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六、絕症良方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36·2026/3/26

一百八十六、絕症良方 泉水叮咚聲,傳入亭內有些迴響。 不過此刻亭內二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這已經習慣了的泉水聲上。 歐陽戎輕輕頷首:「昨夜我回膳堂,吳翠有提過。」 停頓了下,他一邊打量諶佳欣的臉色,一邊開口:「吳翠還說,是您在教她劍術時,和她順口提過的,說五神女沒月有那麼幾日,心情不好————」 諶佳欣大方承認道:「沒錯,是本小姐提的。」 歐陽戎立即問道:「所以小姐所言————」 「是真的。」 諶佳欣淡淡道:「以往都是每月十五左右,師尊都會完全閉關,禁止送飯進水牢了,徹底斷了與外面的聯絡,若是強行聯絡師尊,師尊心情很不好,是那種難得一見的不好。 「因為以往師尊都是很和藹的性子,很少見那種臉色,我也是偶然有一回,見過那麼一次,記憶猶新。 「所以往常每個月這個時間段,我們玉堂的人都不敢進去叨擾師尊,齋飯也停送兩日,得等到師尊確認心情恢復了,再進去送齋飯。 「而若是連續多日,師尊都還沒出來,齋飯停送的太久,玉堂則會去膳堂找個雜役,帶著齋飯進去,提醒下師尊。」 劍服小娘瞧了眼聽到此處似是有些坐立不安的木訥青年,撇嘴道:「當然,你要是理解成替死鬼,倒也行,但不至於,若是師尊真的情況有異,第一時間有反應的絕對是女君殿,六師叔她們會立馬前來,接管玉堂————總而言之,上面就是大致的流程了,你小子沒來之前,每月都是如此的。」 諶佳欣的語氣有些認真起來,這讓歐陽戎也不由的重視了。 「原來如此。」 諶佳欣繼續道:「不過你每月中旬這個時間點,都跑下山去,沒有完整的經歷過一次,本小姐倒也沒來得及和你說,你這兩日回來,反而是省心省力的渡過了,師尊心情應該恢復如常了。」 歐陽戎開口道:「難怪昨夜我去水牢送齋飯,見到五神女,感覺沒什麼變化,神女還主動問了我一句。」 「那是你小子運氣好。」 諶佳欣白了眼他,嘀咕:「也不知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卡點都卡的這麼精準。」 歐陽戎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她表情,沒有回話。 不過諶佳欣也沒給他回覆的機會,吃了口菜後,接著說道:「這回反倒是吳翠替你經歷了一次,但是,認真的說,吳翠這一回也有些特殊,令我和玉堂師姐們都有些驚訝,因為月中這情緒不好的兩天,師尊竟然允許她繼續送齋飯進去,雖然本小姐又聽吳翠說了,這兩日師尊在水牢內心情不好,但是能讓她送齋飯,相比往日,已經是心情畢竟好的了。 「」 說著說著,諶佳欣的漂亮眉兒也微微蹙起,補充了句:「我猜,或許是師尊這趟去女君殿,有了些變化,具體是何,尚不清楚。」 歐陽戎臉色若有所思。 諶佳欣又瞧了眼他,朝他撇嘴道:「吳翠這丫頭,本小姐看的還順眼,因而練劍時,便提點了下她,順便再嚇唬嚇唬,讓她進去送齋飯少說些話————你別說,本小姐這幾次傳授她劍術,這丫頭小嘴叭叭叭的,話還挺多,雖然問的很多劍術問題,在本小姐看來都有些蠢,不過沒辦法,誰叫本小姐已經答應教她了呢。」 歐陽戎聽到這兒,有些啞然,忍不住看了看面前語氣嬌貴矜傲的劍服小娘,後者吃個飯,都微微抬起下巴,筷子隔空點了點歐陽戎。 