房外守著,趁著孫老道靠近水簾牢門、推出食盒之際,和他打上話茬。

不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顧忌,只能暫且放棄此計,等後面隨機應變了……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整條甬道開始漸漸放亮,他頭頂的頭頂鐘乳石上五顏六色的光彩也愈發絢麗。

整座水牢如同天亮了一般,與外面的晝夜一樣,同步進行著明暗轉換……這一幕,遠遠看去,有些如夢如幻。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