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五、拒絕福緣(請假一天)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52·2026/3/26

一百八十五、拒絕福緣(請假一天) 廚房內,正在切菜的歐陽戎動作不停,卻偏頭朝沙二狗問道。 「你這是來忙何事?李夫人不是去竹堂了嗎,我聽李夫人說,宋姑娘好像也隨秋堂的隊伍外出了。」 蹲在缸邊淘米的短髮青年,安靜了會兒,低聲道:「是去了趟秋堂,離這裡比較近。」 「秋堂?是很近,宋姑娘難道回來了?」 「沒,宋姑娘還在外出,隨六神女執勤,俺順路還去問了下,沒回來。」 歐陽戎點頭,語氣卻不變:「那你是去找誰了?難不成是幫你師父辦事。」 「也不是辦事,師傅最近閉關,讓俺等他,正好沒啥事幹。」 「那你跑過來幹啥。」 此刻,沙二狗微微低頭,動作認真的淘米。 他的話語聲傳來,落入歐陽戎耳中:「柳大哥,你還記得宋姑娘的那位藍師姐嗎?」 歐陽戎怔了下,像是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回憶著點頭:「記得,上次宋姑娘出關,咱們去她院子裡聚餐,遇到過一次,咱倆一起見的。」 沙二狗頷首:「嗯,是這樣。」 歐陽戎不禁問:「那你找她作何?」 頓了頓,像是反應過來一些,又轉而問:「是她又喊你過去嗎,有啥吩咐的? 」 沙二狗咧嘴一笑:「藍師姐沒來找俺,是俺去找的她,唔,俺找她三次了哩,加上這次一起,不過前兩次,她人都不在,也出去了,還是宋姑娘幫我打聽了下,後面和藍師姐約好了時間,讓俺今日過來,所以俺今日過來見她了,事情終於忙完了。」 歐陽戎敏銳捕捉到了什麼,一針見血的問:「你找這位藍師姐作何?忙什麼事情?」 沙二狗站起身,將淘乾淨的米,倒進了鍋裡,接過歐陽戎拋來的汗巾擦了把手,他邊忙邊笑道:「俺把劍還她哩。」 此言一出,一直臉色好奇的歐陽戎瞬間安靜了下來。 沙二狗似是猜到了柳大哥的反應,已經低下了頭,認真去煮飯,沒有抬頭看向目光直視過來的木訥青年。 灶臺邊的空氣,寂靜了好一會兒。 歐陽戎眸子一直盯著沙二狗。 也不知過了多久,木訥青年認真問:「降福?聚餐時她送你的那柄劍?」 沙二狗沒有抬頭:「嗯嗯。 「」 歐陽戎沒有問為什麼,重新收回了目光。 二人之間,各自忙碌著手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歐陽戎記得,當時在宋芷安院子裡聚餐時,那位藍師姐「莫名」贈送沙二狗一口佩劍時,眾人都驚掉了下巴,盧驚鴻羨慕不已,連一向情緒穩定的宋姑娘都有些動容。 因為這福緣太過突然。 某刻,灶臺邊,歐陽戎輕輕點頭道:「確實該還,無功不受祿,我老家有句話,叫,任何無端的饋贈其實都暗中標好了價碼,你覺得是福緣,其實是交換罷了。 「1 頓了頓,他朝有些沉悶的沙二狗輕聲道:「其實當時就想和你說這些話的,只是我畢竟是外人,有些話那時候不好開口,你現在應該是懂這道理了,才去還劍的,既然還了,再和你說這些,倒也沒事了。」 沙二狗抬頭,努力咧嘴笑了下:「嗯,是的,柳大哥。」 歐陽戎偏頭,仔細打量了下短髮青年的神色,認真發問:「二狗,你心底是不是有什麼其他事沒說?」 沙二狗動作遲緩了些,然後又恢復如常。 過了會兒,他朝向歐陽戎,點頭道:「柳大哥,俺覺得你說的很對,世上沒有免費的伙食,吃了都是要還的,或者說,是要別人幫你還的,柳大哥,以後俺不偷懶了,俺要自食其力,不要別人幫俺。」 歐陽戎盯了會兒他的神情,開口道:「道理沒錯,不過,你也不能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自食其力不是說完全拒絕別人幫忙,別人贈予,而是明白輕重緩急。」 