歐陽戎倒也識趣,或者說,願意給點情緒價值,滿足諶大小姐好為人師的傾訴欲。 他臉龐保持木訥,謝道:「小人明白,多謝小姐點撥。」 諶佳欣輕哼一聲:「別謝來謝去,你能安分一個月不下山,就是對本小姐最大的報答了。」 歐陽戎捂嘴咳嗽了下,沒有接茬。 眼見諶佳欣飯菜吃的差不多了,他切回了正題,主動問道:「小姐,您認不認識丙字號牢房的罪囚,此人是何來歷?」 諶佳欣有些警惕的看了看他:「你問這個幹嘛?」 「好奇,我看此人有些病懨懨的,像是個廢人一樣,看著挺好說話的————」 諶佳欣小手一揮,壓根不聽,打斷道:「你是不是和他搭話了?」 歐陽戎搖搖頭:「倒也沒有,小人沒有主動,是此子時不時的會和我寒暄,另外,我聽從五神女指示,每夜除了送齋飯進去,給各個牢房外,還要送一桶瀑布冷水進去,就是要潑給丙字號牢房的罪囚的————」 他臉色畢恭畢敬的將這甲號房名叫「小夫」的病懨懨青年的事,大致講了一遍,諶佳欣筷子已經停在菜上,小臉專注的聽著。 等他說完,她才開口:「不是你主動搭話就好,記住,管住你的好奇心,本小姐只是讓你進去找丁號房的老道人,其他牢房的追求,你能不接觸就不接觸,勿要節外生枝,明白嗎? 「還有,這個什麼小夫,你別主動和他搭話,他就算主動朝你報了名號,也不要掉以輕心,有時候,很多圈套都是從微小之處開始的,入套尚不自知,不光是你一介雜役,連劍術通神的小師叔她都————」 說到這兒,似是感受到面前木訥青年投來的目光,諶佳欣話語漸漸止住,似是也覺得話說太多了,關於女君殿內部的事,她一向諱莫如深。 「好了,你記住上面的話,別掉以輕心。」 「是,小姐,小人會十分警惕的。」 歐陽戎微微低頭,應了一聲。 其實他壓根就不用諶佳欣說這麼多,對於那個叫小夫的丙號房罪囚,他心裡早就有數,嚴格守著某種邊界。 除此之外,剛剛諶佳欣想說但沒說完的,應該是繡孃的事,當初繡娘為了救他,趁著雲想衣不注意,私自將孫老道帶下山去————在諶佳欣等女君殿晚輩們眼中,應該是另一種解讀,是自家小師叔善良單純被可惡的罪囚矇騙了其實歐陽戎倒是很想聽聽諶佳欣是怎麼形容這件事的,不過看情況,諶佳欣應該是不知道,「矇騙」了她小師叔、並被帶下山的罪囚,就是丁號房的老道人,她眼下最想接觸的那一個。 旋即,趁著諶佳欣說教完畢,歐陽戎嘗試著,繼續問了句:「小姐是清楚這個小夫的罪囚來歷?」 諶佳欣沒好氣的擺擺手:「不知道,我又不是師尊,哪裡清楚水牢內的全部情況。 歐陽戎這個問題,似是讓她臉色有些掛不住,但是她又是實話實說的性子,也不會打馬虎眼和騙人。 劍服小娘臉色有些不耐煩的說:「若不是要找那位醫術通玄的老道人,我也不會對水牢內的事情感興趣,容易被師尊責罰不說,每日練功都積攢本小姐大部分時間了,破鏡一事還擋在前頭,本小姐也沒這麼多閒工夫。」 歐陽戎暗中挑眉,隱隱抓住了什麼,又追問了一句:「那小姐是如何知道,有個醫術通神的老道人被關在水牢的?不過看小姐交代的情況,起初應該也是不知道這老道人被關押的具體牢房。」 這話似是問到了痛點,諶佳欣剛要開口,忽然頓住,偏頭認真瞧了瞧歐陽戎,面無表情道:「你小子問這麼多幹嘛,怎麼,打探訊息呢?」 「不敢。」 歐陽戎低頭。 他聽得出來,諶大小姐只是嚇唬人,不是真懷疑,因為真要懷疑,她不是這種明顯反應。 青年木訥的搖搖頭:「小人只是很好奇,能讓小姐重視的事,肯定不簡單。」 「哼。」 諶佳欣冷哼了一聲,旋即,小臉再度露出認真神色,反覆叮囑這位男下屬道:「本小姐不認識這叫什麼小夫的罪囚,但是卻知道牢房號的嚴重性,你記得,此人是關押在丙字號囚牢內,這比那位老道人的牢房號都要高,須知,最厲害的神醫亦是最厲害的毒醫,同理————這不是鬧著玩的,切記切記。」 