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八、孫老道:你在教道爺做事?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37·2026/3/26

一百五十八、孫老道:你在教道爺做事? 隨著水牢環境的放亮,甬道邊的木訥青年慢慢醒來。 他睜眼後,四望一圈左右,從地上爬了起來。 先是走下樓梯道,返回外面那間屋子裡,看了一眼。 沒有云想衣回來過的痕跡。 歐陽戎再度返回裡面的水牢。 其實剛剛他一直處於半夢半醒之間,除了剛開始聽到過一陣清脆木魚聲,是每夜送齋飯的例行反饋,讓他稍微清醒過一點,此後都是迷迷糊糊的狀態。 不知為何,他好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境中的他,好像被知霜小娘子給逮到了,知霜小娘子好像是聯合其他幾位女君,設了個局,再加上歐陽戎自己大意了,陰溝裡翻了船。 知霜小娘子絲毫不念及舊情,不僅不告知他繡孃的去處,還直接把他關在了這座水牢中。 關他的牢房還很貼心的和孫老道緊鄰,好像是選在了“乙”字號牢房,除此之外,也和丙字號牢房的那個病怏怏青年是鄰居了……雖然眼下從現實中看,“乙”字號牢房,歐陽戎也找不到在哪裡,但是在夢境中它就是出現了,並且囚禁了他。 只是歐陽戎怎麼也瞧不清楚另一間“甲”字號水牢位置在哪裡,在夢裡怎麼也找不到它,不過隔壁的孫老道,天天在他耳邊毒舌,屬實是最佳的拌嘴搭檔了。 然後,每天來送飯的人,好像換成了吳翠,雲想衣則是守在外面屋子裡,寸步不離,期間,諶佳欣還經常進來,怒斥著他,和他劃清界限,屬實是翻臉不認人了,歐陽戎都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而且,在夢裡,雪中燭、魚念淵等女君,還時不時的光顧,對他處以極刑。 不光是想要他吐露鼎劍秘密,好像還有要洩憤的意思,當然,是知霜小娘子最恨他,要不他千刀萬剮。 歐陽戎當然沒招,還朝知霜小娘子放言說,就算打死她雪中燭,他歐陽良翰都不會招的……知霜小娘子自然是火冒三丈,直接斷了他的齋飯。 不過,在夢裡,他好像【文皇帝】三階段的神通都大成了,一直用菩提金身的金光免疫這些物理傷害,知霜小娘子等女君拿他無可奈何,無法處刑殺死,只能放言要把他關到死為止…… 這個夢格外的奇怪和真實,至少歐陽戎在夢中時,以為它是真的,要問他慌不慌,還是有點小慌的,但是作為妙思的金牌跟班,也算繼承了女仙大人的鐵骨錚錚,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至於在夢裡,妙思去了哪,歐陽戎不記得了,反正不是在水牢裡跟著他一起被關押,好像是被他放生了,正在外面雲夢澤內勇闖天涯……不愧是女仙大人,在夢裡都是跑的最快的,只同甘,不共苦,吃香的喝辣的才能捎上她,坐牢不行…… 一場荒誕不經卻又真實無比的夢境,讓醒後的歐陽戎臉龐有些失神,主要是太真實了,令他有些帶入。 不過,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歐陽戎回憶了下最近經歷的人與事,恰好他也是在水牢裡迷糊睡著的,潛意識裡受到了周圍環境的影響,會做這種型別的夢,也很正常。 各個元素都不缺,在潛意識裡,被全部串聯了起來,至少在夢的邏輯上是通的,雖然現在他醒來後,回頭去看,有些邏輯很荒誕很“夢境”,當然,對女仙大人的預判除外,包準的。 至於女仙大人留在面勇闖天涯,有沒有可能是保留有生力量,尋找機會,進來救他……笑了,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歐陽戎就難繃……還是別來了,牢房不夠,她配不上一間牢房,到頭來還是要和他擠擠,夢裡吳翠送的齋飯,都不夠她往嘴裡炫的,歐陽戎不想多個乾飯獄友。 