沙二狗細思了會兒,豁然點頭:「柳大哥,俺有些明白了————」 歐陽戎抿嘴,最終還是沒有去問,而是又針對剛剛那個道理,朝沙二狗仔細叮囑了些細節。 後者聽得出奇的認真。 雖然沙二狗以前對於「柳大哥」的說教,聽得也認真,但是他記性不好,轉頭就忘了。 眼下,他卻是反覆的問,一不記得了,就抓緊時間問歐陽戎,有一種主動學習的態度在裡面,相比以前的被動學習態度。 兩種態度,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說明沙二狗是真的重視這份他覺得對的道理。 有點破天荒。 歐陽戎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也一件能無比驅動他的事。 或者說是某事某人的刺激。 但歐陽戎沒有嘗試再問了,剛剛問了兩次,沙二狗都含糊不清的換了話題,歐陽戎算是明白了他心態,沒有戳破,順著他去了。 有些話有些事,該說的時候總會說的,若是沒說,那就不是該說的話。 聽著有些繞,但這世間道理就是如此。 隨後,倒是沒什麼波瀾發生,晚飯做好,歐陽戎陪著沙二狗,安安靜靜吃了一頓。 又親自出門,將這傻小子送到了渡口,見其登上了木筏。 日暮黃昏,歐陽戎站在渡口目送,人與木筏的黑影漸漸遠離,駛離了清涼谷。 少頃,歐陽戎轉過身,又朝自家小院走去。 他沒有直接順路去清涼谷膳堂。 一路返回,進入院子,歐陽戎去往廚房,將額外準備的「多餘飯菜」,熱了熱,裝入一份漆色食盒中。 這隻漆色食盒有些令人眼熟。 歐陽戎每次去往某座泉水邊的亭子時,都會帶上它,裡面也會有給某位小娘專門準備飯菜。 俗稱開小灶。 準備好飯菜食盒,歐陽戎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竹筒忘記帶了。 他轉身離開廚房,經過暮色昏沉的院落,推門進入屋內。 某個小墨精正在書桌上面,看樣子應該是剛睡醒了,她無聊的推著歐陽戎的竹筒,一會兒往前推,一會往後推,來回晃盪著,就和女仙大人肚子裡的半桶墨水一樣喜歡晃盪。 歐陽戎瞧了眼醒來的妙思,沒啥意外之色。 這個點,確實該醒了,哪怕是好吃懶做的女仙大人,也總該起來伸個懶腰了。 說起來,在歐陽戎在清涼谷膳堂值夜班期間,他和妙思的睡覺時間是默契同步的。 也不是說什麼主動為之,而是潛移默化間,相互配合著,就形成了。 歐陽戎傍晚出門,妙思剛好睡醒,夜裡幫他守家,防止有某些「小賊」潛入。 等到拂曉時分,天明之際,歐陽戎去水牢送完齋飯回家,緊繃著弦的小墨精便也返回衣櫃,當起了撒手掌櫃,院子裡的安全全交給小戎子了,她直接睡大覺去,不對,是美容覺————至於睡大覺期間發生的事,女仙大人才不管這些小事呢。 就在妙思「一不小心」把竹筒推的滾下桌子之際,歐陽戎一隻手掌伸出,藉助了裝有桃花源圖的竹筒。 妙思冷哼一聲:「你羅裡吧嗦和他講這麼多幹嘛,本仙姑都聽困了。 歐陽戎不說話,檢查了下竹筒,拿起水壺,灌了點水進去,低頭將它仔細系在腰上。 女仙大人說的是沙二狗。 歐陽戎不想回答。 妙思瞄了眼他臉色,撇嘴道:「你對這傻小子還挺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親兄弟呢。」 歐陽戎安靜少頃,僅回一句:「渡人亦是渡己。」 「本仙姑怎麼沒看出,你小子有這麼慈悲的心懷?」 妙思臉色狐疑的說道。 她小手一揮:「那你也來渡渡本仙姑吧。」 歐陽戎搖搖頭:「說了是渡人。」 小墨精愣了下,還沒反應過來。 少頃,等歐陽戎走到了門邊,她陡然怒了,揮舞著拳頭道:「渡人不渡精是吧?臭小戎子!」 歐陽戎背影擺擺手,只丟下了一句:「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沒這意思。」 也不知道為啥女仙大人有點酸溜溜的語氣。 