「是,小姐。」 歐陽戎應聲道。 少頃,桌前二人之間的氣氛安靜了會兒。 歐陽戎是一起用膳的,不過他只吃了一點,走個形式,因為傍晚的時候已經陪著沙二狗吃過了。 眼下這吃飯的形式,歐陽戎一直都覺得很也必要走,因為可以開啟對方的話匣子,潛移默化的讓諶佳欣視他為親密的自己人。 道理很簡單,不管在什麼時代,這片土地上的人,都喜歡在飯桌上談「正事」」 O 不過聊啥事,都先吃個飯,坐下一起吃,一起談。 歐陽戎算是熟透了這點,這也是他決定潛入清涼谷膳堂當庖丁的緣故。 這不,釣到了諶佳欣這條大魚,幫他「裡應外合」,簡直是絕配。 此刻,瞧見諶佳欣飯碗已空,歐陽戎起身從她手裡接過了空碗,轉身去給她盛飯。 別看諶佳欣沒幾兩肉,吃的倒挺多,歐陽戎每次開小灶,她都是雷打不動的兩碗白米飯起步————歐陽戎算是已經很熟悉了。 眼下,諶佳欣瞧見歐陽戎懂事的舉措,沒有拒絕,坐在位置上安然等待著。 很顯然,是早就習慣瞭如此。 歐陽戎垂眸盛飯,於此同時,還緩緩開口:「小姐,您一直都說,讓我和丁字號牢房內的老道人多多寒暄,卻從沒講過到底有何需求,這是為何————」 諶佳欣隨口答:「那是怕你小子先沉不住氣。」 歐陽戎佯裝不懂:「小姐這是何意。」 「師尊就守在水牢,你若早早的亂說話,豈不全露餡了?」 歐陽戎臉色若有所思的問:「小姐意思是說,我在水牢內的一舉一動,其實五神女都知道?」 諶佳欣不置可否,只是幽幽道:「那老道人脾氣很差,得等你先和他混熟了些才行,剛見面就貿然行動,容易壞事,而且若本小姐沒料錯的話,師尊應該還在關注你,對你的舉止有所考查,所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慢工出細活。」 歐陽戎沒廢話,直接一記馬屁:「還是小姐會掌握大局。」 「不過嘛————」 諶佳欣手指點了點嘴唇,像是想說些什麼,醞釀了好一會兒後,先是開口問:「你現在進度如何了,能和那老道人正常搭上話嗎,他會不會不理你。」 歐陽戎搖搖頭:「這老道人喜歡罵人,脾氣確實有些怪,不過,也算是混熟了些,現在每次進去送飯,都能聊上幾句,因為我總是把他吃不完的飯菜,送給隔壁丙字號牢房的罪囚吃,他總是會罵咧幾句,一回生二回熟。」 沒想到是這種情況下的「熟」,諶佳欣忍不住多看了眼歐陽戎。 「小姐為何這樣看著我?」 「沒,沒事。」 她擺了擺手,旋即也有些嘀咕:「只要不是一點都不理你就行,能搭上話就好,哪怕是被罵。」 歐陽戎一副憨厚木訥的模樣:「小姐,小人也是這麼想的。」 「你小子倒是心大。」 諶佳欣嘴角扯了下,旋即,站起身,在亭內徘徊了一會兒,緩緩停住腳步。 她頭不回的說:「這樣,既然已經混熟,那就試著問些事。」 「何事?小姐。」 「你不是說,丙號房主人每夜澆冷水的土法子,是老道人教給你們了嗎?那你就裝作是好奇他的醫術,先假裝是幫自己家人問,不管是用激將法還是什麼法子,你就問他————」 劍服小娘微微眯著眼,嗓音落在歐陽戎耳中,像是牆頭上夜貓邁步一樣輕,嗓音在空氣中一觸即散,讓人差點沒聽清楚:「就說,家中有人得了一種常常口渴還尿多的疾病,可能是傳說中很少見的消渴病,問問他可也醫治此病的良方。」 歐陽戎頓時有些側目:「消渴病?」 疑惑語氣。 諶佳欣有些蹙眉:「你沒聽過很正常,只要記住這病名就行了,然後按本小姐說的去做,把話原封不動的帶給老道人,當然,假裝以你私人的名義問,看看他是如何反應,有何回話,你都帶回來告訴本小姐。」