心裡吐槽之際,歐陽戎返回了水牢所在的甬道,打量了一圈。 水牢內已經完全成了“白天”,一扇扇水簾牢門,黑色水幕變得透明清澈,能看清楚裡面的情形。 就和此前每一夜一樣,一隻只食盒,被人推到了水簾門前,等待拿取……只不過今日,應該收取食盒的某人明顯晚了些。 歐陽戎沿著甬道往裡走,從癸字房到丙字房,從後往前的順序,收取水簾牢門門口的食盒。 前面幾位罪囚,還是和他昨日看到的一樣,或站或坐或躺,沒有理會他的依舊沒理會他,除了那個眼神勾人心魄的漂亮女人,一直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 除此之外,還有那個光頭莊稼漢,在歐陽戎彎腰收取他“己”字號水牢門口的食盒時,光頭莊稼漢主動走到水簾門前,眼神十分侵略性的打量著他,神色有些玩笑道: “小子,誰差你進來送飯的,還孤身一人,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歐陽戎不理,走向了他隔壁的戊字號水牢。 牢門內,那個胖乎乎老和尚正面朝水簾門而坐,低頭打盹,似是打著呼嚕,因為離水簾牢門較遠的緣故,歐陽戎聽不到聲響,只能看見大致的呼氣動作。 不過這也再次驗證了歐陽戎此前的判斷,水簾牢房有隔音效果,需要靠近了說話,才能讓內外聽見。 此刻,歐陽戎發現這個肥頭大耳的胖老和尚好像十分的警覺,在他剛出現在水簾門口的時候,老和尚就從睡夢中悠悠醒來,擦了把嘴角口水,眼神迷糊的看著他,直到此時,胖乎乎老和尚還不忘抬手,去揉右邊的大耳垂。 歐陽戎瞥了眼,旋即垂眸,收走了食盒,快步離開,去往下一間牢房,也是此刻在他心中最重要的牢房。 需要重點關照的丁字號牢房。 來到此房的水簾牢門前,歐陽戎朝內看去。 孫老道還是在老位置坐著,背靠東南角落的牆壁,兩臂緊裹裘衣,眼睛似是盯著地面發呆。 沒有看水簾牢門這邊。 或者說,是看到了,但是對於來者並不在意,漠不關心。 歐陽戎觀察了片刻,餘光瞧了眼腳邊的食盒,它被推出了一半,一半在門外,一半在門內,等待送飯者的拿取。 本來按照昨日的想法,歐陽戎今日是準備在孫老道靠近水簾牢門推出食盒的時候,和他搭話的,不過情況有變,需要假裝瞌睡,導致錯過了,只能另尋他法了。 水簾簾門前,歐陽戎佇立片刻,想了想。 他俯身按住了食盒,往前推了推,手掌暗暗用力。 食盒朝著水簾門內推移,卻速度很慢,半天都沒有將食盒完全給推進去,因為力道全都作用在地板上了。 “嗤——!” 一道食盒摩擦地板的聲音驟然響起,略顯刺耳,特別是作用在幽閉牢房內。 牢房一角坐著的鶴氅裘老道人,抬起頭,看了看水簾牢門前行事故意的木訥青年。 後者看見老道人的嘴巴蠕動了下,似是罵咧。 歐陽戎置若罔聞,繼續如此,一時間,食盒摩擦地板的聲音摩不絕於耳,他動作慢吞吞的,食盒始終沒被推進去。 “嗤——嗤——!” 似是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聲音或許傳不出去。 孫老道站起身來,臉色陰鷙,快步走到了水簾門前,盯著歐陽戎道: “臭小子,活膩了找死啊?” 聽到這道罵聲,歐陽戎心中一笑,卻保持著面龐木訥,公事公辦的問: “裡面還有齋飯,你還吃嗎?” 孫老道似是知道他在說什麼,抬腳抵住地上的食盒,罵道: “你小子是眼瞎嗎,沒看見道爺把它推出去了?” 歐陽戎搖頭: “最好還是別浪費糧食。” “這也配叫糧食,寡淡無味的,道爺我嘴巴都要淡出鳥來了,是外面那小妮子喜歡吃這玩意兒,道爺我才不愛吃。” 孫老道吐槽了句,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去去去,新來的沒個眼力見,再囉嗦,小心道爺毒死你。” 