歐陽戎對於小墨精的腦迴路,一直不太清楚,也不想清楚,因為真清楚了,豈不是也要成為窩裡橫的小墨精? 歐陽戎帶著食盒,一路去往了清涼谷,繞過了膳堂那邊。 很快,便來到了泉水邊的亭子內。 此刻,月上枝頭,山風陣陣。 亭內無人,歐陽戎耐心等待了起來。 透過陳大娘子,他已經和諶大小姐約好了今夜在老地方見面。 不多時,一道熟悉的劍服小娘身影,從前方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歐陽戎端詳了下,只見諶佳欣還是那副老樣子,方便煉功的白色劍服,扎著一個清爽的馬尾辮,額間有些薄汗。 歐陽戎一直有些好奇,諶佳欣每日都在忙些什麼,怎麼天天這麼勞累的樣子。 等諶佳欣走進門後,歐陽戎已經將食盒開啟,擺放好了美味的飯菜。 諶佳欣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懶得拿筷子,兩手捻起一塊肉,放入檀口,咀嚼起來。 歐陽戎見狀,大致明白了她態度,對今夜的進面倒也沒什麼擔憂的了。 這也算是歐陽戎的一個小技巧了,若是諶佳欣的態度不妙,進入亭子後,就不會這麼爽快的吃飯。 有一說一,諶大小姐還是挺性情中人的,至少從歐陽戎認識她起,都是如此,從不說些虛的,愛恨分明,所以,成為她的「同夥」還是挺舒服的,若是成為她的「敵人」,那就有些頭疼了,因為此女恨起人來,實在是有些顛———— 歐陽戎都覺得,雲想衣收這麼一位顛拽小娘,實在有些畫風不搭,反倒是六女君花想容當她師傅頗為合適,至少從目前情況來看是如此,不過轉念一想,諶佳欣好像確實是花想容代姐收徒,親自挑選的。 也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了。 歐陽戎暗暗點頭。 吃完肉後吮著食指的諶佳欣側目看了眼他:「你這次下山倒還不錯。」 她難得誇讚了句:「都知道提前回來了,也沒拖延,嗯,另外,陳氏也都和我說了,你那阿妹聽說很水靈呢。」 歐陽戎搖頭:「陳大娘子繆讚了。」 「她我知道,不會說這些客套話。」 諶佳欣搖搖頭,隨後直言道:「別謙虛了,又不強迫你什麼,本小姐只有一句話,你若有想法,可以帶你阿妹來見我,她若有天賦,本小姐會將她視為諶氏女一樣,給她機會,不虧待她。」 歐陽戎聞言,忍不住看了眼小臉矜貴認真的劍服小娘。 其實他很想說一句,有一個阿妹你已經見過了。 不過歐陽戎眼下肯定不能主動跳出來,打諶佳欣臉不說,還會壞了後面的事。 歐陽戎算是想明白了,水牢那邊,有云想衣守著,而諶佳欣是最瞭解雲想衣的人之一,至少比他這個膳堂雜役要了解,有些事情,得靠諶佳欣來想想辦法,她算是當下的最佳輔助了,還是不要太早一拍兩散為好。 此刻,用膳的諶佳欣並不知道歐陽戎的想法,嚐了幾道菜後,有些滿意的輕輕頷首:「還是你的菜是這味道,劍澤內的其他廚子都不太行。」 歐陽戎笑了笑沒說話。 看樣子他不在的時候,諶佳欣應該是嘗過其他廚子的菜了。 諶佳欣突然道:「你昨夜是不是替換回吳翠了?」 歐陽戎點頭:「嗯。 她有些感興趣的問:「說說情況如何,師尊說什麼了沒,有沒有讓你進水牢送齋飯?」 「五神女沒說太多,只是簡單問了句,就讓小人代替她,進去送飯。」 「然後呢?有沒有和丁號房內那位老道人搭話?」 「有聊幾句。」 諶佳欣立即偏頭,手指點了下他,表揚道:「嗯,幹得不錯,柳阿良,你繼續和他保持聯絡,最好和這老道人混熟些。」 歐陽戎聞言,故意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像是忍住了某些話。 諶佳欣瞥了眼他的臉色,像是全都明白一樣,輕輕笑了下,繼續夾菜,沒有解釋,只是說:「吳翠是不是和你提了?」 歐陽戎看了看劍服小娘神情,旋即反應了過來,她應該指的是吳翠提過的五神女心情不好之事————