一百八十六、絕症良方

泉水叮咚聲,傳入亭內有些迴響。

不過此刻亭內二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這已經習慣了的泉水聲上。

歐陽戎輕輕頷首:「昨夜我回膳堂,吳翠有提過。」

停頓了下,他一邊打量諶佳欣的臉色,一邊開口:「吳翠還說,是您在教她劍術時,和她順口提過的,說五神女沒月有那麼幾日,心情不好————」

諶佳欣大方承認道:「沒錯,是本小姐提的。」

歐陽戎立即問道:「所以小姐所言————」

「是真的。」

諶佳欣淡淡道:「以往都是每月十五左右,師尊都會完全閉關,禁止送飯進水牢了,徹底斷了與外面的聯絡,若是強行聯絡師尊,師尊心情很不好,是那種難得一見的不好。

「因為以往師尊都是很和藹的性子,很少見那種臉色,我也是偶然有一回,見過那麼一次,記憶猶新。

「所以往常每個月這個時間段,我們玉堂的人都不敢進去叨擾師尊,齋飯也停送兩日,得等到師尊確認心情恢復了,再進去送齋飯。

「而若是連續多日,師尊都還沒出來,齋飯停送的太久,玉堂則會去膳堂找個雜役,帶著齋飯進去,提醒下師尊。」

劍服小娘瞧了眼聽到此處似是有些坐立不安的木訥青年,撇嘴道:「當然,你要是理解成替死鬼,倒也行,但不至於,若是師尊真的情況有異,第一時間有反應的絕對是女君殿,六師叔她們會立馬前來,接管玉堂————總而言之,上面就是大致的流程了,你小子沒來之前,每月都是如此的。」

諶佳欣的語氣有些認真起來,這讓歐陽戎也不由的重視了。

「原來如此。」

諶佳欣繼續道:「不過你每月中旬這個時間點,都跑下山去,沒有完整的經歷過一次,本小姐倒也沒來得及和你說,你這兩日回來,反而是省心省力的渡過了,師尊心情應該恢復如常了。」

歐陽戎開口道:「難怪昨夜我去水牢送齋飯,見到五神女,感覺沒什麼變化,神女還主動問了我一句。」

「那是你小子運氣好。」

諶佳欣白了眼他,嘀咕:「也不知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卡點都卡的這麼精準。」

歐陽戎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她表情,沒有回話。

不過諶佳欣也沒給他回覆的機會,吃了口菜後,接著說道:「這回反倒是吳翠替你經歷了一次,但是,認真的說,吳翠這一回也有些特殊,令我和玉堂師姐們都有些驚訝,因為月中這情緒不好的兩天,師尊竟然允許她繼續送齋飯進去,雖然本小姐又聽吳翠說了,這兩日師尊在水牢內心情不好,但是能讓她送齋飯,相比往日,已經是心情畢竟好的了。

「」

說著說著,諶佳欣的漂亮眉兒也微微蹙起,補充了句:「我猜,或許是師尊這趟去女君殿,有了些變化,具體是何,尚不清楚。」

歐陽戎臉色若有所思。

諶佳欣又瞧了眼他,朝他撇嘴道:「吳翠這丫頭,本小姐看的還順眼,因而練劍時,便提點了下她,順便再嚇唬嚇唬,讓她進去送齋飯少說些話————你別說,本小姐這幾次傳授她劍術,這丫頭小嘴叭叭叭的,話還挺多,雖然問的很多劍術問題,在本小姐看來都有些蠢,不過沒辦法,誰叫本小姐已經答應教她了呢。」

歐陽戎聽到這兒,有些啞然,忍不住看了看面前語氣嬌貴矜傲的劍服小娘,後者吃個飯,都微微抬起下巴,筷子隔空點了點歐陽戎。

歐陽戎倒也識趣,或者說,願意給點情緒價值,滿足諶大小姐好為人師的傾訴欲。

他臉龐保持木訥,謝道:「小人明白,多謝小姐點撥。」

諶佳欣輕哼一聲:「別謝來謝去,你能安分一個月不下山,就是對本小姐最大的報答了。」

歐陽戎捂嘴咳嗽了下,沒有接茬。

眼見諶佳欣飯菜吃的差不多了,他切回了正題,主動問道:「小姐,您認不認識丙字號牢房的罪囚,此人是何來歷?」

諶佳欣有些警惕的看了看他:「你問這個幹嘛?」

「好奇,我看此人有些病懨懨的,像是個廢人一樣,看著挺好說話的————」

諶佳欣小手一揮,壓根不聽,打斷道:「你是不是和他搭話了?」

歐陽戎搖搖頭:「倒也沒有,小人沒有主動,是此子時不時的會和我寒暄,另外,我聽從五神女指示,每夜除了送齋飯進去,給各個牢房外,還要送一桶瀑布冷水進去,就是要潑給丙字號牢房的罪囚的————」