老道人嘴裡的外面小妮子,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歐陽戎卻較真一般的板起臉,糾正了句: “這齋飯是上好的米熬製的,很養人。” 孫老道聽笑了,手指了下他,冷笑一聲: “哪裡來的鄉巴佬,吃沒吃過好的?這點玩意兒也當個寶?你以為誰都是隔壁那病秧子啊,連這清湯寡水都吃的津津有味?” 歐陽戎看見孫老道的下巴點了下旁邊的丙字號牢房,嘴裡病秧子應該指的是隔壁的蒼白青年。 鶴氅裘老道人打量了下歐陽戎,臉色陰森森的說: “告訴你,道爺我吃過的好東西,你難以想象,以前不知多少人求著道爺我……道爺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還需要你來教我?” 對視了片刻,歐陽戎收回目光,輕輕“哦”了一聲,並不在意,直接蹲下,抽出了這份食盒。 他開啟食盒看了眼,盒內的齋飯和醃蘿蔔還剩不少。 其實歐陽戎早就知道孫老道每次吃齋飯都會剩下不少,也算是他總結出來的經驗了……所以他是故意這麼問的,不然怎麼找話題? 眼下多此一舉的開啟檢視,亦是在拖延時間,思考著話頭。 孫老道看了會兒他,似是準備轉身走人,就在這時,隔壁牢房傳來一道調笑聲: “阿彌陀佛,老孫頭,這位年輕施主說的也沒錯,糧食還是別浪費的好,在這兒,能有的吃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個隔壁不是左邊關於病懨懨青年的丙字號牢房,而是右側那間戊字號水牢。 來自牢內那位胖乎乎老和尚。 歐陽戎和孫老道一齊偏頭看去。 胖乎乎老和尚,也不知何時,來到了水簾牢門邊,正站在那兒,笑吟吟的看著他們一老一小。 孫老道似是很熟悉這位鄰居,臉色陰了陰,不爽道: “死禿驢,要你多嘴?要教道爺做事?” 胖乎乎老和尚單掌豎起,含笑搖頭: “豈敢豈敢,阿彌陀佛,老衲還想多活些時日,老孫頭消消氣。” “消汝娘!” “……” 倆個獄友老頭,你一言我一句,拌起嘴來。 歐陽戎默默聽了下,覺得是個不錯的拖延時間的機會。 此刻,他突然開口: “老人家,你氣色瞧著不好,似是畏寒體虛,這兒潮溼陰冷,你還是多吃點熱乎的齋粥為好。” 孫老道和胖乎乎老和尚聞言,一齊偏頭。 胖乎乎老和尚眼神有些意外,不過也有些笑意難忍。 孫老道眯著眼睛,盯了下歐陽戎,某刻,嗤笑一聲,譏諷問道: “你這是在教道爺我怎麼治病?” 胖乎乎老和尚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個不知該說是性子實誠、還是膽子很肥的木訥青年。 歐陽戎似是沒有聽出他言語中的威脅,繼續說: “只是一點建議,你自己的身子隨你。” 說到這兒,也不等孫老道發表,歐陽戎搖了搖頭,語氣有些生硬的說: “不過,你若執意如此,吃不下這麼多的話,那我明日就少帶點你的齋飯,或者,把你這份,均一些給隔壁牢房。” 歐陽戎指的隔壁牢房,當然是孫老道剛剛指著吐槽過的丙字號牢房。 胖乎乎老和尚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回話,投向歐陽戎的眼神不禁有點小敬佩…… 孫老道一雙小眼睛也死死的盯著門外一板一眼、似是公事公辦的歐陽戎。 似是處於爆發的邊緣,特別是在隔壁獄友們的旁觀下,怒氣值更是容易咔咔的往上躥。 少頃,愛毒舌的老道人看了眼面前阻隔內外的水簾牢門,深呼吸一口氣,似是暫時壓了下去。 他揮了揮袖子,冷冷說道: “隨你便,不過道爺我的事,你還沒資格做主,把外面那個一身白的小妮子喊來,讓她來和道爺我談。” 聽到他又不客氣的直呼雲想衣,歐陽戎裝作沒聽懂,而且這話茬也沒法去接。 雲想衣眼下不在水牢,歐陽戎上哪給他找人。 並且他現在利用送齋飯的便利,和孫老道等罪囚們交談,未經過雲想衣的允許,是有一份風險在裡面的,去找她豈不自討沒趣。 歐陽戎手裡提著還有些齋飯剩餘的食盒,眼神略過了面前的丁字號牢房。 他轉頭看了眼丙字號牢房那邊。