一百八十五、拒絕福緣(請假一天)

廚房內,正在切菜的歐陽戎動作不停,卻偏頭朝沙二狗問道。

「你這是來忙何事?李夫人不是去竹堂了嗎,我聽李夫人說,宋姑娘好像也隨秋堂的隊伍外出了。」

蹲在缸邊淘米的短髮青年,安靜了會兒,低聲道:「是去了趟秋堂,離這裡比較近。」

「秋堂?是很近,宋姑娘難道回來了?」

「沒,宋姑娘還在外出,隨六神女執勤,俺順路還去問了下,沒回來。」

歐陽戎點頭,語氣卻不變:「那你是去找誰了?難不成是幫你師父辦事。」

「也不是辦事,師傅最近閉關,讓俺等他,正好沒啥事幹。」

「那你跑過來幹啥。」

此刻,沙二狗微微低頭,動作認真的淘米。

他的話語聲傳來,落入歐陽戎耳中:「柳大哥,你還記得宋姑娘的那位藍師姐嗎?」

歐陽戎怔了下,像是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回憶著點頭:「記得,上次宋姑娘出關,咱們去她院子裡聚餐,遇到過一次,咱倆一起見的。」

沙二狗頷首:「嗯,是這樣。」

歐陽戎不禁問:「那你找她作何?」

頓了頓,像是反應過來一些,又轉而問:「是她又喊你過去嗎,有啥吩咐的?

沙二狗咧嘴一笑:「藍師姐沒來找俺,是俺去找的她,唔,俺找她三次了哩,加上這次一起,不過前兩次,她人都不在,也出去了,還是宋姑娘幫我打聽了下,後面和藍師姐約好了時間,讓俺今日過來,所以俺今日過來見她了,事情終於忙完了。」

歐陽戎敏銳捕捉到了什麼,一針見血的問:「你找這位藍師姐作何?忙什麼事情?」

沙二狗站起身,將淘乾淨的米,倒進了鍋裡,接過歐陽戎拋來的汗巾擦了把手,他邊忙邊笑道:「俺把劍還她哩。」

此言一出,一直臉色好奇的歐陽戎瞬間安靜了下來。

沙二狗似是猜到了柳大哥的反應,已經低下了頭,認真去煮飯,沒有抬頭看向目光直視過來的木訥青年。

灶臺邊的空氣,寂靜了好一會兒。

歐陽戎眸子一直盯著沙二狗。

也不知過了多久,木訥青年認真問:「降福?聚餐時她送你的那柄劍?」

沙二狗沒有抬頭:「嗯嗯。

「」

歐陽戎沒有問為什麼,重新收回了目光。

二人之間,各自忙碌著手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歐陽戎記得,當時在宋芷安院子裡聚餐時,那位藍師姐「莫名」贈送沙二狗一口佩劍時,眾人都驚掉了下巴,盧驚鴻羨慕不已,連一向情緒穩定的宋姑娘都有些動容。

因為這福緣太過突然。

某刻,灶臺邊,歐陽戎輕輕點頭道:「確實該還,無功不受祿,我老家有句話,叫,任何無端的饋贈其實都暗中標好了價碼,你覺得是福緣,其實是交換罷了。

「1

頓了頓,他朝有些沉悶的沙二狗輕聲道:「其實當時就想和你說這些話的,只是我畢竟是外人,有些話那時候不好開口,你現在應該是懂這道理了,才去還劍的,既然還了,再和你說這些,倒也沒事了。」

沙二狗抬頭,努力咧嘴笑了下:「嗯,是的,柳大哥。」

歐陽戎偏頭,仔細打量了下短髮青年的神色,認真發問:「二狗,你心底是不是有什麼其他事沒說?」

沙二狗動作遲緩了些,然後又恢復如常。

過了會兒,他朝向歐陽戎,點頭道:「柳大哥,俺覺得你說的很對,世上沒有免費的伙食,吃了都是要還的,或者說,是要別人幫你還的,柳大哥,以後俺不偷懶了,俺要自食其力,不要別人幫俺。」

歐陽戎盯了會兒他的神情,開口道:「道理沒錯,不過,你也不能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自食其力不是說完全拒絕別人幫忙,別人贈予,而是明白輕重緩急。」