他臉色畢恭畢敬的將這甲號房名叫「小夫」的病懨懨青年的事,大致講了一遍,諶佳欣筷子已經停在菜上,小臉專注的聽著。

等他說完,她才開口:「不是你主動搭話就好,記住,管住你的好奇心,本小姐只是讓你進去找丁號房的老道人,其他牢房的追求,你能不接觸就不接觸,勿要節外生枝,明白嗎?

「還有,這個什麼小夫,你別主動和他搭話,他就算主動朝你報了名號,也不要掉以輕心,有時候,很多圈套都是從微小之處開始的,入套尚不自知,不光是你一介雜役,連劍術通神的小師叔她都————」

說到這兒,似是感受到面前木訥青年投來的目光,諶佳欣話語漸漸止住,似是也覺得話說太多了,關於女君殿內部的事,她一向諱莫如深。

「好了,你記住上面的話,別掉以輕心。」

「是,小姐,小人會十分警惕的。」

歐陽戎微微低頭,應了一聲。

其實他壓根就不用諶佳欣說這麼多,對於那個叫小夫的丙號房罪囚,他心裡早就有數,嚴格守著某種邊界。

除此之外,剛剛諶佳欣想說但沒說完的,應該是繡孃的事,當初繡娘為了救他,趁著雲想衣不注意,私自將孫老道帶下山去————在諶佳欣等女君殿晚輩們眼中,應該是另一種解讀,是自家小師叔善良單純被可惡的罪囚矇騙了其實歐陽戎倒是很想聽聽諶佳欣是怎麼形容這件事的,不過看情況,諶佳欣應該是不知道,「矇騙」了她小師叔、並被帶下山的罪囚,就是丁號房的老道人,她眼下最想接觸的那一個。

旋即,趁著諶佳欣說教完畢,歐陽戎嘗試著,繼續問了句:「小姐是清楚這個小夫的罪囚來歷?」

諶佳欣沒好氣的擺擺手:「不知道,我又不是師尊,哪裡清楚水牢內的全部情況。

歐陽戎這個問題,似是讓她臉色有些掛不住,但是她又是實話實說的性子,也不會打馬虎眼和騙人。

劍服小娘臉色有些不耐煩的說:「若不是要找那位醫術通玄的老道人,我也不會對水牢內的事情感興趣,容易被師尊責罰不說,每日練功都積攢本小姐大部分時間了,破鏡一事還擋在前頭,本小姐也沒這麼多閒工夫。」

歐陽戎暗中挑眉,隱隱抓住了什麼,又追問了一句:「那小姐是如何知道,有個醫術通神的老道人被關在水牢的?不過看小姐交代的情況,起初應該也是不知道這老道人被關押的具體牢房。」

這話似是問到了痛點,諶佳欣剛要開口,忽然頓住,偏頭認真瞧了瞧歐陽戎,面無表情道:「你小子問這麼多幹嘛,怎麼,打探訊息呢?」

「不敢。」

歐陽戎低頭。

他聽得出來,諶大小姐只是嚇唬人,不是真懷疑,因為真要懷疑,她不是這種明顯反應。

青年木訥的搖搖頭:「小人只是很好奇,能讓小姐重視的事,肯定不簡單。」

「哼。」

諶佳欣冷哼了一聲,旋即,小臉再度露出認真神色,反覆叮囑這位男下屬道:「本小姐不認識這叫什麼小夫的罪囚,但是卻知道牢房號的嚴重性,你記得,此人是關押在丙字號囚牢內,這比那位老道人的牢房號都要高,須知,最厲害的神醫亦是最厲害的毒醫,同理————這不是鬧著玩的,切記切記。」