一百五十八、孫老道:你在教道爺做事?

隨著水牢環境的放亮,甬道邊的木訥青年慢慢醒來。

他睜眼後,四望一圈左右,從地上爬了起來。

先是走下樓梯道,返回外面那間屋子裡,看了一眼。

沒有云想衣回來過的痕跡。

歐陽戎再度返回裡面的水牢。

其實剛剛他一直處於半夢半醒之間,除了剛開始聽到過一陣清脆木魚聲,是每夜送齋飯的例行反饋,讓他稍微清醒過一點,此後都是迷迷糊糊的狀態。

不知為何,他好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境中的他,好像被知霜小娘子給逮到了,知霜小娘子好像是聯合其他幾位女君,設了個局,再加上歐陽戎自己大意了,陰溝裡翻了船。

知霜小娘子絲毫不念及舊情,不僅不告知他繡孃的去處,還直接把他關在了這座水牢中。

關他的牢房還很貼心的和孫老道緊鄰,好像是選在了“乙”字號牢房,除此之外,也和丙字號牢房的那個病怏怏青年是鄰居了……雖然眼下從現實中看,“乙”字號牢房,歐陽戎也找不到在哪裡,但是在夢境中它就是出現了,並且囚禁了他。

只是歐陽戎怎麼也瞧不清楚另一間“甲”字號水牢位置在哪裡,在夢裡怎麼也找不到它,不過隔壁的孫老道,天天在他耳邊毒舌,屬實是最佳的拌嘴搭檔了。

然後,每天來送飯的人,好像換成了吳翠,雲想衣則是守在外面屋子裡,寸步不離,期間,諶佳欣還經常進來,怒斥著他,和他劃清界限,屬實是翻臉不認人了,歐陽戎都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而且,在夢裡,雪中燭、魚念淵等女君,還時不時的光顧,對他處以極刑。

不光是想要他吐露鼎劍秘密,好像還有要洩憤的意思,當然,是知霜小娘子最恨他,要不他千刀萬剮。

歐陽戎當然沒招,還朝知霜小娘子放言說,就算打死她雪中燭,他歐陽良翰都不會招的……知霜小娘子自然是火冒三丈,直接斷了他的齋飯。

不過,在夢裡,他好像【文皇帝】三階段的神通都大成了,一直用菩提金身的金光免疫這些物理傷害,知霜小娘子等女君拿他無可奈何,無法處刑殺死,只能放言要把他關到死為止……

這個夢格外的奇怪和真實,至少歐陽戎在夢中時,以為它是真的,要問他慌不慌,還是有點小慌的,但是作為妙思的金牌跟班,也算繼承了女仙大人的鐵骨錚錚,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至於在夢裡,妙思去了哪,歐陽戎不記得了,反正不是在水牢裡跟著他一起被關押,好像是被他放生了,正在外面雲夢澤內勇闖天涯……不愧是女仙大人,在夢裡都是跑的最快的,只同甘,不共苦,吃香的喝辣的才能捎上她,坐牢不行……

一場荒誕不經卻又真實無比的夢境,讓醒後的歐陽戎臉龐有些失神,主要是太真實了,令他有些帶入。

不過,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歐陽戎回憶了下最近經歷的人與事,恰好他也是在水牢裡迷糊睡著的,潛意識裡受到了周圍環境的影響,會做這種型別的夢,也很正常。

各個元素都不缺,在潛意識裡,被全部串聯了起來,至少在夢的邏輯上是通的,雖然現在他醒來後,回頭去看,有些邏輯很荒誕很“夢境”,當然,對女仙大人的預判除外,包準的。

至於女仙大人留在面勇闖天涯,有沒有可能是保留有生力量,尋找機會,進來救他……笑了,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歐陽戎就難繃……還是別來了,牢房不夠,她配不上一間牢房,到頭來還是要和他擠擠,夢裡吳翠送的齋飯,都不夠她往嘴裡炫的,歐陽戎不想多個乾飯獄友。