沙二狗細思了會兒,豁然點頭:「柳大哥,俺有些明白了————」

歐陽戎抿嘴,最終還是沒有去問,而是又針對剛剛那個道理,朝沙二狗仔細叮囑了些細節。

後者聽得出奇的認真。

雖然沙二狗以前對於「柳大哥」的說教,聽得也認真,但是他記性不好,轉頭就忘了。

眼下,他卻是反覆的問,一不記得了,就抓緊時間問歐陽戎,有一種主動學習的態度在裡面,相比以前的被動學習態度。

兩種態度,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說明沙二狗是真的重視這份他覺得對的道理。

有點破天荒。

歐陽戎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也一件能無比驅動他的事。

或者說是某事某人的刺激。

但歐陽戎沒有嘗試再問了,剛剛問了兩次,沙二狗都含糊不清的換了話題,歐陽戎算是明白了他心態,沒有戳破,順著他去了。

有些話有些事,該說的時候總會說的,若是沒說,那就不是該說的話。

聽著有些繞,但這世間道理就是如此。

隨後,倒是沒什麼波瀾發生,晚飯做好,歐陽戎陪著沙二狗,安安靜靜吃了一頓。

又親自出門,將這傻小子送到了渡口,見其登上了木筏。

日暮黃昏,歐陽戎站在渡口目送,人與木筏的黑影漸漸遠離,駛離了清涼谷。

少頃,歐陽戎轉過身,又朝自家小院走去。

他沒有直接順路去清涼谷膳堂。

一路返回,進入院子,歐陽戎去往廚房,將額外準備的「多餘飯菜」,熱了熱,裝入一份漆色食盒中。

這隻漆色食盒有些令人眼熟。

歐陽戎每次去往某座泉水邊的亭子時,都會帶上它,裡面也會有給某位小娘專門準備飯菜。

俗稱開小灶。

準備好飯菜食盒,歐陽戎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竹筒忘記帶了。

他轉身離開廚房,經過暮色昏沉的院落,推門進入屋內。

某個小墨精正在書桌上面,看樣子應該是剛睡醒了,她無聊的推著歐陽戎的竹筒,一會兒往前推,一會往後推,來回晃盪著,就和女仙大人肚子裡的半桶墨水一樣喜歡晃盪。

歐陽戎瞧了眼醒來的妙思,沒啥意外之色。

這個點,確實該醒了,哪怕是好吃懶做的女仙大人,也總該起來伸個懶腰了。

說起來,在歐陽戎在清涼谷膳堂值夜班期間,他和妙思的睡覺時間是默契同步的。

也不是說什麼主動為之,而是潛移默化間,相互配合著,就形成了。

歐陽戎傍晚出門,妙思剛好睡醒,夜裡幫他守家,防止有某些「小賊」潛入。

等到拂曉時分,天明之際,歐陽戎去水牢送完齋飯回家,緊繃著弦的小墨精便也返回衣櫃,當起了撒手掌櫃,院子裡的安全全交給小戎子了,她直接睡大覺去,不對,是美容覺————至於睡大覺期間發生的事,女仙大人才不管這些小事呢。

就在妙思「一不小心」把竹筒推的滾下桌子之際,歐陽戎一隻手掌伸出,藉助了裝有桃花源圖的竹筒。

妙思冷哼一聲:「你羅裡吧嗦和他講這麼多幹嘛,本仙姑都聽困了。

歐陽戎不說話,檢查了下竹筒,拿起水壺,灌了點水進去,低頭將它仔細系在腰上。

女仙大人說的是沙二狗。

歐陽戎不想回答。

妙思瞄了眼他臉色,撇嘴道:「你對這傻小子還挺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親兄弟呢。」

歐陽戎安靜少頃,僅回一句:「渡人亦是渡己。」

「本仙姑怎麼沒看出,你小子有這麼慈悲的心懷?」

妙思臉色狐疑的說道。

她小手一揮:「那你也來渡渡本仙姑吧。」

歐陽戎搖搖頭:「說了是渡人。」

小墨精愣了下,還沒反應過來。

少頃,等歐陽戎走到了門邊,她陡然怒了,揮舞著拳頭道:「渡人不渡精是吧?臭小戎子!」

歐陽戎背影擺擺手,只丟下了一句:「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沒這意思。」

也不知道為啥女仙大人有點酸溜溜的語氣。

歐陽戎對於小墨精的腦迴路,一直不太清楚,也不想清楚,因為真清楚了,豈不是也要成為窩裡橫的小墨精?