「是,小姐。」

歐陽戎應聲道。

少頃,桌前二人之間的氣氛安靜了會兒。

歐陽戎是一起用膳的,不過他只吃了一點,走個形式,因為傍晚的時候已經陪著沙二狗吃過了。

眼下這吃飯的形式,歐陽戎一直都覺得很也必要走,因為可以開啟對方的話匣子,潛移默化的讓諶佳欣視他為親密的自己人。

道理很簡單,不管在什麼時代,這片土地上的人,都喜歡在飯桌上談「正事」」

O

不過聊啥事,都先吃個飯,坐下一起吃,一起談。

歐陽戎算是熟透了這點,這也是他決定潛入清涼谷膳堂當庖丁的緣故。

這不,釣到了諶佳欣這條大魚,幫他「裡應外合」,簡直是絕配。

此刻,瞧見諶佳欣飯碗已空,歐陽戎起身從她手裡接過了空碗,轉身去給她盛飯。

別看諶佳欣沒幾兩肉,吃的倒挺多,歐陽戎每次開小灶,她都是雷打不動的兩碗白米飯起步————歐陽戎算是已經很熟悉了。

眼下,諶佳欣瞧見歐陽戎懂事的舉措,沒有拒絕,坐在位置上安然等待著。

很顯然,是早就習慣瞭如此。

歐陽戎垂眸盛飯,於此同時,還緩緩開口:「小姐,您一直都說,讓我和丁字號牢房內的老道人多多寒暄,卻從沒講過到底有何需求,這是為何————」

諶佳欣隨口答:「那是怕你小子先沉不住氣。」

歐陽戎佯裝不懂:「小姐這是何意。」

「師尊就守在水牢,你若早早的亂說話,豈不全露餡了?」

歐陽戎臉色若有所思的問:「小姐意思是說,我在水牢內的一舉一動,其實五神女都知道?」

諶佳欣不置可否,只是幽幽道:「那老道人脾氣很差,得等你先和他混熟了些才行,剛見面就貿然行動,容易壞事,而且若本小姐沒料錯的話,師尊應該還在關注你,對你的舉止有所考查,所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慢工出細活。」

歐陽戎沒廢話,直接一記馬屁:「還是小姐會掌握大局。」

「不過嘛————」

諶佳欣手指點了點嘴唇,像是想說些什麼,醞釀了好一會兒後,先是開口問:「你現在進度如何了,能和那老道人正常搭上話嗎,他會不會不理你。」

歐陽戎搖搖頭:「這老道人喜歡罵人,脾氣確實有些怪,不過,也算是混熟了些,現在每次進去送飯,都能聊上幾句,因為我總是把他吃不完的飯菜,送給隔壁丙字號牢房的罪囚吃,他總是會罵咧幾句,一回生二回熟。」

沒想到是這種情況下的「熟」,諶佳欣忍不住多看了眼歐陽戎。

「小姐為何這樣看著我?」

「沒,沒事。」

她擺了擺手,旋即也有些嘀咕:「只要不是一點都不理你就行,能搭上話就好,哪怕是被罵。」

歐陽戎一副憨厚木訥的模樣:「小姐,小人也是這麼想的。」

「你小子倒是心大。」

諶佳欣嘴角扯了下,旋即,站起身,在亭內徘徊了一會兒,緩緩停住腳步。

她頭不回的說:「這樣,既然已經混熟,那就試著問些事。」

「何事?小姐。」

「你不是說,丙號房主人每夜澆冷水的土法子,是老道人教給你們了嗎?那你就裝作是好奇他的醫術,先假裝是幫自己家人問,不管是用激將法還是什麼法子,你就問他————」

劍服小娘微微眯著眼,嗓音落在歐陽戎耳中,像是牆頭上夜貓邁步一樣輕,嗓音在空氣中一觸即散,讓人差點沒聽清楚:「就說,家中有人得了一種常常口渴還尿多的疾病,可能是傳說中很少見的消渴病,問問他可也醫治此病的良方。」

歐陽戎頓時有些側目:「消渴病?」

疑惑語氣。

諶佳欣有些蹙眉:「你沒聽過很正常,只要記住這病名就行了,然後按本小姐說的去做,把話原封不動的帶給老道人,當然,假裝以你私人的名義問,看看他是如何反應,有何回話,你都帶回來告訴本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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