心裡吐槽之際,歐陽戎返回了水牢所在的甬道,打量了一圈。

水牢內已經完全成了“白天”,一扇扇水簾牢門,黑色水幕變得透明清澈,能看清楚裡面的情形。

就和此前每一夜一樣,一隻只食盒,被人推到了水簾門前,等待拿取……只不過今日,應該收取食盒的某人明顯晚了些。

歐陽戎沿著甬道往裡走,從癸字房到丙字房,從後往前的順序,收取水簾牢門門口的食盒。

前面幾位罪囚,還是和他昨日看到的一樣,或站或坐或躺,沒有理會他的依舊沒理會他,除了那個眼神勾人心魄的漂亮女人,一直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

除此之外,還有那個光頭莊稼漢,在歐陽戎彎腰收取他“己”字號水牢門口的食盒時,光頭莊稼漢主動走到水簾門前,眼神十分侵略性的打量著他,神色有些玩笑道:

“小子,誰差你進來送飯的,還孤身一人,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歐陽戎不理,走向了他隔壁的戊字號水牢。

牢門內,那個胖乎乎老和尚正面朝水簾門而坐,低頭打盹,似是打著呼嚕,因為離水簾牢門較遠的緣故,歐陽戎聽不到聲響,只能看見大致的呼氣動作。

不過這也再次驗證了歐陽戎此前的判斷,水簾牢房有隔音效果,需要靠近了說話,才能讓內外聽見。

此刻,歐陽戎發現這個肥頭大耳的胖老和尚好像十分的警覺,在他剛出現在水簾門口的時候,老和尚就從睡夢中悠悠醒來,擦了把嘴角口水,眼神迷糊的看著他,直到此時,胖乎乎老和尚還不忘抬手,去揉右邊的大耳垂。

歐陽戎瞥了眼,旋即垂眸,收走了食盒,快步離開,去往下一間牢房,也是此刻在他心中最重要的牢房。

需要重點關照的丁字號牢房。

來到此房的水簾牢門前,歐陽戎朝內看去。

孫老道還是在老位置坐著,背靠東南角落的牆壁,兩臂緊裹裘衣,眼睛似是盯著地面發呆。

沒有看水簾牢門這邊。

或者說,是看到了,但是對於來者並不在意,漠不關心。

歐陽戎觀察了片刻,餘光瞧了眼腳邊的食盒,它被推出了一半,一半在門外,一半在門內,等待送飯者的拿取。

本來按照昨日的想法,歐陽戎今日是準備在孫老道靠近水簾牢門推出食盒的時候,和他搭話的,不過情況有變,需要假裝瞌睡,導致錯過了,只能另尋他法了。

水簾簾門前,歐陽戎佇立片刻,想了想。

他俯身按住了食盒,往前推了推,手掌暗暗用力。

食盒朝著水簾門內推移,卻速度很慢,半天都沒有將食盒完全給推進去,因為力道全都作用在地板上了。

“嗤——!”

一道食盒摩擦地板的聲音驟然響起,略顯刺耳,特別是作用在幽閉牢房內。

牢房一角坐著的鶴氅裘老道人,抬起頭,看了看水簾牢門前行事故意的木訥青年。

後者看見老道人的嘴巴蠕動了下,似是罵咧。

歐陽戎置若罔聞,繼續如此,一時間,食盒摩擦地板的聲音摩不絕於耳,他動作慢吞吞的,食盒始終沒被推進去。

“嗤——嗤——!”

似是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聲音或許傳不出去。

孫老道站起身來,臉色陰鷙,快步走到了水簾門前,盯著歐陽戎道:

“臭小子,活膩了找死啊?”

聽到這道罵聲,歐陽戎心中一笑,卻保持著面龐木訥,公事公辦的問:

“裡面還有齋飯,你還吃嗎?”

孫老道似是知道他在說什麼,抬腳抵住地上的食盒,罵道:

“你小子是眼瞎嗎,沒看見道爺把它推出去了?”

歐陽戎搖頭:

“最好還是別浪費糧食。”

“這也配叫糧食,寡淡無味的,道爺我嘴巴都要淡出鳥來了,是外面那小妮子喜歡吃這玩意兒,道爺我才不愛吃。”

孫老道吐槽了句,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去去去,新來的沒個眼力見,再囉嗦,小心道爺毒死你。”

老道人嘴裡的外面小妮子,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歐陽戎卻較真一般的板起臉,糾正了句:

“這齋飯是上好的米熬製的,很養人。”

孫老道聽笑了,手指了下他,冷笑一聲:

“哪裡來的鄉巴佬,吃沒吃過好的?這點玩意兒也當個寶?你以為誰都是隔壁那病秧子啊,連這清湯寡水都吃的津津有味?”