歐陽戎帶著食盒,一路去往了清涼谷,繞過了膳堂那邊。

很快,便來到了泉水邊的亭子內。

此刻,月上枝頭,山風陣陣。

亭內無人,歐陽戎耐心等待了起來。

透過陳大娘子,他已經和諶大小姐約好了今夜在老地方見面。

不多時,一道熟悉的劍服小娘身影,從前方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歐陽戎端詳了下,只見諶佳欣還是那副老樣子,方便煉功的白色劍服,扎著一個清爽的馬尾辮,額間有些薄汗。

歐陽戎一直有些好奇,諶佳欣每日都在忙些什麼,怎麼天天這麼勞累的樣子。

等諶佳欣走進門後,歐陽戎已經將食盒開啟,擺放好了美味的飯菜。

諶佳欣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懶得拿筷子,兩手捻起一塊肉,放入檀口,咀嚼起來。

歐陽戎見狀,大致明白了她態度,對今夜的進面倒也沒什麼擔憂的了。

這也算是歐陽戎的一個小技巧了,若是諶佳欣的態度不妙,進入亭子後,就不會這麼爽快的吃飯。

有一說一,諶大小姐還是挺性情中人的,至少從歐陽戎認識她起,都是如此,從不說些虛的,愛恨分明,所以,成為她的「同夥」還是挺舒服的,若是成為她的「敵人」,那就有些頭疼了,因為此女恨起人來,實在是有些顛————

歐陽戎都覺得,雲想衣收這麼一位顛拽小娘,實在有些畫風不搭,反倒是六女君花想容當她師傅頗為合適,至少從目前情況來看是如此,不過轉念一想,諶佳欣好像確實是花想容代姐收徒,親自挑選的。

也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了。

歐陽戎暗暗點頭。

吃完肉後吮著食指的諶佳欣側目看了眼他:「你這次下山倒還不錯。」

她難得誇讚了句:「都知道提前回來了,也沒拖延,嗯,另外,陳氏也都和我說了,你那阿妹聽說很水靈呢。」

歐陽戎搖頭:「陳大娘子繆讚了。」

「她我知道,不會說這些客套話。」

諶佳欣搖搖頭,隨後直言道:「別謙虛了,又不強迫你什麼,本小姐只有一句話,你若有想法,可以帶你阿妹來見我,她若有天賦,本小姐會將她視為諶氏女一樣,給她機會,不虧待她。」

歐陽戎聞言,忍不住看了眼小臉矜貴認真的劍服小娘。

其實他很想說一句,有一個阿妹你已經見過了。

不過歐陽戎眼下肯定不能主動跳出來,打諶佳欣臉不說,還會壞了後面的事。

歐陽戎算是想明白了,水牢那邊,有云想衣守著,而諶佳欣是最瞭解雲想衣的人之一,至少比他這個膳堂雜役要了解,有些事情,得靠諶佳欣來想想辦法,她算是當下的最佳輔助了,還是不要太早一拍兩散為好。

此刻,用膳的諶佳欣並不知道歐陽戎的想法,嚐了幾道菜後,有些滿意的輕輕頷首:「還是你的菜是這味道,劍澤內的其他廚子都不太行。」

歐陽戎笑了笑沒說話。

看樣子他不在的時候,諶佳欣應該是嘗過其他廚子的菜了。

諶佳欣突然道:「你昨夜是不是替換回吳翠了?」

歐陽戎點頭:「嗯。

她有些感興趣的問:「說說情況如何,師尊說什麼了沒,有沒有讓你進水牢送齋飯?」

「五神女沒說太多,只是簡單問了句,就讓小人代替她,進去送飯。」

「然後呢?有沒有和丁號房內那位老道人搭話?」

「有聊幾句。」

諶佳欣立即偏頭,手指點了下他,表揚道:「嗯,幹得不錯,柳阿良,你繼續和他保持聯絡,最好和這老道人混熟些。」

歐陽戎聞言,故意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像是忍住了某些話。

諶佳欣瞥了眼他的臉色,像是全都明白一樣,輕輕笑了下,繼續夾菜,沒有解釋,只是說:「吳翠是不是和你提了?」

歐陽戎看了看劍服小娘神情,旋即反應了過來,她應該指的是吳翠提過的五神女心情不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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