歐陽戎看見孫老道的下巴點了下旁邊的丙字號牢房,嘴裡病秧子應該指的是隔壁的蒼白青年。

鶴氅裘老道人打量了下歐陽戎,臉色陰森森的說:

“告訴你,道爺我吃過的好東西,你難以想象,以前不知多少人求著道爺我……道爺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還需要你來教我?”

對視了片刻,歐陽戎收回目光,輕輕“哦”了一聲,並不在意,直接蹲下,抽出了這份食盒。

他開啟食盒看了眼,盒內的齋飯和醃蘿蔔還剩不少。

其實歐陽戎早就知道孫老道每次吃齋飯都會剩下不少,也算是他總結出來的經驗了……所以他是故意這麼問的,不然怎麼找話題?

眼下多此一舉的開啟檢視,亦是在拖延時間,思考著話頭。

孫老道看了會兒他,似是準備轉身走人,就在這時,隔壁牢房傳來一道調笑聲:

“阿彌陀佛,老孫頭,這位年輕施主說的也沒錯,糧食還是別浪費的好,在這兒,能有的吃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個隔壁不是左邊關於病懨懨青年的丙字號牢房,而是右側那間戊字號水牢。

來自牢內那位胖乎乎老和尚。

歐陽戎和孫老道一齊偏頭看去。

胖乎乎老和尚,也不知何時,來到了水簾牢門邊,正站在那兒,笑吟吟的看著他們一老一小。

孫老道似是很熟悉這位鄰居,臉色陰了陰,不爽道:

“死禿驢,要你多嘴?要教道爺做事?”

胖乎乎老和尚單掌豎起,含笑搖頭:

“豈敢豈敢,阿彌陀佛,老衲還想多活些時日,老孫頭消消氣。”

“消汝娘!”

“……”

倆個獄友老頭,你一言我一句,拌起嘴來。

歐陽戎默默聽了下,覺得是個不錯的拖延時間的機會。

此刻,他突然開口:

“老人家,你氣色瞧著不好,似是畏寒體虛,這兒潮溼陰冷,你還是多吃點熱乎的齋粥為好。”

孫老道和胖乎乎老和尚聞言,一齊偏頭。

胖乎乎老和尚眼神有些意外,不過也有些笑意難忍。

孫老道眯著眼睛,盯了下歐陽戎,某刻,嗤笑一聲,譏諷問道:

“你這是在教道爺我怎麼治病?”

胖乎乎老和尚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個不知該說是性子實誠、還是膽子很肥的木訥青年。

歐陽戎似是沒有聽出他言語中的威脅,繼續說:

“只是一點建議,你自己的身子隨你。”

說到這兒,也不等孫老道發表,歐陽戎搖了搖頭,語氣有些生硬的說:

“不過,你若執意如此,吃不下這麼多的話,那我明日就少帶點你的齋飯,或者,把你這份,均一些給隔壁牢房。”

歐陽戎指的隔壁牢房,當然是孫老道剛剛指著吐槽過的丙字號牢房。

胖乎乎老和尚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回話,投向歐陽戎的眼神不禁有點小敬佩……

孫老道一雙小眼睛也死死的盯著門外一板一眼、似是公事公辦的歐陽戎。

似是處於爆發的邊緣,特別是在隔壁獄友們的旁觀下,怒氣值更是容易咔咔的往上躥。

少頃,愛毒舌的老道人看了眼面前阻隔內外的水簾牢門,深呼吸一口氣,似是暫時壓了下去。

他揮了揮袖子,冷冷說道:

“隨你便,不過道爺我的事,你還沒資格做主,把外面那個一身白的小妮子喊來,讓她來和道爺我談。”

聽到他又不客氣的直呼雲想衣,歐陽戎裝作沒聽懂,而且這話茬也沒法去接。

雲想衣眼下不在水牢,歐陽戎上哪給他找人。

並且他現在利用送齋飯的便利,和孫老道等罪囚們交談,未經過雲想衣的允許,是有一份風險在裡面的,去找她豈不自討沒趣。

歐陽戎手裡提著還有些齋飯剩餘的食盒,眼神略過了面前的丁字號牢房。

他轉頭看了眼丙字號牢房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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